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兜风》夏天又来了

31、gun Charo

　　轰隆的机车引擎声。
　　陈镜一坐在后面，戴着头盔往后看，确定王主任打飞的都追不上，陈镜一才扭头，重新抓好人。

　　因为是机车的缘故，两人坐姿不是很直。
　　徐川深上身紧贴着车身，肩颈到后背拉成一条漂亮利落的线。

　　骑车时候没感觉，现在坐后座了，陈镜一才发觉——这一路上收到的注视太多了。
　　恰好前方十字路口是一个红灯，徐川深稳稳刹车，停在路中间。
　　红灯时间长达两分钟。

　　周围都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族。

　　“我草。”
　　第三次听到周围传来的震惊声。

　　陈镜一戴着头盔，冷冰冰望过去。
　　右边一辆白色奥迪主人，瞥见前方车上两人后，忍不住睁大眼。感觉到后座少年锋利冷淡的视线，车主人眨了几下眼，僵硬地转过脑袋。

　　贴脸感叹的没了，暗地打量好奇的反而更多了。
　　陈镜一活动了下手指，徐川深两条长腿自然放在两侧，偏了下头：“脚疼了？”

　　他戴着纯黑色的头盔，只露出碎发和乌黑干净的眼。大概因为热，他额前的头发凌乱微潮，本来就清隽冷淡眉眼显得更冷了。

　　“没。”
　　陈镜一对上他头盔下的眼睛，声音不自然：“以前怎么没发现，路上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前方一道洪亮稚嫩的声音响起。
　　“呀！”

　　陈镜一绷着一张杀人脸——对上后面女式电动车，扎了两个冲天辫的小女孩。
　　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拿着手工课折的纸兔子，一双黑亮似葡萄的眼珠，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被他的表情吓住，小女孩手抖了下，飞快垂下脑袋。
　　陈镜一：“。”

　　两秒后，小女孩黑亮亮的眼睛再次看过来。
　　陈镜一转头。
　　小女孩又躲。

　　陈镜一再转头。
　　小女孩抬头。
　　再转。
　　再躲。

　　反复三次之后，陈镜一坐直，不动了。
　　小女孩按着节奏低头，两秒后，抬起小脑袋，陈镜一守株待兔逮个正着，一张帅脸冷嗖嗖的。

　　小女孩儿捂嘴：“呀！”
　　徐川深望着后视镜里来回移动的脑袋，舒眉开口：“别玩了。”

　　陈镜一懒懒抬眼，不承认：“谁玩了。”
　　“她先看我的，我看过去而已。”

　　陈镜一闷闷开口：“都是小孩，我凭什么让她啊。”

　　“真”小孩梅开n度，再次转过脑袋。后面一辆轿车等得不耐烦，突兀无礼地狂按了喇叭。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兔子折纸掉在了地上。

　　“假”小孩反应极快，伸手精准接到了半空中的兔子。

　　小女孩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镜一把纸兔折纸塞回她背后书包，装作很凶地威胁：“再被我抓住，兔子没收了。”
　　他刚收回手指，一只小短手，费力举着歪歪扭扭的兔子往前扑腾了几下。

　　陈镜一疑惑地看过去。
　　小女孩一只手举着兔子，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头盔，童声童语地说：“粉色的hell…可爱，送哥哥……”
　　女孩儿戴的是最普通的白色儿童头盔。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陈镜一扭头，望见黑色头盔下男生眼尾弯起的幅度。

　　陈镜一脸臭了，凶巴巴地换了个人威胁。
　　“徐川深，你笑什么？欠揍啊……”
　　徐川深喉结滑了下，声音有点不稳，却仍好听。
　　“坐好，要绿灯了。”

　　“哦”，陈镜一转头望着小女孩，把东西细心放回书包夹层。收回手时，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小辫子。
　　他绷着帅脸吓人：“你、才、可、爱。”
　　然后，在小女孩儿呆滞的目光里，机车飞驰而去。

　　徐川深机车技术确实厉害，十几分钟的路程，开得很稳，后座连个颠簸都没有。
　　沈家的别墅在别墅区靠外，比徐川深家要近，机车先停在别墅门口。
　　陈镜一摘了头盔下了车。

　　他头发闷在头盔里，柔软又凌乱，头顶几根头发不自觉翘起。
　　“谢了。”
　　徐川深点头：“明天几点起床？”

　　陈镜一：“明天你还……”
　　“嗯”，徐川深说：“到你脚好了为止。”
　　“……”

　　“我特么又没同意”，陈镜一说。
　　徐川深推开护目镜，和他对视。
　　“你今天带我，我也没同意。”
　　陈镜一：“。”
　　就知道傻逼事瞒不过他。

　　安静半分钟。
　　陈镜一烦躁说：“知道了。”

　　扭头想走人，徐川深低沉冷淡嘱咐一句：“别忘了带头盔。”
　　“还有，记得擦药。”

