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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血字迷局 ...
烛火在赵简尸体的脸上跳动,将那对圆睁的眼睛照得异常骇人。瞳孔已经散了,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某种不可置信的惊愕,像在最后一刻看见了什么超出认知的东西。嘴角有黑色的血渍,一直蔓延到下巴,在惨白的皮肤上勾勒出一道诡异的墨线。
寄云栖蹲在尸体旁,伸手探了探颈侧。皮肤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他抬起赵简的右手——手指沾着血,指甲缝里也有,在书桌的檀木桌面上,那两个血字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
皇后。
字写得很用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血是从嘴里涌出来的,鹤顶红毒发时会七窍流血,但赵简只从嘴角渗血,说明毒下得很准,直接封喉。
“酒壶里验过了?”寄云栖头也不抬地问。
身后站着的是枢机阁的暗桩头领,一个叫陈默的中年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右嘴角,让他看起来总是像在冷笑。
“验过了。”陈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账本,“两个杯子,一个有毒,一个没毒。有毒的是赵简用的那个,毒在杯沿,沾唇即死。”
“另一个杯子呢?”
“干净。”陈默说,“但杯底有茶渍——不是今天的。”
寄云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桌上很整齐,笔墨纸砚各归其位,连镇纸都摆得端端正正。只有那壶酒和两个杯子是乱的,酒壶倒了一半,毒酒洒了一桌,浸透了赵简写了一半的公文。
公文是宗人府的日常记录,记的是各王府的用度开支。赵简的字很工整,小楷,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但写到“五皇子府”时,笔锋突然乱了,墨迹晕开一大片——就是在这里停的笔。
“他来之前,”寄云栖看向陈默,“赵简在写这个?”
“是。”陈默点头,“据门外守卫说,赵简从午后就在写这份公文,写了两个时辰。中途只起身喝过一次茶,上过一次茅房。然后……那个人就来了。”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陈默说,“戴着斗笠,遮着脸,穿着普通文士的衣裳。守卫以为是赵简的朋友,没多问就放进来了。”
没多问。
寄云栖闭上眼睛。宗人府的守卫这么松懈?赵简是宗人府丞,正四品,掌管宗室谱牒和牢房钥匙,这种身份的人,会随便放一个遮着脸的陌生人进来?
除非……守卫认识那个人。
或者,守卫被买通了。
“守卫呢?”寄云栖问。
“已经控制起来了。”陈默说,“分开审的,口供一致——都说那人拿了赵简的手令,手令是真的。”
手令是真的。
那就是赵简自己放人进来的。他认识那个人,或者……那个人是他等的人。
“赵简死前,”寄云栖重新看向那两个字,“为什么要写‘皇后’?”
“两种可能。”陈默说,“一,下毒的是皇后的人,他在指认凶手。二……”
他顿了顿。
“二是什么?”
“二,他在求救。”陈默说,“也许他以为,写皇后的名字,能保住命。或者……能传递什么消息。”
求救。
寄云栖盯着那两个字。赵简是皇后的远房表亲,在宗人府任职二十年,一直是皇后的人。如果皇后要杀他灭口,他为什么要写皇后的名字?写仇人的名字?还是写……主人的名字?
“王公公。”寄云栖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公公快步进来,脸色依然苍白。
“孙嬷嬷今天取的金疮药和鹤顶红,”寄云栖问,“有多少?”
“金疮药三包,鹤顶红……一瓶。”王公公说,“太医署的记录,一瓶鹤顶红是十钱的量,足以毒死……二十个人。”
十钱。
二十个人。
赵简中的毒,最多一钱。
“剩下的呢?”寄云栖问。
“不知道。”王公公摇头,“孙嬷嬷取完药就回了凤仪宫,药一直在她手里。”
一直在她手里。
那赵简中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去查。”寄云栖对陈默说,“查京城所有能弄到鹤顶红的地方——黑市、药铺、江湖人。我要知道,今天还有谁买了鹤顶红。”
“明白。”陈默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渐渐远去。
寄云栖重新蹲下身,仔细查看赵简的尸体。他解开赵简的衣襟,胸口没有伤痕,手臂没有淤青,指甲里除了血,还有些细小的木屑——檀木的木屑,和书桌的材质一样。
赵简死前抓过桌面。
用力地抓过。
“将军。”王公公忽然低声说,“老奴……想起一件事。”
“说。”
“赵简有个习惯。”王公公说,“他写重要公文时,会在桌角刻记号。刻一个‘简’字。”
寄云栖立刻看向书桌的四个角。左下角,靠近赵简右手的位置,确实刻着一个字——但不是“简”,是个“五”。
五。
五皇子?
