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良月》荔仔

5、第 5 章

　　闻音看了看前面的日记，拔开笔盖，写下新的想法。

　　一月三十日晴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的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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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生的寒假非常短暂，仅仅只有一周的时间。
　　越临近回校蒋莹就越是着急上火，家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还和李声平商量过，让李景越回来住。
　　“上下学家里有司机，麻烦一点没事的，至少营养跟得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吃的用的睡的都是什么东西……”
　　李声平嫌弃地驳回：“哪个高三生不苦不累啊？离高考就剩那么一段时间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别瞎折腾。”
　　蒋莹据理力争，李景越却主动说：“没事的妈，跑来跑去浪费学习时间。有这功夫我不如多背几条公式。”
　　她只好松口。

　　他走了以后家里闹腾不少，李乐初安分了几天终于原形毕露，不过倒不敢明目张胆地找闻音麻烦了。
　　不知道是李景越的制裁起了作用，还是家里新来的音乐家教占据了李乐初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
　　她在楼下弹钢琴，闻音就在楼上写作业。
　　蒋莹偶尔会送水果上来。
　　今年过年，闻音作为李家的新成员，跟着他们见了很多人。大多是长辈。同为家长，在得知闻音的成绩以后，纷纷赞不绝口。
　　作为孩子最能拿出手的就是成绩，最有用的也是成绩，所以尽管闻音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还是获得了这些人的良好评价。
　　别人看得起她，李声平和蒋莹也就顺水推舟，附和着夸几句。

　　再加上闻音一向乖巧，经过半年的相处，蒋莹多少有些心软，为此出席了一次她的家长会。

　　闻音的背景老师们也有所耳闻，所以班主任在见到蒋莹的时候有些意外，两个人和声和气地聊了一会儿孩子的情况，她回去和同事八卦：“现在豪门贵妇都这么接地气了？还亲自来帮资助生开家长会？”

　　“可能是立人设吧。新闻不是经常写吗，阔太助力慈善项目，带好头、做榜样。顶梁柱在前方卖力，贤内助自然要做好面子工作。”

　　班主任没说话，显然是认同这种说法。她用茶杯盖刮了刮杯口，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闻音成绩好，他们脸上有光。”

　　从前五十到前三十，再到前十前五，学习于闻音来说是一段枯燥且无聊的旅途。
　　学校的广播里经常会播放关于高考的励志语录，她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会计算自己还有多少天上战场。
　　每次她一发呆，她的后桌陈行知就会用笔戳她的后背。

　　她听到他贱兮兮地问：“学霸，作业写完没？给我借鉴一下。”
　　“我数学还没你好，你抄我的不怕错？”
　　“作业而已，又不是考试。”
　　他不在意闻音也不在意，从抽屉里抽出对折的试卷丢到他桌子上。
　　没过两分钟，陈行知又戳她。
　　“干嘛？”
　　“林如熙想请你帮个忙。”
　　林如熙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性格爽朗，男女通吃。闻音和她接触不多，准确来说闻音和班上所有人都没什么交情。
　　“什么忙？”
　　“这周日下午我们学校和一中有比赛，她哥是主力，她想找几个人帮忙加油。”
　　“关我什么事？”
　　“嘶。”陈行知把头磕到桌子上，“你就当帮帮忙呗，你周日有事？”
　　她有事没事关林如熙什么事？闻音说她不去。结果陈行知死缠着她不放：“求求你了姑奶奶，你行行好，以后我来帮你写数学作业，怎么样？”
　　“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只要你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什么？”
　　“……林如熙第一次找我帮忙，我办不好很丢脸。”
　　闻音看着他。
　　他挠挠头，“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她。”
　　“你喜欢她和我有什么关系？”闻音不赞同陈行知拿自己做人情的行为。
　　她这话一出，陈行知整个人都愣住了。闻音不知道他干嘛摆出这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从后面传来幽怨的控诉：“你真的太冷漠了。我还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你少道德绑架我。”

　　不过周日闻音还是出门了，跟着李乐初一起去的。
　　被李景越教训过以后，李乐初虽然不再频繁折腾她了，但偶尔还是会搞小动作。她们的关系只能说是暂停，而不是缓和。篮球赛是蒋莹的吩咐，说李景越会上场，让她们两个做妹妹的去加加油。
　　李乐初冷笑的样子和李景越一模一样，盛气凌人：“她也配？”

　　比赛地点在一中，李乐初仿佛已经来过无数次了，一进校门就加快脚步，意图甩掉第一次来的闻音。
　　失败后她恶狠狠地警告：“待会你不准和我站在一起，也不准给我哥加油。”
　　闻音说好。
　　李乐初气的不轻。

　　从入口处分开，闻音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一坐，却碰巧遇上了陈行知和李如熙，还有班上的其他几个女生。
　　陈行知见到她很惊讶，隔了一两百米就在喊人，他跑过来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闻音懒得解释，反正都碰上了，不如讨一个人情。
　　闻音说：“我反悔了。”
　　陈行知喜笑颜开，领着她去找林如熙。
　　林如熙没多想，闻音变卦对她来说是好事，她乐呵呵地让她加入，还说了句：“谢谢。”
　　闻音说：“不用。”
　　“其实我们拉拉队不缺人的，但是像你这么好看的太少了。”
　　闻音不说话了。

　　选手都在热身，陈行知居然也上场。
　　李如熙解释说：“他和我哥打了很多年球，这次比赛缺人，他被叫来充数。”
　　“你们从小就认识？”
　　“对啊。”

　　闻音看向两边的队伍，黑白分明的两队人马，男人的身高大多一致，但是有一个人尤其出挑。
　　她看了眼他的背号，19。还没看清楚名字，就已经有人尖叫着大喊“李景越”。
　　李如熙看到李乐初才反应过来：“你和他们……”
　　闻音笑笑，“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李如熙闻言也笑，“说的也是。”

　　这场比赛是高二打高三，按理说时间充裕的学弟平时锻炼的机会多，打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但可能是经验不足，所以最终68：70输给了学长们。
　　两方队伍握手的时候对面的女生几乎要把嗓子喊破了，在李乐初的带头下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气得林如熙这边的人吐槽：“她们根本没有一个人是来看球的，全是来看帅哥的！”
　　林如熙圆场：“好了好了，少说两句，看帅哥也不犯法啊。就像对面的队员也会偷偷看我们这边的拉拉队一样，食之性也嘛。”

　　闻音没留下来看他们握手言和，一吹哨就走了。
　　李家的司机在校门口等，她打算在车上和李乐初汇合。
　　不过走到半路她就被追上来的陈行知拦住了。
　　“你跑那么快干嘛？”
　　“晒。”
　　“那我给你挡挡。”他抬手，把手臂和手掌悬在她脑袋上。
　　闻音被晒得不均匀，她指了指后面：“林如熙在那边。”
　　陈行知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你不去找她？”
　　“等会再找。”
　　她侧着身，看见树影婆裟的小道上有一个人影突兀地在上面晃动。
　　她看了来人一眼，对陈行知说：“我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