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塞露（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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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吃饭。”
程望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过她旁边。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从厨房飘了出来。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番茄炒蛋。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三道菜！
路蕴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个冷面包。
“让另一个出来吃饭。”
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路蕴没听见他说的话，直接全自动地走到了餐桌前，咽了口口水。
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程望已经脱掉了围裙，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方烁桐也被香味从房间里召唤出来，拘谨地坐在程望对面。
“愣着干什么，坐。”程望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路蕴这才意识到，老板亲自下厨而她竟然没去帮把手的事情，于是磨磨蹭蹭地坐下，如坐针毡。
这时，路蕴的手中攥着的手机被抽走。
“有电话？”程望自然地打开手机，查看着里面的消息。
路蕴看见他一向平静的眼角，在看见消息的那一瞬间，无比自然地弯了起来，添上了一丝温柔与笑意。
路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妈呀，他染上爱情了？谁会喜欢这种变态啊？
而且，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他居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其实刚才闲下来的时候，路蕴仔细思考了一番。
公司出现如此重大的变故，并不全是因为自己近期“放浪形骸”的举止。
公司中层跳槽、股价暴跌、投资方撤资，这一切都像是一个针对光映的巨大阴谋，而她，只不过是点着引线的炮仗。
这么大的一个局，公司里那群乌合之众看不出来也就算了，程望不可能没有意识到。
那他是怎么做得住的呢？程望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路蕴盯着碗里的那块可乐鸡翅，感觉它身上正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而且，他把她骗到家里来，不谈事只吃饭，他图什么？
正当路蕴陷入沉思之时，程望开口。
“怎么不吃？”
程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不合胃口？”
路蕴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没有。”路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不太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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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路蕴的心在滴血。
她赶紧改口，脸色惨白地说道：“对，我看见你就没什么胃口。”
眼神视死如归，仿佛说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程望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夹了一块没放调味的鸡翅，俯下身喂给小白。
“多吃点。”他低声，语气想在跟小孩子说话，“走了。”
而后，便起身，打开房门，离开了屋子。
路蕴放下筷子，看着程望离开的背影......怎么看着带点委屈呢。
她瞬间有些后悔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再怎么着人家也是做了一上午饭的人，怎么能说出那种混账话呢？
况且他长得多么下饭......她竟然说程望倒胃口。
“快吃吧，蕴姐，一会儿菜该凉了。”方烁桐提醒道。
路蕴点了点头，她看着这一桌菜，清一色是甜口的，要知道，她最爱吃甜的了。
可是此刻，却有些食不下咽......因为某个人。
她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一个鸡翅，熟练地在齿间捣鼓捣鼓，便吐出来一副完整的骨头。
然后又塞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
路蕴吃得肚子滚圆，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动不了了。
这才看见旁边真正食不下咽的方烁桐。
他只吃了两口，便一脸愁容地唉声叹气。
“蕴姐，你胃口真好。”方烁桐感叹道。
“......”路蕴严重怀疑这小子在阴阳她。
她坐到方烁桐旁边，朝他碗里夹了最后一块可乐鸡翅：“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人还有力气吃一口饭，就都会迎刃而解，这就是食物的力量。”
“不信你看！”路蕴为了给方烁桐示范，将他碗里那个鸡翅塞进了自己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来劲了！”
方烁桐一脸惨淡地看着她：“姐，你就别逗我了，我这人一直倒霉，所以性格就拧巴，别人一句话的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路蕴见状，抓起跑过来横刀夺食的小白就塞进他的怀里，说道：“打住，小猫给你玩，它的唾沫淹不死，我去洗碗了。”
她快速跑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将眼角没憋住的眼泪和着水流冲进下水道里。
操，差点儿露馅了。
没想到方烁桐那无心的一句话竟然戳到了她内心最脆弱的一处。
她平时被领导骂一句都要缓上好半天，更别说被网上这么多人骂。
纵使，路蕴知道，别人的想法跟自己无关，可她就是没法释怀......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整个下午，程望都没有回来。
夜色渐渐降临，他才终于现了身。
指纹锁打开的那一瞬间，路蕴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鞋都没有穿，便飞奔到玄关。
