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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第六十五章 黄油俘虏 野生的金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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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押着默多克在杉树林中疾行。
猎人对这片山林颇为熟悉，带他绕过两处天然陷坑和一片泥炭沼泽，抄了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兽径。
但即便如此，当他们接近营地预设位置时，已经晚了。
多米恩首先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寒霜味，混合着燃烧的松脂和某种无法掩盖的血腥气。
前方传来树木折断的脆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惨叫。
多米恩加快了脚步，枪口始终对准前方。
当他终于冲出最后一道灌木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营地已经不能被称为营地了。
十几顶帐篷塌了大半，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物资箱散落一地，有几口被掀翻了，腌肉和干粮滚进泥水里。
几辆运输马车侧翻在地，其中一辆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旁边散落一地的军需木箱。
那些能散射能量波动的昂贵仪器，已经被砸成了几坨扭曲的废铁。
多米恩的目光扫过营地。五个佣兵被冻成冰雕杵在营门两侧，姿势还保持着逃跑迈腿的瞬间。
指挥帐篷旁边躺着几具扭断脖子的尸体，从那散落一地的基石枪零件来看，应该是总督府派来的驻防军。
最显眼的破坏在营地外围。整片杉树林的树冠被削去了，切口整齐得像是被巨大的镰刀横扫而过。
断口处还挂着白霜，那是伊卡洛低空俯冲时用翼尖留下的痕迹。
多米恩明白了伊卡洛的战术。它直接对任何可疑的区域进行无差别俯冲，削掉了遮挡视线的树冠。
隐藏在树冠下的帝国军被这种蛮不讲理的攻击吓破了胆，纷纷开火还击，于是营地的位置彻底暴露。
默多克站在多米恩身前，看着他亲手布置的隐蔽营地变成这副模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说这买卖亏大了。”
默多克在一顶被摧毁的帐篷后面，向多米恩指出了本次行动的军事指挥官——举着军刀的冰雕，又踢了踢一半身体被踩扁的尸体，告诉多米恩这是队伍的谈判文官，最后默多克乖乖让出道路，指着营地中央。
在那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趴在中央帐篷的废墟上面，它的鼻尖上还沾着碎树叶，脖子上挂着几缕从帐篷顶撕下来的帆布条。
“第一仆从！”伊卡洛看见了出现在红胡子壮汉身后的多米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你来晚了！本大爷已经打完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多米恩看向伊卡洛紧紧按在地上的双爪，从它微微松开的一只爪子下，露出了被面朝下按在泥地里的人影。
是个穿着深蓝色贵族军官制服的年轻男人，制服的料子比普通士兵精细得多，肩章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鹭。
他和薇奥莱特有着相似的南方贵族骨相，肤色显然没在战场上晒过几天太阳。
他的军帽不知飞到哪去了，露出一头……
纯正的金发。
多米恩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心理准备。
“一只野生的金毛！”伊卡洛得意洋洋地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金发军官，向它的仆从展示着战利品。
金发军官显然还保持着军人的尊严，他尽管被一头三米长的白色巨兽踩在脚下，仍然在怒吼着：“放开我！你这头带翅膀的畜生！我是阿提利奥·阿金蒂斯-梅里安！银溪行省总督的派来的督军！阿金蒂斯堡近卫军第二中队副队长！我的家族……”
“别动，本大爷在检查。“伊卡洛的鼻孔凑到军官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嗅了嗅他的后颈，冰凉的鼻尖蹭过军装的立领，留下一道晶亮的冰痕。
“公的。洗干净以后还挺好看。不会掉毛。“伊卡洛用统一语宣布了它的鉴定结论，那语气像在菜市场挑萝卜，
“只是味道没有焦糖香，本大爷第一次抓到这种淡色的毛色……“
军官看到走来的多米恩，立刻认出了这是情报里统治叛军的灰袍巫师头子，拔高声音喊起来：“巫师！我知道你是谁！快命令你的畜生放开我！我是阿金蒂斯……”
“太长了！难记。”伊卡洛一爪子拍在他后脑勺上，将军官的话打进了泥地里。
它对这头毛色满意度虽然不如焦糖那般高，颜色偏淡了些，被融冰和泥水糊的软趴趴的。
伊卡洛抬起了头，宣布了它的裁决：“你叫黄油，是我的金毛。”
多米恩当机立断提出反对：“泡芙甜堡不养废物。”
军官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似乎还在消化自己被一头龙强行改名为一块油脂。
“不！我叫阿提利奥——”
伊卡洛不耐烦地加重了爪子的力道。
黄油发出一声闷哼，剩下的头衔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伊卡洛面对双重反对，举起一只前爪，郑重其事地按在军官的头顶。
“现在，本大爷正式册封这只金毛，为天空霸主座下的第四骑士！担任俘虏的职位，从现在起，你就是黄油俘虏。”
“俘虏不是职位。”多米恩在一旁纠正。
黄油在泥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胡说！俘虏是很有前途的职业。”
伊卡洛立刻大声反驳，它用尾巴指着站在多米恩身后的一名斥候，是投降强盗中的狩猎好手。
“本大爷天天看着呢！每次你打完架，就会册封好多俘虏，所以俘虏的工作是负责被抓，然后开始为大家干活，最后还能变成小队长。”
多米恩闭上了嘴，竟然发现自己一时间无法从逻辑上反驳这头对人类社会有独特认知的龙。
毕竟在泡芙甜堡里，俘虏确实都在高强度干活，能力出众的确实荣升了管理层。
“黄油俘虏的日常工作除了负责被抓之外，”伊卡洛继续说，将按在军官头顶的爪子松开了些，“还要每天帮本大爷修剪指甲。焦糖力气太小，剪不动。”
伊卡洛举起另一只爪子，弹出那几根闪亮的龙爪，
“你排在饼干骑士……第一仆从的后面！如果你的俘虏工作做得好，本大爷可以考虑让你晋升到饼干骑士前面！”
“饼干骑士是谁？”黄油俘虏终于喘过气后下意识地问。
“一条狗。”多米恩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虽然他的地位排在刷鳞骑士和饼干骑士之后，至少这一次是排在战败俘虏的前面，保住了起义军最高统帅最后的一点体面。
黄油俘虏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伊卡洛的鳞片还要苍白。
“你们这些……你们这些不可理喻的野蛮人！你们玷污了我的堂妹，现在又这样羞辱我……”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砰。”伊卡洛拍了下爪子，黄油俘虏的脸直接砸进了泥土里，后面的话变成了一串咕噜声。
“灰毛虫。”伊卡洛用打商量语气说，“这只金毛有点吵。”
“默多克。”多米恩转向蹲在一旁看戏的红发猎人。
“在呢。”默多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带着“反正已经这样了”的豁达。
“把他从龙爪子下面拉出来，绑树上。”
默多克招呼了两个营地里的猎人兄弟，三人合力将压得半死的黄油俘虏从伊卡洛爪下拖出来，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营地边缘的树干上。
军官还在不断抗议，但声音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委屈，最后变成了低声的嘟囔。
“你，”多米恩指了指默多克，“把剩下的俘虏都捆起来，清点人数。军需物资单独堆放，等我检查。”
“行。”默多克已经默认了现在的状况，转身去招呼他那些猎人兄弟干活。
伊卡洛拍了拍翅膀，把爪子上的泥土甩干净，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自己制造的灾难现场，
“第一仆从，本大爷已经玩够了。这地方太脏了，本大爷要先回去，让焦糖做套全身清理，黄油俘虏先寄存在你这里。”
“随你。”多米恩已经开始检查周围的物资箱。
白色的闪电拔地而起，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天空的云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