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诱人的红苹果 “如果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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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时钟面前不得高声喊叫。”
一左一右拖他的两人装束与教会人员相似，全身长袍板正垂顺的没有一丝褶皱，连头发也都遵循某种规矩像指针一样高高竖起，脸上除了冷漠没有多余的表情，刚才那句便是她们省去其他必要，唯一愿意讲的话。
看起来这就是教皇身边的姐妹了。
阿米西亚曾为了诱骗小城主提前进攻而假冒过蓝袍姐妹，以她的性格，肯定无法将自己的言语行动克制到极致，竟然没被城主的人发现端倪，这么说的话，真正见过教皇和姐妹的人其实相当少。
但人毕竟是人，就算平常对自己管束再严格，也会有失守的时候，比如现在。
两位姐妹似乎没想到辛西娅她们会这么快找来，其中一位瞳孔忽地放大一瞬后惊讶地脱口而出，“王后陛下？”
“你认识我。”辛西娅也吓了一跳。她们不是沙漠城镇的人吗！
不，沙漠城镇的教会人员认识好像她也合理，辛西娅想，送她上王座山的计划是教皇亲自批准监督的，她们不会允许一个连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的人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姐妹很快调整好面容，又恢复了冷漠平静，与同行姐妹一起拖着还在低声呻·吟的家伙从楼梯上下来，和辛西娅站在同一层，微微垂下头礼貌地问道，“您有何指示？”
“这话不该我们问吗？教会找人跟踪我们，监视我们的生活，这么久了你们还不腻啊，就算不腻至少也得有点长进吧。”
阿米西亚抢先一步，散漫地勾勾手指指向大门外两个修士的方向，嗤笑一声，“安排这种笨蛋来，我们想不发现都难。还是说……”
她不怀好意地讥讽道，“教会已经没有能力吸纳更有本事的人效忠了？”
“很抱歉让修士们打扰两位。”灰袍姐妹抬头，视线却始终向下，“两位的问题我无法解答，时钟在上，能否予我带领两位向高阶姐妹了解答案的荣幸。”
“不需要。”阿米西亚一点面子也不给，辛西娅拦住她浪费更多时间在跟人拌嘴上，直接问道，“不用这么麻烦，教皇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
一直抽泣的卷发听辛西娅这么说，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哭声嗷地一下又起来，他瘪着嘴满脸恐惧地拼命摇头，“唔！憋去！憋去找她！泰可怕了，唔，她会榨干你所有的秘密……”
“噤声。”灰袍姐妹再度重复，这次她的语气更重，卷发男人哭叫的声音立马截断在喉咙里，对着辛西娅无声眨巴着眼睛挤出几滴眼泪，但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了。
“请见谅，教皇大人正在与时钟交流，由我们带您去礼堂等候……”两位灰袍姐妹一齐抬手做引导状，没有商量的余地，把辛西娅她们夹在中间就要向外走。
被安排的不悦回忆火苗一样腾地从心底窜上来，辛西娅站着没动，阿米西亚也抱着胳膊没动，一直没敢贸然出声的西蒙稍稍后撤避开和姐妹们近距离的接触，六个人堵在小楼门口僵持不下，几声钟响伴着急促鸟鸣划过众人耳膜，时间仿佛在此凝滞了。
和记忆中的模样真是完全没差，辛西娅难以控制厌恶地皱眉，教会最擅长打着规矩的名号，强迫人们只做她们允许范围内的事，腐烂的味道从底部蔓延而上，教皇身边尤其浓烈。
那又怎么样呢。
境况变了，现在她不是过去那个必须听从教会强硬教导，扼杀主动提问的任务执行者，恰恰相反，今天她就是为了把心中所有疑惑问个明白而来。
“我说，不用麻烦。”她用教会的说话方式回应道。
“我没打算为难你们，所以你们也别干涉我们的行动。不管教皇这会儿在做什么，我都有非见她不可的理由。就像教会监视，不，像教会明视打扰我们的生活一样，我们也可以在她忙的时候叨扰一下，这很公平。”
不就是在时钟面前站一会儿说点奇怪的话吗，不用人带路她也能找到。
