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良月》荔仔

13、第 13 章

　　没有经验的事情李景越一般不会贸然行动。
　　他甚至以李乐初为例子想象了一下，作为哥哥该如何向青春期的妹妹解释男女之间的差别，以及明确交友界限。

　　但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所以然。

　　马上就要开学了，李景越想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以免回去上课以后不适应。
　　他前一晚特地早睡，生物钟也很给力，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就醒了。

　　闻音从外面跑步回来，顺便在小区门口接林如熙和陈行知。这个点家里的阿姨才起来做早饭，所以在客厅看见看报纸的李景越时，他们纷纷一怔。

　　林如熙小声说：“你哥还挺自律。”
　　闻音目不斜视：“是吧。”

　　李景越听到动静回头，打了个招呼：“来了。”

　　陈行知嘴甜：“越哥早啊，在看什么呢？”
　　“报纸。”
　　“哦哦，看报纸好啊，我爸也经常看。”
　　“……”

　　林如熙和闻音都憋笑，只不过一个憋得快爆炸了，一个轻而易举地就能收敛好。
　　阿姨问他两吃早饭没有，没等林如熙开口，阿姨就说：“雅雅说你们今天还来，所以我就也做了你们的份。坐下来一起吃吧。”
　　盛情难却，三个人落座。
　　李景越很快也走过来，拉开椅子。
　　闻音一边喝粥一边问：“莹姨呢？不用叫她吗？”
　　“她昨晚半夜才回来，让她多睡一会儿。”
　　“哦。”

　　早饭吃得比较简单。
　　闻音是最快吃完的，只不过她放在桌子下的两只手被林如熙和陈行知一人拽着一边，不得动弹。
　　林如熙疯狂给她打眼色：你可别丢下我们两啊！
　　大概是害怕李景越问他们问题，所以这两人很快就把碗里的早点一扫而空了，放下筷子后拿着包，躲在闻音后面。

　　闻音说：“那我们先上去学习了。”
　　李景越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家里空间那么大，楼梯也宽，但是这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挤来挤去，还喜欢靠在对方耳边说话。
　　李景越看着快要贴着闻音的陈行知，放下了勺子，又开始焦虑了。

　　好在他们每次来，都是两个人一起来。
　　多一个女生在，他放心一点。

　　家里有健身房，某天李景越锻炼完洗完澡下来吃早饭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今天饭桌上只有闻音和陈行知两个人。
　　他两不知道在聊什么，一个眉飞色舞，一个兴趣盎然。
　　他皱着眉走回去，拖椅子的时候用了点力，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生生锯断了两个人热聊的氛围。

　　“小林今天怎么没来？”
　　闻音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林如熙的名字，还会关心这点小事。她老实回答：“她生理期，痛经，不想出门。”
　　李景越喝进嘴里的半杯水呛进喉咙里，令他狠狠地咳嗽起来。
　　蒋莹浇完花从院子里进来，连忙问：“怎么了？”
　　他捂着颤抖的胸口说没事，面前的两个小屁孩已经吃完了。他甚至还听到陈行知小声和闻音说：“你哥怎么听到这种事情反应这么大？”
　　闻音：“不知道，可能是他没体验过吧。”
　　陈行知：“哈哈哈，可是我也没体验过啊。”
　　闻音：“我听说痛经的感觉就是分娩的感觉，痛经相当于宫口开一指，你之前不是在商场里参加过分娩体验器的活动吗？这也算体验了吧。”

　　李景越听得脸色越来越黑，她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和男同学聊这种女性话题？
　　蒋莹以为他是感冒了，吩咐阿姨给他炖碗梨汤止咳润肺，李景越看着他两往楼上书房走，突然意识到今天他们是单独相处。

　　“等等——”
　　闻音回头，那人面目狰狞地抬手，指了指客厅。
　　“你们今天在这里学吧。”
　　“为什么？”
　　他张口胡诌：“我要用书房。”
　　闻音没说话，倒是陈行知，一听立马狗腿子地改变方向，答道：“好嘞越哥。”

　　然而这就导致了吃完早饭以后准备在房间里补觉的李景越，只能干巴巴地坐在书房里玩手机。
　　他把社媒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给不少亲密的好友评论、点赞。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问：出来打球吗？

　　这段时间天气冷，再加上过年有的人要回老家，很少能凑成球局。李景越也很久没有打过球了，一提就手痒。

　　可是如果要打球，就得出门。
　　出了门，那两个小屁孩就没人看着了。

　　李景越手撑着脑袋，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思考。

　　他总不能和蒋莹或者阿姨说，看着他们两点，别让他们越轨吧？
　　犹豫了五分钟，李景越回了对面一句：不了。
　　同时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如何向青春期的妹妹灌输……

　　但一直到他回学校，他都没有将收集回来的办法付诸实行。
　　临走前他盯着闻音，用眼神震慑这个现在已经全然不害怕他，甚至屡屡忤逆和挑衅他的人。
　　“好好学习。”
　　“每次都是这一句。”
　　他一噎，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想——他和李乐初就不会这样说话。
　　他和李乐初总是说很多。
　　也很柔和。
　　李景越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那能做到吗？”
　　闻音绞着手指，当然能。
　　只是她不是很想顺他的意。

　　“我们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什么约定？”
　　他快吐血了：“保持或者进步，我就给你奖励的约定。”
　　她不情不愿地：“哦。”

　　李景越越看她越不放心，尤其是一个寒假过去了，她和陈行知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之前还对人家爱搭不理，陈行知送的东西她基本不要或是放着，现在都开始心安理得地收了。
　　他不免多说几句：“男同学送的礼物最好别要。”
　　“为什么？”
　　“我们家是买不起吗？”
　　闻音皱眉：“这是一种朋友之间的互动方式，他不仅仅只送我。”
　　李景越冷脸，他该怎么说？
　　——这也是一种不让你起疑的手段。

　　闻音试探性地问他：“那以后我还能带他们到家里来写作业吗？”
　　李景越凶的要死：“他自己没有家？学校没位置还是图书馆坐不下？”
　　她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
　　“只是有不会的题想要一起讨论而已。”
　　“你的手机是摆设？”
　　“搜题不准确，讲解也很含糊。”
　　他忍无可忍：“那你拍给我。”
　　她眼神亮了一下，“你给我讲吗？”
　　李景越吸了口气，感觉这辈子都没那么耐心过。
　　“我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