59、谋杀 它的优先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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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场之后，正式宣布了陶宣乐的死亡。
这个结果在白漾和薄言序不间断的心肺复苏轮换中，大家已经心知肚明，只是看着眼前崩溃的陶兴智和陶意欢，根本没人能忍心提出这一点。
救护车的急救医生并不愿意把陶宣乐带走，陶兴智这个已经年过六旬的男人，体面了一辈子，现在却是面目狰狞，眼眶通红地拽住了急救医生的袖口，发疯了似的大喊：“你们把她带去医院啊！我有钱！多少钱都可以！你们带她去医院啊！用上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你们再救救她啊！再救救她吧！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几乎要给急救医生跪下来，那医生不停地安慰他：“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您的女儿真的没有生命体征了，已经没有救治希望了，请您节哀。”
陶宣乐的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的范畴，按照流程，急救医生并不能把陶宣乐的遗体送去医院或殡仪馆，只能报警等民警过来。
陶兴智一直死死拽着那急救医生，根本不肯松手，嘴上不停地乞求着，路帛远看见老友如此，实在是不忍心，走过去宽慰他。
“老陶啊，老陶……”路帛远发现自己除了叫老友的名字，根本说不出其他句子，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唯一的念想不就是孩子吗，他真的是没办法想象今天如果是换成阿婧洲洲阿序，甚至是泽予，他又是会怎么样的崩溃场景。光是有这么个念头，就已经让他心痛不已了。
伍晋绅还伫立在陶宣乐的遗体前，惊愕占据了他整张脸，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宣乐的遗体，喉间时不时滚出了几声闷声的低吼，像是什么无能狂怒的困兽，只能像这样宣泄着自己心中躁郁的情绪。
陶意欢被路婧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她刚才还漂亮尖锐得像只高傲的孔雀，现在却是蓬头垢面的，精心打理的指甲有两根因为捶地断裂了，手指的甲床都渗出了血，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路婧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她一会儿，她也什么都听不见似的，呆立地坐着。
陶岭西全程都慢了众人好几拍，他像是掉了线的老电视机，无比迟缓地接收到了陶宣乐已经死亡的信息，明明都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了，眼泪和鼻涕竟是同时掉了出来，一点脸面也顾不得了，就站在陶兴智旁边默默地擦着眼泪。
等到陶兴智被路帛远扶走，陶岭西才跟急救医生对上了话，应着医生的要求，叫人将这个事故现场都围了起来。
随车护士拨打了报警电话：“……对，这里发生了非正常死亡事件，疑似一位女子意外失足坠落，现场有目击证人，经抢救已宣告临床死亡，请派辖区民警尽快到场处理。”
“这不是意外事件，请他们派刑警和法医过来。”薄言序打断了护士的话。
他刚跟白漾交替做了几轮的心肺复苏，额头上还都是汗，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微微的喘息，可就这不大的声量，也引发了全场的寂静。
在场的人纷纷看了过来，眼里满是震惊，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
片刻过后，陶意欢尖叫了起来，手指指着薄言序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词都用上了，而其他人也没有阻止她。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也无怪乎人家的亲人情绪崩溃。
连薄泽予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不赞同，他想帮着弟弟说两句都没什么立场，毕竟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陶意欢踩空了楼梯摔下来的，哪来的什么不是意外？
白漾也是欲言又止：“阿序，你确定？”
只有路洲知道，薄言序说的是真的，因为就在陶宣乐死亡的那瞬间，221号用机械音播报了任务。
“请两位宿主注意！221号检测到现场有命案发生，请宿主尽快寻找出案件真凶！如果宿主成功在警方之前破案，221号将为宿主发放主线任务线索！”
“案件真凶”，如果真是意外，哪来的什么案件真凶。
路洲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眼前是看不尽的乌云。
陶意欢的声音尖锐刺耳，薄言序却不为所动，依旧向护士坚持着：“请他们安排刑警和法医。”
陶意欢用尽全力地想扑到他身上，用指甲去抓挠他，路婧竟也是拦不住。
薄言序被她抓了好几下，甚至脸上都被抓破了几道，但他依然是高声喊着：“请他们安排刑警和法医。”
“你是不是报复我们，你就是想报复我们对不对！”陶意欢气狠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这样安排我妹妹！”