寄云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字,刻痕很新,木茬还是白的,应该是今天刻的。在写关于五皇子府的公文时,在桌角刻了一个“五”字。
这意味着什么?
“赵简和五皇子……”寄云栖看向王公公。
“没有明面上的往来。”王公公说,“但老奴记得,三年前五皇子大婚,宗人府负责操办,赵简是具体经办人。那场婚事办得很风光,花了整整八十万两——远超规制。但陛下没追究,皇后……也没说话。”
八十万两。
远超规制。
皇帝没追究,皇后没说话——那谁说话了?
“御史台呢?”寄云栖问,“当时没人弹劾?”
“有。”王公公说,“御史台中丞刘大人上了一道折子,说五皇子奢靡逾制,请陛下严惩。但折子递上去……就没消息了。”
没消息了。
被压下来了。
谁压的?皇后?还是……五皇子自己?
寄云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像雾里看花,隐约能看出轮廓,但细节还模糊。赵简、皇后、五皇子、鹤顶红、血字、桌角的“五”……这些碎片,应该能拼出什么。
“将军。”
柳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寄云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柳七蹲在窗檐下,像只夜行的猫。
“当铺探过了?”寄云栖问。
“探过了。”柳七说,“确实是沈家的据点。地下有暗室,暗室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兵器。”柳七说,“刀、剑、弓、弩,还有……甲胄。足够武装三百人。”
三百人。
寄云栖的心沉了下去。沈家在京城的暗桩,加上这三百人的武装——这已经不是暗探了,这是一支军队。一支藏在京城腹地、随时可能暴起的军队。
“还有别的吗?”寄云栖问。
“有。”柳七顿了顿,“暗室里还有个密室,密室门是铁的,打不开。但老奴听见……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人声。”柳七说,“不止一个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人声。
密室里有活人。
寄云栖闭上眼睛。沈家在京城的据点里,藏着三百人的兵器,还有一个关着人的密室。关的是谁?沈墨?还是别的什么人?
“继续盯。”寄云栖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那些兵器什么时候动,密室里的什么人时候出来。”
“明白。”柳七顿了顿,“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老奴出来的时候,看见有人进了当铺。”柳七说,“不是从正门,是从后门。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身形……像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
寄云栖猛地睁开眼。
“能确定吗?”
“不能。”柳七摇头,“但那人走路的样子,老奴见过——是太监的走法,步子小,腰微弯,脚后跟先着地。”
太监的走法。
宫里的人,夜里出宫,蒙着脸,去沈家的据点。
是谁?
孙嬷嬷?还是……皇后身边的其他人?
“看清他拿了什么吗?”寄云栖问。
“没看清。”柳七说,“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盒子。
寄云栖想起周明从茶馆拿的包袱,也是“很沉”,也是“金属”。现在宫里的人去沈家据点,也拿了一个“很沉”的盒子。
盒子里是什么?
兵器?还是……别的东西?
“跟上他。”寄云栖说,“看他回哪里。”
“已经跟了。”柳七说,“他去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
又是五皇子府。
寄云栖感觉胸口那团乱麻,终于找到了线头。赵简桌角的“五”,五皇子府,沈家据点,宫里的人,很沉的盒子——这些连起来,是一条线。
一条从宫里,到沈家,到五皇子府的线。
线的一端是皇后,另一端是……什么?
“柳七。”寄云栖缓缓开口。
“在。”
“去五皇子府附近守着。如果那个盒子被送出来,或者有别人来取——盯死。”
“明白。”
柳七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寄云栖站在窗边,夜风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四更了。天快亮了,但有些事,在黑暗里反而看得更清楚。
“王公公。”他转身。
“老奴在。”
“皇后今天,还见过什么人?”
王公公想了想:“午后见过淑妃娘娘,说了两刻钟的话。傍晚见过内务府副总管,说了半刻钟。然后……就再没见人了。”
淑妃。
五皇子的养母。
“淑妃说了什么?”寄云栖问。
“听不清。”王公公摇头,“但淑妃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哭过。
淑妃和皇后说了什么,会哭?
“内务府副总管呢?”
“是说月底各宫用度的事。”王公公说,“但老奴的人听见,皇后问了一句——‘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那东西。
什么东西?
