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忘尽头等你》莫小须

15、盗窃事件 江春川误认

　　拍摄现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闪光灯此起彼伏。

　　陆小易紧紧贴在摄影棚最边缘的阴影处，她双手抱臂，目光紧紧盯着拍摄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影响进度的纰漏。

　　就在拍摄顺利进行之际，一位身穿马甲、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过人群，冲到陆小易身边。

　　他脸色煞白，气息急促，低声对陆小易说道：“陆、陆组长，不好了，江姐的钱包不见了，刚才大发雷霆，还指着珊珊姐鼻子骂的.......很难听，说珊珊姐手脚不干净，两人争辩了好一会儿，江姐...江姐她就动手打了珊珊姐一巴掌，你快去看看吧！”

　　陆小易心头一颤，惊呼一声：“什么！”

　　这声惊呼在高度紧张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突兀，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摄影师皱着眉头，工作人员动作都停滞了，无数道疑惑探寻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小易身上。

　　陆小易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朝大家僵硬地挤出笑容，随即一把抓着工作人员的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低着头，脚步仓促逃离了拍摄现场。

　　化妆室内，昂贵的化妆品散落一地，粉饼碎裂，口红像凝固的血迹般滚落。在一片狼藉的中心，孙珊珊蜷缩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快步走到孙珊珊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珊珊的肩膀。

　　“珊珊，你没事吧？”

　　孙珊珊的身体僵了一下，呜咽声停住了几秒。她缓缓地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粉底，留下斑驳的痕迹，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美微笑的脸庞，此刻印着鲜红的巴掌印，格外醒目。
　　这伤痕，显然便是江春川留下的“杰作”。

　　“陆姐…，”孙珊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刚一开口，新的泪水就汹涌而出。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我没事…。”

　　她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珊珊抽泣着说道：“陆姐，我真的…真的只是回来拿我的补妆粉饼，我自己的粉饼忘在化妆台上了，我进来的时候，江姐的包就放在那里，我根本没碰！连靠近都没靠近！我拿了粉饼就想立刻走的，谁知道她突然冲进来，一口咬定是我拿了她的钱包，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她翻我的包，翻我的口袋，像审犯人一样。”

　　“当时有别人在场吗？”陆小易追问。

　　“没有，”孙姗姗擦拭脸上的泪珠，较之前冷静了些许，“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化妆室，我解释给她听可她不听呀！非得说我是偷她钱包的人。”

　　“然后呢？她就打了你？”陆小易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孙珊珊的眼神闪过一丝后怕和委屈，她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就提到了她之前也这样错怪过尚鼎娱乐的摄影师...让人家丢了工作，难道...她还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她一激动...就打了我。”

　　陆小易闭了闭眼，孙珊珊的耿直她太了解了，说出这番话毫无意外，但也可以想像江春川气急败坏的一面。她抬眼扫视化妆室，发现化妆室角落安装了一个监控。

　　她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走，珊珊，我们一起去看看监控吧。”

　　孙珊珊点了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跟江姐说了去看监控，她现在应该去了监控室。”

　　“那正好，”陆小易拉着孙珊珊冰凉的手腕往外走：“让事实说话。”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屏幕迸射的冷光。

　　陆小易推门而进，只见江春川抱着双臂，姿态倨傲地站在最大的监控屏幕前，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有些凌乱。

　　听到门响，江春川猛地回头，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指甲上镶钻的甲片在屏幕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陆组长来的正好，就是你这个丫头片子，趁着化妆室没有人，鬼鬼祟祟地动了我的包！还想抵赖？我江春川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就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一个小助理！”

　　陆小易松开了孙珊珊的手，走到屏幕前，目不转睛盯着监控回放的画面。

　　画面显示：时间显示约十五分钟前。化妆室内空无一人，江春川那只醒目的限量版手袋确实放在化妆台中央。片刻后，孙珊珊推门进来，径直走向放着她自己物品的化妆台一角，而那个位置，恰好就在江春川手袋的斜后方。当她弯腰翻找自己放在台子下层的化妆包时，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遮挡住了镜头看向江春川手袋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伸出的手臂似乎在台面上摸索着什么。由于角度和遮挡，画面看起来确实非常可疑——她的手部动作在那个手袋附近徘徊。

　　孙珊珊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身体摇摇欲坠，她绝望地喃喃：“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在拿我的东西，陆姐，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陆小易眉头紧锁，这个监控角度太刁钻，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道：“江姐，这个监控安装在角落，视觉会有遮挡，尤其是那个位置被珊珊的身体挡住，仅凭这个画面，不能完全证明是珊珊动了您的物品，这样，我安排保安去找一下，您最后一次确认钱包包里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可能掉到其他地方？”

　　“监控视频都拍着了，铁证如山，还找什么找？”江春川尖锐的嗓音传来，她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狠狠地剜了孙珊珊一眼，“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赶紧拿出来吧，再不拿出来我可报警了。”

　　她说着，动作利落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带着怒气就要按下报警号码。
　　孙珊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姐，我真的没有偷钱包，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

　　她着急地将自己身上的口袋当着江春川面翻了个遍，以证明其清白。

　　江春川在圈中的江湖地位显而易见，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陆小易自然也有所忌惮，但她作为孙珊珊的上司，见下属被人苦苦叫冤，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

　　她鼓起勇气对江春川说道：“江姐，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您报警也无济于事，如果珊珊没有偷您钱包，那总不能叫她变出一个钱包来是不是？咱们还是回忆一下您最后使用的场合？”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姐，司机说您的钱包落在车上了，我给您拿过来了。”

　　一把温柔至极的嗓音传来，白与锡如救神降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蛇皮钱包走进监控室。

　　他额角带着一层薄汗，呼吸微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但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驱散了监控室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春川按手机的动作僵住，脸上随即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迅速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从白与锡手中近乎抢过钱包，看都没看就飞快地塞进自己随身的大号手提包里，动作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狼狈。

　　她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却依旧强撑着怒意：“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找了半天。”

　　白与锡却似乎早已习惯了江春川的火爆脾气，他的笑容依旧如冬日暖阳般温暖和煦，眼神平静地看着江春川，将所有的责任轻巧地揽在自己身上：“怪我，江姐。司机小张刚才在整理车后座，在您常坐的位置缝隙里发现的。他本来想送进来，正好碰到我，就托我赶紧给您拿过来。是我跑得不够快，让您着急上火了。”

　　监控室内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