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养过的崽想和我结婚这件事情》阿咸咸咸

24、第 24 章

　　48

　　王奇与林一舟在食堂道别，带着一丝轻松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幅画面——尤其是王奇脸上那抹罕见的、带着羞赧的笑容，以及他与陌生女孩“手牵手”，实则是林一舟在研究义肢，共进晚餐的情景——早已被一双阴沉的眼睛捕捉。
　　辛解今等不到人回来，心里焦急，出门寻人，恰好撞见这“温馨”一幕。一股暴戾的火焰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就要冲上去质问一二了。
　　千钧一发之际，随行的吕温窈凭借过人的巨力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喝：
　　“冷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别发疯！小心他真生气，你再哭都没用！”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起效了，可能是“王奇生气”的终极威慑起了作用，辛解今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他脸色铁青，如同淬了毒的寒冰，死死盯着王奇与那“陌生女人”告别，然后看着王奇独自走向家的方向。
　　他甩开吕温窈的手，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路人纷纷避让。
　　王奇刚推开家门，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便贴着后颈响起：
　　“阿奇……今天怎么这么晚？”
　　王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对上辛解今那张风雨欲来的脸。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坦白：“我上班的时候遇见不太好的事情了，带去的东西被人故意弄乱糟蹋了，还……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摔在碎玻璃上，手划伤了。”
　　他下意识举了举包扎的手，“有个好心人帮我处理了伤口，还帮我收拾了东西，我就……请她吃了顿饭道谢。”
　　王奇话里的内容和吕温窈打探来的差不多，但是辛解今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委屈王奇出了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而是让别人钻了空子，然后又对敢找王奇麻烦，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恨得牙痒痒。
　　找王奇麻烦的人是上次找赵树理茬的那班人使唤的，辛解今还知道了一件更让他很生气的事情，就是王奇被人为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告诉他。
　　辛解今派人处理了敢明目张胆为难王奇的人，听了王奇的解释，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但是他又不想对王奇发脾气，他最委屈的还是王奇遇见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都带了几分扭曲，“哦？帮了阿奇这么大的忙……那我也得‘好好’谢谢她啊。”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控诉般地质问，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吃饭就吃饭……阿奇为什么要和她‘手牵手’？” 那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王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辛解今大概是误会了林一舟研究义肢的动作。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委屈得几乎要实质化的模样，他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解释：“没有牵手。她是机械发烧友，对我的义肢很感兴趣，我就让她仔细看看。”
　　王奇说完顿了顿，意识到辛解今跟踪了自己，心里有些异样，但还是尝试理解——毕竟，他们现在是恋人。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补充道：“让你误会了，抱歉。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和别人有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肢体接触了。”
　　好的伴侣应该给予对方安全感，即使他还在适应这个新身份，但“以身作则、树立榜样”的责任感早已刻入骨髓。
　　辛解今听着王奇的解释和承诺，那副强撑的冷硬面具瞬间崩塌。他猛地将王奇整个裹进自己怀里，下巴重重抵在王奇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和浓得化不开的独占欲：“阿奇……我不要你和别人‘牵手’。你那么晚不回来，我……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王奇心尖一软，被他话语里的担忧触动。他艰难地从紧贴的胸膛间抽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辛解今紧绷的后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担心我就直接找我，别再偷偷跟着了，好吗？”
　　这句带着纵容的“好吗”，让辛解今瞬间得寸进尺。
　　他低头，将脸深深埋进王奇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心安的气息，像个终于讨到糖吃的孩子，却仍带着一丝不安的控诉：“阿奇……我不是故意要跟的。可是……你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
　　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透出受伤，“我不想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不想让你担心。”王奇轻声道，试图解释自己的顾虑。
　　“可你这样瞒着我，”辛解今抬起头，眼神执拗又脆弱，“我会更担心！担心得要疯掉！答应我，以后无论什么事，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好不好？别让我猜，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他再次收紧怀抱，仿佛要将这份不安也一并勒进王奇的身体里，“不然……我真的会一直担心下去，直到见到你为止。”

