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忘尽头等你》莫小须

13、他人印象 深知经纪人

　　餐厅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空调的冷风。陆小易就在这片喧嚣中，对着老同学吴茜，进行了一场漫长而细致的叙述。

　　将从那天与张璟良、顾炜开会的微妙气氛，到诈捐门事件的惊心动魄和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如实还原给了自己的老同学。

　　当讲到她险些成为顾炜经纪人这个关键转折时，吴茜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小鹿眼瞪得溜圆，她手中夹着的红烧肉的筷子，“啪嗒”一声脆响，直直掉落在洁白的骨碟上，汤汁溅出几点褐色的印记。

　　“你老板竟然让你当顾炜的经纪人？你还拒绝了？可是...你讨厌他吗？”吴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陆小易差点被刚送进嘴里的西兰花呛到，她连忙狼狈地咽下，脸颊微烫，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压低嗓音：“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害怕顾炜不好对付...况且，他可是张总的心头好，万一我做错啥事，岂不是饭碗不保。”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吴茜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抓起桌上的柠檬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陆小易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我不讨厌他，应该说，我不了解他。两次见面，加起来也没说上十句话。印象？大概就是......嗯，确实真人比照片精致，但气场很冷，生人勿近。对于这种完全没把握的人和事，我一向都不愿意冒险。”

　　吴茜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塞进一大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唔......我懂我懂，他这个人吧，表面上看算得上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对工作人员基本礼貌是有的，不会无故发火甩脸子，待人处事也挺有分寸感。就是.......，”她费力地咽下肉，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就是那个边界感啊，强得吓人，一般人都很难和他交心，感觉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他对异性那叫一个避嫌！但凡是个女的靠近点，不管什么目的，他都能瞬间拉开一米五的距离，啧.......还有点傲娇，明明心里可能不是那么想的，嘴上非得拧着来。”

　　“你怎么这么了解顾炜？”吴茜这几句描述，精准又带着点熟稔的亲昵，完全不像是道听途说的泛泛之谈，倒像是近距离观察过很久。

　　她脑海里立刻闪过停车场里吴茜和顾炜面对面站着的那一幕，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吴茜：“茜茜，我刚才在停车场，看见你和顾炜在说话。你们是之前就认识？还是在公司才认识的？”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观察着好友的反应。

　　吴茜正伸向糖醋排骨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却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陆小易，飘忽地落在桌上的餐盘花纹上，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你刚才......看见了？”

　　陆小易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安静地等待着解释。

　　吴茜挤出不自然的笑容，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地米饭：“我也是到公司之后才认识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嘛，我......我这些都是听他身边的化妆师阿May，还有他以前的助理小陈他们平时聊天时说的啦！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一点皮毛。”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

　　“边界感很强，”陆小易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吴茜的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怪不得出道以来零绯闻。”

　　“怎么？你还打他这个主意？”吴茜的嗓门儿“噌”地一下拔高，引得旁边桌侧目。

　　陆小易赶紧捂着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小声点儿！我没有...没有那想法，就是顺着你的话感慨一下罢了。”

　　吴茜扒拉开她的手，神情却异常严肃起来，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没有最好，听姐一句劝，以后找对象，踏踏实实找个圈外的好人。顾炜这种男的要不得！”

　　这话锋转的太快，反倒激起了陆小易的兴趣：“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还不是说他脾气不错吗？怎么转眼就成要不得了？”

　　“我...我的意思是不要和艺人谈恋爱，这个圈子太复杂，诱惑太多，你见过娱乐圈里和艺人谈恋爱的哪对能长久？”吴茜举起筷子欲言又止，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小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你会不会不原谅我？”

　　“两位美女，打扰一下！您点的辣鸡爪，请慢用！”服务员热情洋溢的声音适时响起。

　　服务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油润的辣鸡爪走了过来。那混合着辣椒、蒜蓉、香料的浓烈香气瞬间吸引了她们全部注意力。

　　陆小易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唾液腺疯狂分泌，刚才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疑虑，在这诱人的美食面前似乎暂时被冲淡了。

　　“难道......，”陆小易的视线黏在那盘鸡爪上，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你已经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想到，心血来潮，随便问问嘛，”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小易脸上，语气里夹杂着近乎祈求的真诚，“但是小易，你得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真的都是出于关心你，为你着想。你明白吗？”

　　“知道知道，”美食当前，陆小易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盘辣鸡爪俘虏，“来来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裹满了浓郁酱汁软糯诱人的辣鸡爪，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放入口中，眯起眼睛，细细品味那麻辣鲜香在舌尖爆开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