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五弯上弦月 手作水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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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山川家，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
越来越多的人围到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站在书房窗边的金发少年。
那好像是老爷邀请来的贵客，晚宴时还因为徒手取下了愿望树最高的礼物而大出风头。据说那是一位年轻的侦探，所以他现在将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破案吗？
大家有些好奇，小声地讨论着。
“事实就是，我已经知道了杀害山川老爷的凶手是谁了。”赤松清月沉着地道。
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锋利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有些畏怯地移开了视线。
“你已经知道了啊，赤松老弟？”目暮警官闻言惊讶地问道，“那么杀死山川老爷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他目光怀疑地扫过旁边——四位嫌疑人都已经就位，但即便是听到了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表情淡然，根本看不出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表情。光凭表情的话，是判断不出什么的。
这让人不禁怀疑，他们到底是不在意呢，还是根本就是在有恃无恐呢？
“凶手就是——”
赤松清月扫过四人的脸，依次停顿，最后停在那个被厚厚的刘海遮挡住眼睛的女佣——河西智子的身上。
“河西小姐。”
“什么？”最先反应的竟然是一直都跟河西智子看上去不对付的山川美惠子，她一下子变了脸色，质疑道：“怎么可能是她，就算是我们所有人也不可能是他啊，你究竟是哪里来的糊涂侦探，不要瞎推理好不好。”
“我还没说完呢，山川小姐。”赤松清月淡笑道，目光接着落在那个温弱男人的身上，“还有山川先生，你们两个，就是杀害山川老爷的凶手。”
“至于山川小姐和贞昭先生，应该算得上帮凶。”
他看向脸色剧变的几人，平静道目光竟有着淡淡的压迫感，清月微笑道：“我说得没错吧？”
凶手和帮凶，几乎是全员恶人的阵势，确实很少见，但不代表没有。
表面人畜无害的养子，文质彬彬的父亲，脾气暴躁的女儿，以及逆来顺受的女佣。
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搭配实际上却是一颗致命的毒药呢。
不管其他人的表情如何，赤松清月自顾自地说道：“下午五点左右，山川先生和河西小姐正在书房帮山川老爷整理遗嘱，我没说错吧。”
“是这样没错。”山川彦温温柔柔地说，“可是这样能看出什么呢？”
“这样当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换种说法，两位正在给山川老爷录制遗嘱视频——”赤松清月微笑道，“这样是不是就有些说法了呢？”
山川彦眼皮跳了跳，表情却不变，温和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时是在打印遗嘱啦，什么录制视频啊，爷爷他明明就是在晚上直播公布的遗嘱不是吗？这位侦探先生，如果没有证据就不要瞎讲啊。”
“当然有证据啦！”一道活泼的声音打破气氛的凝重。
众人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个子矮矮的小朋友举着一台重重的相机跑进来。
工藤新一雀跃地把相机递给目暮警官，说：“警官先生，这是被丢掉的相机，上面还有山川老爷的照片呢！”
说完，他好奇又乖巧地跑到赤松清月身边，得到长辈奖励的摸摸头之后，骄傲地挺起小肚子。
山川彦表情仍然很淡然：“可是，只凭一台相机的话，又能看出来什么呢？爷爷他平时最爱用这台相机拍照了，里面有他的照片不是很正常吗？”
只不过目暮警官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淡定——
“这是——下午近七点时山川老爷的照片，身上被麻绳捆绑着？！”
“什么？！”山川彦表情崩裂，他下意识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河西智子，“怎么可能？！”
“山川先生大概也没想到吧。”赤松清月拿过相机，把照片举到他面前让他看得一清二楚，“本来应该被好好处理的相机不仅没有被扔掉，还好好地放在山川老爷窗户外，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一张记录着你们犯罪事实的照片，而且更巧合的是，这台相机被新一发现了。”
工藤新一站得笔直，满脸都是“对，就是我！”这样骄傲的神情。
清月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略带讽刺道：“看样子，山川先生和河西小姐的合作关系并不是很牢固呢。”
“智子？！”山川彦不敢置信道，但看到河西智子错开他的视线后，苍白地后退了几步，即便如此，也硬着头皮辩解：“但只是一张照片而已，顶多证明我们绑架了爷爷而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们杀了他？”
“当然有啊。”赤松清月无奈地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一排物证袋，“难道在你们的眼中，侦探就是个不讲证据胡乱推理的蠢货吗？”
“哼。”山川美惠子双手环胸，仰着下巴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既然这样，那你就讲一下好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虚张声势。”
真的，好常见到这种事情啊。