根据全王国教会的习惯，时钟一定会被放置在最特别最显眼，并面向王座山的位置，这些条件集合在一起的话……辛西娅走出小楼抬头打量一圈，目光锁定在中间那座楼的顶层，一间窗户闭的牢牢的屋子。
“我们走。”她招呼上阿米西亚和西蒙，三人气势汹汹地朝顶楼进发。两位灰袍姐妹如辛西娅所说并未阻止，目送她们的背影远去后，一言不发地拖着卷发男人朝地下室走去。
很快，辛西娅就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灰袍姐妹没来拦她们了。
教会与各城主间的不同在于，如果说城镇的城主像铁甲兽一样占据各自的领地，并在国王之下明争暗斗不休，那教会就像一条贯穿王国南北的多足蠕虫，始终连在一起，受唯一的头脑控制。
正中央这座是冰宫的主楼，能进入主楼的神职人员地位只会比刚才见到的那两位更高，确实不需要她们动手，更多高阶虫足正在楼里等着。
“我要不还是去大门口等你们吧。”西蒙进楼前不确定地跟辛西娅商量，有点临阵退缩的意思，“感觉我去……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怎么了，你不是想见教皇吗，机会难得呀。”辛西娅拦住他。
“不了不了，我跟我姐都是普通信徒，还没到那么痴狂的程度，而且这座楼里都是姐妹，我闯进去多不合适。”他打定主意推开辛西娅，一边后撤一边连连摆手。
“你们见完教皇大人后跟我讲讲是什么感受就行，记得观察细致点啊！这将对我的诗集创作有很大帮助！”
“你以为我们是来观光的吗，早跟你说别胡乱掺和，赶紧回家，你姐都等半天了。”阿米西亚回他一个摆手就径自推门进去了，这一挥手反而让西蒙安下心，呲着牙更用力的挥手回去。
她们继续前进。
新建成的厚重楼门上用铁钉固定着一条条皮革做装饰，横竖阻隔成网格状，门板与地面接触几乎不留缝隙，推开的过程犹如以人力强行移山，连辛西娅和阿米西亚一齐动手都极其艰难。
一条只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被隆隆打开，刚进门辛西娅就觉得浑身被寒意冻了一下。
外面萧条可以理解，毕竟没有人，可楼里面明明有人还这么安静，一双双锐利但暗淡的目光从蓝袍之上扫过来，竟然让人产生一种潮湿诡异的黏腻感。
真不舒服，早点解决问题早点离开，这地方好冷。
不说话的人聚集在楼梯前挡住路，用行动阻止她们进一步前进。
“让一让，我是辛西娅，我们来找教皇。”辛西娅对围拢的人群喊道。突然的高声在楼里回荡，反而吸引越来越多的蓝袍身影从角落里幽魂一般飘出来，隔着楼梯探头看向辛西娅她们。
“让开，我们有事找教皇！让开！”看着人有越聚越多的趋势，阿米西亚也喊起来。
“请勿扰，教皇大人在与时钟交流。”正对面的蓝袍姐妹冰冷的语气如是道。
辛西娅：“我知道，但我现在要见她。”
“请勿扰，不要在时钟面前喧哗。”
“你们听不懂吗？我们要过去！闪开！”阿米西亚冷脸逼近说话人，通常被她这么对峙的人都会因为害怕而后退拉开距离，今天这招好像不管用了。
“阿米西亚，别跟她们拉扯了。”五秒内，辛西娅看到身边的齐腰锥形花瓶，留意了人群到楼梯扶手的距离，根据探出的脑袋粗略计算了二楼可能阻拦的人数，转头对阿米西亚快速交代，“说再多她们也不会让我们过去，我数三二一，开出一条线绕过她们，你跟在我后边。”
阿米西亚果断答应：“好。”
“三，二……”辛西娅慢慢挪到墙边，手不动声色的扶上花瓶。
“一！”
“嘭——”花瓶在辛西娅的推力下向前砸去，教会的人或许能强迫自己不为他人压迫所动，但碰到能够避免的危险时，她们不会傻到站在原地非承受不可。
……也说不准。
好在这次她们没有违抗天性，靠近花瓶的几个人第一时间向后退去，辛西娅抓住机会一跃而上，跳上楼梯扶手后第一时间借力翻身跃上第二层，阿米西亚紧随其后，围拢在身边的人一下子被甩下，二楼不出所料人少了许多，但阻挠的声音一点不减。
“请勿扰，教皇大人在与时钟交流。”
“请勿扰，不要在时钟面前喧哗。”
“请勿扰……”
……
一模一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身边环绕，渐渐汇聚到一起，回声在楼梯和各楼层之间回荡，身着蓝袍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从房间内涌出，还没等凑到辛西娅她们面前，就被甩在身后。