家里没有开灯，她一个没注意，便被玄关地上的槛给拌了一下。
重心前倾，她掉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橘子清香的怀抱中。
双臂收紧在路蕴的腰侧，粗重的鼻息擦过她的脖颈。
房间里开着空调，她身上本就冰冷，骤然被如此温暖的躯体包裹，让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小白？”
只听程望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不是......是我。”路蕴急忙站了起来，开口道。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一时间以为是幻听。
“是么，我还以为只有猫才会扑人。”
程望说着，打开了玄关的顶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棕色的眼睛更显晦暗。
路蕴听了这句讥讽，扯了扯嘴角，没说出话来。
程望也不知怎么，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沿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往下，一寸一寸地掠过，像是巡视领地。
气氛徒然尴尬了起来。
路蕴意识到，这不是下属面对上级那种尴尬，而是另一种更为隐晦的局促。
就比如，如果下一秒方烁桐突然从房间里出来，那么她一定会装作刚发现程望回来的样子。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寂静。
路蕴循着声音抬头一看，发现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衣帽柜的顶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它舔了舔爪子，仿佛在说：“我什么都看见了，我会视奸你们，直到永远。”
“咳，小白，下来！”路蕴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明明什么也没做。
“看样子，猫的小脑都比你的要发育完全。”
程望倒是没表现出局促，反而正常发挥着他的毒舌。
程望抬脚，走到了客厅的酒柜前。
他从里面挑了一瓶红酒，和三个高脚杯，放在了餐桌上。
“你在想什么？”
程望看见神色不怎么正常的路蕴，皱眉问道。
路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宛如惊弓之鸟：“啊？没有啊，我没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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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种时候怎么能说真话！
路蕴咬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况且，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于是，路蕴急忙跑过去穿上鞋，跑去餐厅帮程望。
“我来帮你吧，老板。”她积极地说道。
“不用，我约了Bombana先生，一会儿上门。”程望瞥了她一眼。
“Bombana，不是个餐厅名字吗......”路蕴嘀咕道。
“那你猜，这家餐厅为什么叫这么名字？”程望没有看她，专注地醒着红酒。
路蕴听了这句话之后，一下子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操，这貔貅请了米其林餐厅的主理来家里开灶！
搞什么？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他这么挥霍认真的吗？
他是不是忘了公司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路蕴上前一步，抢过酒杯问道：“程总，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已经一整天没去公司了，这么大的舆论风暴，您是不是忘了公司冒绿光的股票啊！”
程望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看着她：“你担心公司啊？”
“我担心你。”
程望肉眼可见地呆愣在原地，惊讶的眼神直直撞进路蕴的眼中。
“咳咳，”路蕴说话说一半被口水呛住了，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担心你卷钱跑路。”
路蕴说完，故意等了一秒。
系统没吱声，太好了，是真心话，我们有救了。
程望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了正常神色，而后皱眉问道：“方烁桐人呢？”
“他下午哭得伤心，这会儿还睡着，我去叫他，”
“等一下，我去叫，你把玄关上挂着的那束花插在餐桌花瓶里。”程望打断了路蕴的脚步。
“还有花？这顿饭很重要吗？是请了媒体界的哪位记者吗？”路蕴突然紧张，她对在公众面前说话心有余悸。
“没有请谁，但很重要。”程望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路蕴，“为了庆祝。”
路蕴呆在原地，彻底懵了。
庆祝？庆祝什么？
庆祝光年映画即将倒闭？
庆祝她被全网唾骂，流落街头？
饭桌上，主厨做完饭便提前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路蕴和方烁桐两头雾水地对视了一下，她憋了很久的疑惑，这时才有机会吐露出来。
“程总，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举杯。”
程望打断她，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他的眼神深邃，琥珀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星空，让人看不真切。
他在说什么胡话？
“我......”
路蕴刚想开口，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程望的手机，和从房间里传来的方烁桐的手机，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全都是刺耳的手机铃声。
路蕴的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肯定又出什么大事了。
路蕴抬头看向程望，发现他正波澜不惊地喝着红酒。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在看到新闻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塞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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