赤松清月无奈至极，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工藤优作在推理时就不会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难道是看他看起来好欺负吗？
不能吧，那得眼瞎成什么样？
不过既然都有人主动提出了这种请求，赤松清月自然要好好地满足她的愿望。
其实事情很简单，这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案，而这场谋杀案，进一步来讲，包括山川老爷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凶手——
下午六点钟，河西智子和山川彦打着为山川老爷整理遗嘱的名头，实际上却是在录制晚上九点钟时要用到的遗嘱视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山川老爷极有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视频录制结束后，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审讯”，河西智子和山川彦把山川老爷绑起来，并把他抬到了卧室的浴室里。此时，山川彦来继续接下来的工作，将书房的书架螺丝拧开，将书架歪道，并用两把椅子支撑倾斜到一定角度的书架，维持微妙的平衡。
而河西智子则是去拷贝和剪辑遗嘱视频和处理相机，只不过山川彦没有想到，河西智子会违背了约定，不仅没有处理掉相机，还偷偷拍摄了一张山川老爷的照片作为证据。
“智子，你为什么？”山川彦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河西智子用着不同于晚宴上的沉静嗓音冷冷道，“没有为什么。”
在视频录制结束，七点到八点钟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外场招呼客人，而此时，被捆住的山川老爷被交给那个“审讯者”。
“这又是从哪里看出的呢？”山川美惠子皱着眉头问道，“你既然都说凶手是他们两个，又从哪里冒出个审讯者？”
“这就是我最终想知道的，除了山川先生和河西小姐之外，存在的第三个凶手到底是谁？”赤松清月冷冷地看向这几人。
他说:“最开始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们都有如此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山川先生，直到新一发现了一样东西。”
目暮警官立马道:“什么东西啊，赤松老弟，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
赤松清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了看新一。
后者接受到提示立马主动道:“是在浴室垃圾桶里的女士香烟！”
新一跑去拿起证物袋，里面正有一支吸了一半的女士香烟和烟灰，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问过这里的哥哥姐姐了，贞昭先生有肺病从来都不抽烟，美惠子姐姐也是，山川老爷不喜欢香烟，河西姐姐也不会抽烟，好脾气的山川哥哥更是因为烟味跟抽烟的工人大发雷霆。可以说，山川家所有人都不抽烟，那么，这根女士香烟一定是山川家的人之外的人留下来的。”
“这么说，那就还有一个凶手？！”目暮警官震惊。
赤松清月立马道:“不要追了，找不到的，那个人早就在他们的掩饰下成功离开了。”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将贞昭先生和美惠子小姐称为帮凶。
赤松清月沉默几秒，继续道:“事情接下来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八点钟，河西智子泼客人红酒，带客人去换衣服的功夫，回卧室确认山川老爷的情况，用湿掉的手巾让他窒息而亡。随后和第三个凶手把山川老爷抬到书房，并趁机用许愿树上的细线做机关将暗门反锁，因为匆忙，在这过程中，被不小心掉落的奖杯砸到了腿，所以出去时才会一瘸一拐，而至于机关反锁的证据，门缝里卡着的线段和门缝褐色润滑油被割掉的一小部分便能证明。
也因此，在之后进入卧室的人都无法从此进入书房。
再之后，九点钟，路过山川老爷门口的女佣听到的奇怪声音不是其他，而是正背烟花声音盖住所以显得有些奇怪的书架倒塌声音。
河西智子应该是计算好了的，书架该在什么时候倒塌，所以也能提前准备好山川老爷的录音，并适时让人帮忙去隔壁拿东西，想的大概就是要隐瞒山川老爷已经死亡的事实。
随后，十点钟，山川老爷的死亡彻底掩盖不住了，但是如果目暮警官刚好不在的话，贞昭先生或许会把他父亲的死亡当做一场意外定性也说不定。
这一家人，只有河西智子是有目的的杀人，而其他人则是有意或无意地协助杀人。
赤松清月顿了顿，刚要继续开口，却听见河西智子道:“没错，人是我杀的，但也只是我一个人杀的。”
赤松清月一怔，竟然一时间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这是，在包庇第三个凶手？
“什么，难道你放弃大好前程来这里做佣人就只是为了杀我爷爷吗？”山川美惠子满脸不理解。
乍一看是愤怒，但仔细一看，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
赤松清月心生异样，这情绪不太对啊，怎么就像山川美惠子觉得杀掉山川老爷这个行为很不值得一样——好像山川老爷注定会死？
“他杀掉了我母亲，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河西智子却理解错了，冷静的情绪一下子爆发，泪流满面地说，“他的好朋友的命是命，我妈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两年前，刚考上东京大学的河西智子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第一时间就要向独自抚养她长大的母亲报喜，但是没想到赶到母亲的住所时，却亲眼见到母亲被山川老爷的保镖击倒在地，说着什么:“你不该动他的，爱尔兰。”
却一边把昏迷的母亲扔到车上，河西智子第一时间去救母亲，却没来得及，被车子拖行一路，命大才活了下来，但是奄奄一息躺在路边时，却看见母亲被山川老爷捆绑着沉海。