　　陈镜一正想回“少管我”。
　　徐川深眸光轻浅地从他翘着的头发落到发红的脸，风轻云淡地说：“确定很可爱。”
　　-
　　陈镜一抱着HelloKitty头盔回家时，脸还是臭的。
　　刚才就应该把凯蒂猫塞徐川深脸上。

　　他不是觉得可爱吗？
　　让他戴着去上学，不，上课都带着。

　　啧。
　　刚才没发挥好，下次直接罩他脑袋上。

　　林姨正在厨房做晚饭：“回来啊，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吃饭了——诶，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陈镜一道气鼓鼓说，“纯气的。”
　　林姨：“啊？”

　　吃了饭，陈镜一回房洗了个澡。出来时，手机被季泽林一顿轰炸。
　　淋湿你的心：【人呢？不好说好带我绝地求生乱杀嘛】
　　淋湿你的心：【阿爸爸爸……】

　　陈镜一现在洗澡比平时费低头的时间长，他随意回了个“嗯”，从塑料袋拿出药膏，看说明书。
　　均匀涂抹——怎么涂法，算均匀？

　　淋湿你的心：【兄弟，我挂大厅等你十分钟了，等女朋友都没这么有耐心！】

　　随便抹了抹，陈镜一把药一丢，打开电脑游戏。
　　1：【上号，掉一次点杀你一次】
　　淋湿你的心：【。】

　　打了两个多小时，陈镜一起身，倒了杯水。
　　季泽林开着语音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先去洗个澡，等下没时间了。”

　　陈镜一看了时间，十点半。
　　“我作业没写完，我草，舒姐布置了两大页，还有英语，不是说市联考模拟卷，七班还有隔壁□□班都要做，一班不做啊？”

　　今天下午确实是有节英文课，但没布置作业。
　　陈镜一懒散说：“那你滚吧。”
　　季泽林：“诶诶再来一局，反正要奋斗到凌晨了，不差这几分钟。”
　　陈镜一：“。”

　　一把结束已经是半小时后。
　　季泽林麻溜下线补作业，陈镜一回到大厅，正想再开最后一把。
　　瞥见好友列表亮起的头像，是徐川深。

　　十一点了，学神还在PUBG战斗。
　　陈镜一下意识点了观战，身体往后靠了靠。
　　半分钟过去，电脑屏幕没反应。

　　他再仔细一看。
　　人家不打，单纯挂着。
　　陈镜一：“。”

　　陈镜一戳开他私信，正想问他挂游戏装人机呢，目光扫过他的游戏ID。

　　一串英文——Charon.
　　什么意思？

　　陈镜一张嘴读了读：“Charon……”
　　有点怪。
　　不知道读对了吗？

　　算了，管他的。
　　学霸就爱搞这些看不懂的。

　　两秒后，陈镜一翻出手机百度。
　　刚输了几个英文字母。

　　Charon：【在】
　　Pluto：【？】
　　陈镜一盯着徐川深头像看了会儿，大致明白私信找他的意思了。

　　等待几秒，他装作不经意回：【刚好我有空，勉强带你打一把——】
　　Charon：【药擦了吗？】
　　Pluto：【？】

　　Charon：【对了，记得写作业。明天老师要检查】
　　几分钟后。
　　Pluto：【gun】
　　-
　　翌日。
　　陈镜一慢吞吞起床。

　　林姨发现他脚崴的事，于是，陈镜一今天就看到餐桌上，整一个巨大的猪腿骨汤。
　　陈镜一：“？”
　　大早上吃这个。

　　林姨没察觉，还在往满出来的碗里盛骨头：“都说吃啥补啥，你脚崴了，喝点骨头汤好得快。”
　　陈镜一嘴角抽了下，拎起书包，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单脚往门边蹦。

　　“林姨早上好，林姨再见。”
　　“诶，你早餐还没吃了！”
　　“上课要迟到了，我学校里随便买点面包吃。”

　　跑得太急。
　　陈镜一停住的时候，才发现，手里抱着的头盔还是粉色HelloKitty。

　　草。
　　忘记换了。

　　别墅铁门外，徐川深站在机车旁，不知等了多久。
　　徐川深取下白色耳机，眼尾往下撇过来。

　　陈镜一揉了把头发。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戴了。

　　等下上学真迟到了，旺财肯定要发疯。
　　徐川深戴好头盔。

　　机车开动前，他想起什么，偏头问：“对了，昨天你说的枪是什么意思？”
　　“什么枪？”
　　“gun”，徐川深道：“不是枪的意思吗？”
　　“……”

　　陈镜一心想我特么说得是拼音，他看了看徐川深侧脸，线条流畅锋利，冷白的耳骨处有一颗很小的痣。
　　陈镜一扭过头，模糊说：“忘了。”

　　“开车，徐川深。”
　　他硬邦邦转移话题，“上学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