　　49
　　王奇的日子确实顺遂了许多。曾经那些若有若无的刁难、指桑骂槐的闲话，都像烈日下的露水般消失无踪。
　　同事们对他客气有加，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他负责的远程火力支援任务也进行得愈发得心应手，机械义肢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精准而高效。
　　辛解今更是将他护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王奇对此有些无奈，却也理解对方的后怕，只能尽量配合，并在辛解今粘得太紧时，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无声地表达“我需要一点空间”。
　　神奇的是，辛解今总能接收到信号，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会稍微收敛一些。
　　就在王奇觉得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可以稍稍喘口气，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冰冷的寒风掠过A基地高耸的防护城墙。王奇正沿着垛口例行巡逻，警惕地扫视着墙外的荒野上的怪物。突然，一股毫无预兆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朝墙外翻去！下方，是数十米高的落差和游荡的、饥肠辘辘的怪物！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驱使王奇猛地挥动机械义肢！冰冷的金属手指带着刺耳的刮擦声，死死抠进了粗糙的墙体缝隙！他的身体在墙外剧烈晃荡，全靠那只机械手臂悬吊着。
　　惊魂未定地抬头，王奇看到了行凶者——正是那个曾为难过赵树理的、拥有惊人美貌的男孩。此刻，那张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脸上，扭曲着毫不掩饰的狰狞和杀意。
　　“你这种平庸的残废，”男孩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凭什么霸占辛队长？！凭什么让他为你付出一切？！没有自知之明的东西，就该去死！”
　　男孩的话语像冰冷的针，刺穿了王奇的耳膜。对比对方那耀眼夺目的容颜，自己的平凡确实显得黯淡无光。
　　但此刻，王奇无暇自惭，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力气，依靠机械义肢惊人的抓握力，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攀爬。
　　男孩发现王奇不肯乖乖去死，竟试图抬脚，想将王奇抠在墙缝里的手指踹下去！
　　幸而，附近巡逻的队员及时赶到，厉声喝止了男孩进一步的暴行。
　　眼见谋杀未遂且败露，男孩浑身的气势瞬间溃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声音凄楚哀婉：“那天……怪物就要撕碎我了，是他……像天神一样降临救了我……我那么爱他……用尽了一切办法……他为什么就是看不见……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奇看着男孩哭泣的模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辛解今也曾这样，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地嘶吼过。那时，他心中充满了酸涩和心疼。
　　然而此刻，作为刚刚差点被对方谋杀的对象，看着这张沾满泪水的美丽脸庞，王奇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同情？对一个前一秒还想置你于死地的人？那太荒谬了。
　　“你怎么配缠着他？你这个恶心的残疾！” 男孩抬起泪眼，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再次刺向王奇。
　　这句充满恶意的“残疾”，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王奇心中残存的善意。
　　王奇电光火石间清醒了，他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必要，去怜悯一个处心积虑要杀死自己的人。
　　恍然大悟之后，王奇异常冷静。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闻讯第一时间赶来的辛解今。
　　他不是那种遇事憋在心里、试图独自解决的“闷葫芦”，尤其是在涉及生死和原则的问题上。
　　“事情就是这样。” 王奇语气平静，“你自己处理吧。”
　　辛解今赶到时，脸上强行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额角青筋暴跳。那双总是盛满对王奇痴迷的眼里，此刻是滔天的愤怒和深不见底的后怕。他死死盯着王奇，仿佛要确认他每一寸都完好无损。
　　王奇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男孩虽恶毒，但毕竟未遂。他犹豫片刻，低声补充了一句：“……别做得太过火。”
　　“可是……阿奇！” 辛解今几乎要吼出来——他想杀了你啊！
　　但一对上王奇那双平静却带着坚持的眼睛，他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满腔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化作不甘的妥协。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知道了，阿奇，我会……按你的意思来。”
　　辛解今处理此事堪称雷厉风行。几天后，王奇就听说那男孩及其背后的势力被“建议”移居到了另一个更偏远、条件更艰苦的基地。表面上看，这处置确实“温和”，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然而，王奇永远不会知道，在“移居”之前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男孩离开A基地的前夜，他被秘密带回了那堵他曾试图将王奇推下的城墙。一根粗粝的绳索捆住了他的腰，另一端固定在垛口。然后，在男孩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中，他被反复地从高高的城墙上推下去！
　　下方，几只被特殊装置牢牢束缚在地面、却依旧凶性大发、涎水横流的狰狞怪物，正对着空中坠落的“猎物”疯狂撕咬扑抓！每一次下坠，怪物腥臭的利齿和爪尖都堪堪擦过男孩的身体，死亡的阴影和怪物狂暴的嘶吼将他彻底吞噬。
　　仅仅数次，男孩就在极致的恐惧中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最终昏死过去。直到被送出A基地，他都没有再醒来，精神似乎已彻底被那晚的恐怖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