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53、火与杖之章：第十章 Eureka

　　推开暗绿色掉漆的木门，艾西露点燃了室内的煤气灯。

　　王城的生活每一处都要花钱，她现在已经不再向家里要钱了，她的工资还没富裕到用基石灯的程度。

　　客厅铺着老旧的暗黄墙纸，木质结构的边柱在灯光下更显深褐色。

　　空间还算大，摆着原本的旧沙发和地毯，一边墙上的两扇门分别是卧室和浴室。

　　一楼住着房东沃森太太，她说可以付费和她们家一起吃，不过战争部提供餐食，她大概也不需要。

　　这段时间房东一家好像去度假了，幸好雷文没遇到沃森太太，不然以她的热情和大嗓门，雷文估计要先被拉去一楼共进晚餐了。

　　至少客厅足够空间给雷文休息，一路上雷文都在艾西露身边喋喋不休，“我准备加入帝国军，爸妈总是不同意。”

　　“老妈总让我学学你，进王城谋个官职，不要去战场上送命。”

　　“唉，要是你也能帮我弄个军衔就好了，我要是进入军队，只能从小卒做起了。”

　　军队？艾西露不禁心中苦笑，雷文也会成为那些可以牺牲的诱饵吗？

　　“我为真神而战，解放人类，有什么错？”雷文跟着进入客厅后还不忘牢骚。

　　艾西露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炽热的问题，只是保留笑容看着弟弟。

　　“姐，你看着心情不太好？”一向粗枝大叶的雷文也发现了艾西露的不对劲。

　　雷文突然拍拍脑袋，蹲下身把背包放在地毯上，随后取出两把斑痕累累的木剑，他递给艾西露一把，“姐，那就陪我练练剑吧。”

　　他又笑了，“我现在可长高了，我会手下留情的。”艾西露发现他确实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不只是个头，连身体也壮实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记忆中身高仅仅齐胸的烦人精了。

　　雷文迷恋剑术的那几年，经常缠着艾西露玩。

　　艾西露当然也陪着他练习过一段时间的剑术，因为盛产雇佣兵，尚武之风浓重。

　　那个时候她嫌雷文缠着太烦，仗着力气大把雷文的剑打掉。

　　还一脸严肃地告诉雷文，一定要勤加练习，否则没有资格保护其他人。

　　然后丢下雷文在空地苦练，自己坐回书桌写稿子去了。

　　后来她去了王城上大学，回家的次数很少，而且雷文也去了学校，时常没见到他影子。

　　据说他经常翘课带着猎犬跑去打猎，在树林草地里沾满一身落叶灰尘，练就了一身好腿脚。

　　就是书不好好读，整天惦记着年龄够了之后加入军队，导致老妈总是按着他脑门教育。

　　“就当是满足我当年怎么都打不过你的遗憾吧，怎么样？”雷文把剑按在了艾西露手上，还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可怜的神情，他退回和艾西露正对的位置，摆好了准备姿势。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站到了树荫下的空地，空气中还弥散着沙土的味道，“姐姐，再跟我打一次！”小雷文气鼓鼓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好啊，艾西露笑了，她左脚前移，摆出弓步，那就试试你的身手吧。

　　第一剑是由艾西露出手，她虽然许久没碰剑术，肌肉记忆还留在身上，她的右手直直戳出，做出了直刺动作。

　　抵挡，退步，侧身，“咔！”木剑相击弹出的声音如此熟悉。

　　艾西露逐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挥动的手腕更加熟练了，不止如此，连身体都轻松了许多，好似压在自己肩头的东西不翼而飞。

　　至少此刻，她什么都不用担忧，雷文看着她的脸也释怀微笑。

　　“你怎么会想到找我练剑？”艾西露按照之前训练过的记忆躲过了一记劈剑，

　　“当年你打掉我剑的时候特别开心。”雷文大大咧咧地喊道。

　　那时候确实很开心，无忧无虑，这世界好像没有任何规则在束缚她。

　　当然，也可以摆脱雷文消耗不掉的精力。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像这样，把力气狠狠挥出去，忘掉那些讨厌的东西。”说罢，他一个后撤步双手握剑，挥出了击打动作。

　　艾西露连忙放下手臂，右脚大踏步想要躲过这一击。

　　肌肉记忆令大腿迈步，但是她感觉被腿被绊住了，差点趔趄。

　　她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气喘吁吁，雷文立马停下了进攻。

　　“你……等会……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她把裙子挽起来缠到大腿上。

　　她脑海中又浮现了莉克丝穿着的长裤，如果她也可以……她把那些影子赶出了头脑，再度握紧了剑。

　　她手中的剑就是她的笔，她正在写着稿子憧憬无限未来的时刻。

　　“哈哈，雷文，用尽你的全力，看看你可以保护我们吗。”艾西露双手举起剑，冲向雷文，那姿势是即将进行挥砍。

　　“咚”那是剑被格挡的声音，也是艾西露后背着地的声音。

　　雷文仅仅是转过身，用剑身防守了这一击，随后他向前推动剑柄反击，这一击把艾西露的身体撞倒了。

　　“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控制力气了……”雷文似乎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他赶紧丢下剑，冲到她身边，握住艾西露的手，想将她扶起来。

　　艾西露仰躺在地上，还在大口呼吸着空气，血液在大脑间剧烈流动。

　　她知道这世界就是如此，有些天生的东西无法变。

　　就如同女人与男人，平民与贵族，人类与神明，要如何消弭此间的不公平？

　　把他们变成一样吗？做不到。

　　如果用条件去限制这些不公平呢？让强者无法对弱者施暴。

　　那个人说要为所有人建立新国家。

　　“我明白了。”她没有起身，但是看向雷文的眼睛清澈又透亮，她大彻大悟的表情令雷文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他拉着艾西露的手开始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姐，你没事吧？没有磕到头吧？”

　　“雷文，谢谢你。”艾西露径直坐起来，她借着雷文的力气站起身，“我明天会去见她。”

　　雷文只能一脸迷茫地摸着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