河西智子有意识地隐去了部分对话，冷笑道:“从那天起，我就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要他亲自体验我母亲死去时的感受。”
于是，在母亲的同事找过来合作时，虽然河西智子明白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为了为母亲复仇，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山川美惠子欲言又止，张了张口，目光看了眼在场的警察和侦探，还是叹了口气，“其实你就算不动手，我爷爷也活不了太久了。”
“那又怎样，我要的是我能亲手为母亲复仇！”河西智子咬着牙道。
目暮警官脸上有些动容，但还是十分坚定冷静地说：“河西小姐，请冷静，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向警方报案，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以复仇的名义去谋害别人性命。”
“你以为我就没有报案吗？”
河西智子声嘶力竭，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靠着山川彦的扶持才没跌倒在地。
她有些狼狈地掩面哽咽：“但是根本就没有用，像山川这种光鲜亮丽的大人物，他所犯下的一切罪过都由你们这种自诩正义的人来包庇。如果报案有用的话，在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的母亲也就不至于被山川大志沉海杀害了，如果报案有用的话......”
女孩颤抖却憎恨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客厅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资格说话。
赤松清月沉默地站在旁边，止不住地皱起眉。
他抱着有些被吓到的新一，感受到小孩的手不平静地攥皱了他的衣领，余光可见这个不到七周岁的孩子脸上懵懂又复杂，却没有阻止他去见闻。
最后，虽然两人各有各自的难处，但是蓄意谋杀的河西智子与参与谋杀的山川彦还是被警方带走，最终也没有交代出跟他们合伙做案的同伙。
虽然案件已经顺利解决，可是仍然有几个问题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监控，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信号屏蔽仪干扰最强的阶段，这时候阿笠博士曾试图给松田他们发送短信，但是也无法发送。
河西智子说莎朗温亚德通知经纪人身体不适要提前离开，门卫说看到莎朗温亚德被经纪人接走。
赤松清月明白自己不应该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已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的人身上，但是，偏偏这里给了他很强的违和感。
在所有人的时间几乎都是模糊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时间线如此清晰的人不是很奇怪吗？
还有声称身体不适最后却买了个药就回家的贞昭先生的太太——这种家庭应该常备私人医生吧，这位太太又深入浅出，不喜与人交流，怎么会突然想要去医院？
还有怎么也不愿意讲出作案同伴的河西智子和山川彦，以及山川美惠子多次想要说什么却又碍于警察在这里什么也没说......
越是深究，越感到这上面笼罩着一层捉摸不透的迷雾。
赤松清月站在原地目送警车远去，心情却没有以往解决案件时那样轻松。
这个案件，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仍然深刻。那是在六年前，同样有着神秘莫测的第三人，却在引起了轰轰烈烈的讨论之后，悄无声息沉湖的——东京818恐怖袭击案。
“......”
希望只是错觉吧。
赤松清月叹了口气，把在解决案件后不久就开始犯困的工藤新一先送回车上，自己则是又再一次折返回了晚会现场。
因为山川家主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佣人们也没来得及收拾院子，现在还是宾客离席的模样，有一种热闹后的冷寂。
赤松清月回到那颗许愿树下，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一袋手作水果糖。
那种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白的糖纸只有松田妈妈那里才有，糖果的大小以及糖袋子的包扎手法也都很熟悉。
那条被缠成蝴蝶结的橙色丝带，像极了以往每次松田妈妈送来糖果时都会带着的包装袋。
赤松清月爬到树上，曲腿坐在身后比较粗壮的树枝上，左手撑着身体，右手将糖果举到面前。
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透明的包装纸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如同童话又虚幻的梦境。
赤松清月静静地看了片刻，呢喃道：“这不会真的是松田妈妈做的糖果吧？”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几道脚步声，还有一道很明显粗重的呼吸声。
“哎呀——”赤松清月听到阿笠博士气喘吁吁道，“我明明看到他刚才往这边来了，怎么会不在呢？”
赤松清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不会是博士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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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五弯上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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