“副总管怎么回答?”
“副总管说,‘准备好了,在稳妥的地方’。”王公公顿了顿,“皇后又说,‘明日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明日。
顾苍旻离京的日子。
寄云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皇后在顾苍旻离京的这一天,要送一件“东西”去“该送的地方”。那东西是什么?该送的地方是哪里?
“能查出来吗?”寄云栖问。
“老奴尽力。”王公公深深躬身。
“去吧。”寄云栖摆摆手。
王公公退下后,寄云栖重新走回赵简的尸体旁。烛火还在跳,将那两个血字照得忽明忽暗。皇后。皇后。皇后。那两个字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寄云栖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赵简的左手。
左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像在死前死死攥着什么东西。他用力掰开手指——掌心是空的,但食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小片布料。
布料是暗红色的,很细的丝,边缘有金线绣的纹路。
寄云栖小心地取下那片布料,凑到烛火下看。纹路很复杂,像某种图腾,又像……某种家族的徽记。
他没见过这种纹路。
但有人见过。
“陈默。”他唤道。
陈默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
“查这个。”寄云栖将布料递给他,“查是什么料子,什么纹路,什么人会用。”
陈默接过布料,凑到眼前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纹路……老奴见过。”
“在哪见过?”
“江南。”陈默说,“沈家的家族徽记,就是这种纹路。暗红底,金线绣三波浪——沈家子弟的常服上,都有这个。”
沈家。
布料是沈家的。
赵简的指甲缝里,嵌着沈家的布料。
这意味着什么?
赵简死前,和沈家的人接触过?还是……他本身就和沈家有牵连?
“将军。”陈默压低声音,“老奴还想起一件事。”
“说。”
“赵简的夫人,”陈默说,“姓沈。是沈家的远房亲戚。”
轰隆一声。
寄云栖感觉脑子里那团雾,瞬间散了。所有碎片都落到了该落的位置,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
赵简是皇后的远房表亲,娶了沈家的远房亲戚。他在宗人府任职二十年,掌管牢房钥匙。他今天在写五皇子府的公文,在桌角刻了“五”字。他见了某个蒙面人,喝了毒酒,死前用血写了“皇后”,指甲缝里嵌着沈家的布料。
而皇后,今天派人取了金疮药和鹤顶红,派人去了五皇子府,还准备在明天送一件“东西”去“该送的地方”。
五皇子,今天见了沈家的人,收了“很沉”的包袱。
沈家,在京城有据点,有三百人的兵器,有密室关着人。
所有线,都连起来了。
连成了一张网。
一张要网住顾苍旻,网住这江山,网住所有人的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不是皇后,不是五皇子,甚至不是沈家。
是……
“太子。”寄云栖喃喃。
陈默抬起头:“将军?”
“他们不是要救太子。”寄云栖缓缓说,“是要用太子……做局。”
做局。
用一个废太子,做一个死局。
怎么做?
“赵简掌管牢房钥匙。”寄云栖继续说,“他死了,钥匙呢?”
陈默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老奴去查。”
“不用查了。”寄云栖说,“钥匙肯定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在他见的那个人手里——那个蒙面人,那个带着沈家布料的人。”
那个人拿了钥匙,去了宗人府牢房。
见了太子。
然后呢?
“金疮药。”寄云栖看向王公公,“太子受伤了?”
王公公摇头:“老奴不知。”
“鹤顶红。”寄云栖继续说,“太子会被毒死,但不会立刻死。会在顾苍旻离京后死,死前会写下血书,指认顾苍旻逼他服毒。血书会送到陛下面前,送到朝堂上——到时候,顾苍旻百口莫辩。”
他顿了顿:
“而五皇子,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主持大局。沈家,会提供武力支持。皇后……会提供名义。”
名义。
太子的血书是名义,皇后的支持是名义,五皇子的“主持大局”是名义。
有了名义,有了武力,有了朝堂上的支持——五皇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监国大权。
然后呢?
然后顾苍旻在江南就成了孤军,成了“弑兄夺位”的叛臣。杨振岳、枢机阁、杨老将军……所有支持顾苍旻的人,都会变成“逆党”。
好大一盘棋。
好狠的一招。
“将军,”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现在……”
“现在,”寄云栖缓缓站起身,“去找钥匙。”
“去哪里找?”
寄云栖看向窗外,看向五皇子府的方向:
“去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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