得益于这座楼不高，也不得不称赞她们速度之快。
沉重的门前铺着整座冰宫唯一鲜艳的明黄色地毯，辛西娅和阿米西亚毫不犹豫一齐覆手在门上，微微用力推了一把。
没锁！
午后的阳光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堂堂，透过窗户能看到不远处从庆典逃回家的人，和滞留在街道上激烈讨论刚才目睹了什么的好事者，隔着冰宫的矮墙，墙外的世界热闹喧嚣充满活人气息，矮墙内则像坟墓一样将这些统统隔离在外。
白袍绿冠的教皇坐在窗边，果然教皇和时钟交流就是个幌子。她年纪稍长，裸露在严实白袍外的皮肤已经有了树皮一样的紧绷干纹，时间流淌过她，但也因此更显出一种岁月积累下，如同树干一样的结实稳重。
她目视街上的行人如同母亲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听到门响的动静后，似乎没有惊讶，她缓缓起身转向辛西娅她们，唇角带若有似无的笑，每走近一步怀抱就更敞开一分。
“辛西娅，阿米西亚，好孩子，我正想见到你们，过来些，让我们贴的更紧密点，我猜看顾你们的人并没有将你们照顾好，对吗？”
“在雪原，我们不把窥视叫作照顾。”辛西娅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她掌心有没有藏利器，得到否定答案后仍将阿米西亚拉到身后躲开她的怀抱。
“虽然你的眼线这次来不及给你报信，但我想你刚才应该已经亲眼看到庆典上的情况了，我们不想在你这停留太久，如果你足够配合，我们大家都会很高兴。”
“没错，当然，迷途的孩子总有太多疑惑，作为时钟的仆人，替时钟传达解惑的答案是我的天职，亲爱的辛西娅，是你要向时钟寻求答案，对吗？”
即使辛西娅的态度不那么客气，教皇也没有愠怒的意思，倒是阿米西亚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每个人都带着问题来找教会吧，而且如果真要问什么的话，我说我们是来找教会问罪的，你打算拿什么解答。”阿米西亚咄咄道。
她们并没有提前透露要来问什么的意思，那两位修士从始至终没有踏进冰宫一步，更不可能传递信息。但教皇的反应却像是早就猜到了辛西娅的目的，
“嗯，如何？”辛西娅明白阿米西亚的意思，跟着附和道。
见两人反应强烈，教皇规矩地轻笑两声，“哈哈，恐怕真相未必如此。”她昂首骄傲地看向时钟。
那座摆放在安全角落里，由无法准确形容的材料打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淡蓝色光芒，不依靠任何外力就能像球体一样自转的小巧摆件，是辛西娅目前见过最小也最精致的时钟，但她清楚的知道，房间里这个跟王座山上的时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时钟知道一切，孩子们。”教皇慈爱地招呼她们到这个漂亮仪器前，淡蓝色光芒映照在她脸上，像覆上一块儿冰，“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见，只会因为一个原因，因为一个人，如果他还能称得上一个人的话，时钟早已透露了一切，辛西娅，我真期待你主动来问我。”
“你都知道什么？”辛西娅脸色冷了下来。
“时钟和我都只能回答具体的问题，孩子。”教皇的手在辛西娅头顶顿了一下，自然地落向她的肩膀，“比如说，你可以问我国王是不是还……”
“我警告你不要再提那个人。”阿米西亚一把挥开教皇的胳膊，站在辛西娅面前对身后的人说，“她想像给信徒洗脑一样左右你的想法，别顺着她的思路走！”
“为什么不能呢？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明明是想了解的对不对？听听你内心的声音吧，孩子。”教皇的嘴一张一合，视线紧紧锁在辛西娅身上，如同手上正捧着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啥都不说了，跟愿意看到这里的天使读者们大大贴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诱人的红苹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