他们所有人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她妹妹明明就是失足摔下楼梯的，他为什么要让法医过来！
法医……可是要安排解剖的……
她妹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怎么能躺到那么冷冰冰的地方去！
她本能地想到薄言序是为了报复之前路洲在这里摔断了腿的事情，才提出了这是命案的可能，想报复在她妹妹身上！
陶意欢恨极了，眼里露出了慑人的光，恨不得将薄言序剥皮抽筋！
场面一片混乱，护士犹豫再三，还是对着电话那头说了：“现场有目击者反馈，有可能……有可能……是起命案，请派遣刑警和法医。”
陶兴智听了几乎惊厥过去，陶岭西急急忙忙地搬了椅子过来。
路帛远惊慌地叫着：“老陶啊，老陶，你可千万坚持住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警察到达了现场，来的带队刑警还是那两位熟人。
现场的氛围不好，死者的亲人都在，梁晓歌难得很安静，没有对着薄言序和路洲嘴贱几句。
沈如明听完了现场的情况报告，直接找到薄言序：“你觉得这是起命案，为什么？”
他不觉得薄言序是胡言乱语，经过几次案件的接触，他发现这两个人虽然有那么点梁晓歌说的瘟神体质，却实实在在有点办案能力在身上，甚至让他起了点招揽的心思。
这样的刑侦人才，不当警察的话，实在是浪费了。
薄言序没有马上回他，因为此刻陶意欢正站在他们身后，歇斯底里地拒绝着法医靠近死者的遗体。
一位女警试图安抚她，却没什么成效，梁晓歌想上去帮把手，但对着死者的亲姐姐，他也只能进行温和的言语劝导。
见他们没什么进展，路洲深吸了口气，做好了被陶意欢打一顿的准备，走过去小声地跟她解释，薄言序真的没有这么无聊，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陶意欢看着他，有那么一会儿，路洲觉得陶意欢也会给他脸上来几下，但陶意欢却没有动作。
他便继续再三发誓保证，对陶意欢说破了嘴皮，接连用上了“法医只是先看一看”、”如果确定没有问题不会将人带走“、“如果有问题难道你想你妹妹枉死吗”这些说法，才使得陶意欢动摇了。
终于，陶意欢后退了几步，让法医和警方的调查员进去了。
梁晓歌本能地给了路洲一个感激的眼神，在双方对视的时候他又突然反应了过来，别扭地转过了头。
“哟，还是个傲娇。”221号评价道。
薄言序确定了陶意欢和路洲没有起身体上的冲突，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
“陶宣乐小姐摔下楼之前，有点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沈如明挑眉，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她对外界似乎有点漠不关心。”薄言序将他觉得怪异的点和盘托出，“我们当时起了点小争执，但陶宣乐小姐没有参与我们的话题，甚至看起来没有将我们的争执听进去，反而自顾自地说要去洗手间。”
“你们当时没有觉得奇怪？”
薄言序抿紧了唇：“是的，我的失职。”
他和路洲一样，是在221号的任务发布后，才复盘发现了陶宣乐的不对劲之处，但如果他当时就能发现的话，结果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沈如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责任……你的猜测呢？”
“或许是……某种精神类药物。”
“你认为她摄入了不明药物？”
“不确定。”
沈如明大致了解了薄言序的想法，他走过去跟法医耳语了几句，法医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221号。”看到法医张口跟沈如明解释什么，薄言序呼叫了221号。
221号自觉地充当起了扩音器。
“……你看死者的手掌和小臂，几乎没有主动保护性损伤，这不符合人体自我防御反应。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意外摔下楼，人都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例如伸手撑地、侧身蜷缩等等，从而在四肢造成多处损伤，但在这具尸体四肢却很干净，并没有相应的特征。我认识死者极有可能是在非清醒状态下失足摔倒，从而造成的现在这种情况。死者有被药物控制的可能，我需要将尸体运回解剖室，做系统解剖并进行全面毒物检测。”
法医说得很清楚，加上薄言序的供词，这起事件，暂且已经可以称呼为案件了。
既然定性为了案件，那警察的调查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都得被留下问话。
不仅如此，在询问了众人陶宣乐死亡之前吃过什么东西之后，警察把当时包厢的服务员以及后厨人员也全部扣留了，安排了警员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问话。
宴会厅的众人自然也是一样的待遇，而他们之前在包厢里吃过的菜也在被逐一取样，会在稍后统一送去检测中心。
至于陶宣乐喝空的那个酒杯，则是被调查员郑重地包了起来，紧急送去做残留物化验。
作为陶宣乐接触过的最后一样东西，它的优先级是最高级，将被加急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谋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