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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火与杖之章：第四章 新人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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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露在门前思忖再三，下午被突然通知，让她去参加一场新人培训，今天下班前到会议室去一趟。
当她请示好杜夫，带着笔记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
一位浓密眉毛的女职员坐在里面，开口告诉她会议地址临时换了，不用带任何东西，立刻过去。
她丢下笔记本站到了这个门口。
那是扇刷着褐漆的雕纹柚木门，银质招牌写着“会客室”三个鎏金大字，隐约有股奢华的气息。
艾西露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里不像是新人培训的地方，是传达的人搞错了吗？
她的心隐隐揪起来点，第一天上班就闯进某个官员的办公室闹笑话？
艾西露打开那扇门走进来，房间有着厚实木质办公桌和宽大的椅子，甚至在桌椅的对面摆着一排松软的布质沙发。
她已经做好一进来就迎接某个大人物刺眼目光的准备，但办公椅和沙发都是空的。
她松了口气，大概自己真的走错了。
但是办公椅后的窗户旁站着个人影，从玻璃透进来的阳光柔和照亮了室内。
艾西露没看清房间的主人是谁，她正准备退出去再确认下房间铭牌，那个人影动了。
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她的人影慢慢转过头。
在逆光之中，艾西露没有看清等待者的脸。
但是那人外形的轮廓还能在阳光中勾勒出来，那是如朦胧影子的高挑身材，曲线有致。
她看到艾西露，将身子也转过来，缓缓向面前的办公椅走去，踏踏的高跟鞋声音几乎和艾西露的心跳合拍。
高个的女人坐到了办公椅上，随即双手拢了一下披散的棕褐色卷发。
艾西露终于看清了那人。
女人身着一套凸显曲线的黑色连衣裙，肩上搭着她的制服外套，松散地披在身后，艾西露隐约看到上面闪着金色光辉的齿轮图案。
“艾西露，坐吧。”女人伸手示意艾西露坐到办公椅对面的沙发座上。
然后女人把手伸向制服里，纤白的手指上多出了一个精致的铁烟盒。
她从盒中捻出一只细烟送入口中，这些卷烟都是手工制的，她拿过办公桌上的火机放至下巴前。
嚓，火苗点燃，烟晕缓缓升起，室内开始填充薄荷混合树莓的香气。
“叫我莉克丝就好。”女人吐出一口烟，将她有如剑锋般的褐眉晕染得柔和。
莉克丝翘起一只腿搭上另一边，好在座位上放松，单手抱着臂弯，高挑的鼻梁下散着烟气。
她的视线如滚烫的长矛在艾西露身上滑动，似乎在疑问艾西露为何不动。
“你好，我来参加新人培训会议。”艾西露迟疑不已。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眼前的人握手或是行礼，对方看起来是远比自己层级要高好几级的长官。
莉克丝轻笑，她微微眯起的眼睛流露出玩味，“是的，这就是新人培训。”
艾西露落座沙发，惴惴不安地思索着，这份工作并不如她理想中所想，或许自己应该放弃？
但是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她还会有机会加入财政部吗？
她打算在培训结束时向这位长官询问。
“我所属的地方是学会派。”莉克丝开门见山，挑明了自己。
艾西露没想到学会为何单独找她谈话。
如今帝国的最高领导机构——帝国议会，由新旧贵族组成的议员共同参与。
辉光齿轮学会和基石商会中的新贵族形成了两个较大流派：学会派和商会派，还有不少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占据席位。
本来在旧神时代，教圣才是为神统治一切的使者，是所有权力与法律的代表。
在如今的帝国时代，新人类教廷大部分权力都让渡给帝国议会，教内的土地税收，宗教法和少量军队，仍令教廷有不容小觑的力量。
“学会是技术官僚，谁也不服谁，我现在只是代表学会大多数发言，当然也有少数派。
学会内什么都有，激进派，学术派，改良派……大家乱成一锅粥。
商会不一样，老盖斯利完全握持商会的发言权，甚至说他执掌商会近半世纪。
他的铁腕统治下，商会派成员大多听从他们的老掌门人的意愿。”
顿了一下，她发表了感想。“商会就是个独裁老古董。”
莉克丝又轻吸了一口烟，眼睛像是看着艾西露身后的空气，继续说着。
“联合王国建立之时，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是皇帝独当一面，学会和商会不过是国家枢密院。”
这是联合王国时期的历史，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帝国时期。
“七年之变后，皇帝倒台。
组成了帝国议会后，商会和学会基本同瓜分了权力顶端，那时候我们双方平分秋毫。
可惜后来，那个老盖斯利着实是个政治家。
他耍了不少手段，让商会在议会中的席位稍稍高了那么一点，你明白吧？”她的眼眸勾转，瞥了艾西露一下。
艾西露明白了学会代表的意思，学会在帝国议会中处于了弱势地位。
“商会把持着经济，学会把持着技术，教廷把持着宗教。
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弱点，钒辉石的制造方式垄断在商会手中。”确切来说是垄断在凡登家族手里。
“虽然学会确实握持了不少基石技术的专利，甚至还有武器的研发，但是它所有的能源，却被商会垄断在手里。
我们很被动，即使基石武器的生产阵线在我们手中，但是只要商会停止对我们供应钒辉石，我们的阵线就会瘫痪。”莉
克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利光，学会和商会的制约并不那么均衡。
“那张报纸你应该看过吧？”她突然随意提起般。
艾西露迷茫，报纸？今天的报纸写了什么？
虽然她知道杜夫上校今天就端着杯咖啡看了半天的报纸，但是她整天只顾着整理资料。
然后她意识到之前轰动一时的圣弥堂爆炸案，据说现场残留了学会改良钒辉石的碎片。
“所以，那个是……”艾西露感到有点无所适从，对方一开始就透露出的威圧感，远不是那杜夫上校所能拥有的。
“看来你懂了。”莉克丝的手指弹了一下烟灰。
学会改良？是指学会在尝试自制钒辉石吗？学会想要掌握自己的能量来源？
艾西露不安地思索，对方为何要和她谈论这些看似机密的东西。
“那是我们放出的诱饵，可惜被错误的鱼咬中了。”莉克丝略微沉吟，她的手指点上了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又或者，这反而是个更好的结果呢？”她突然露出微微狡黠的笑容。
艾西露不明白，学会想要做什么？
她刚刚踏入这个宏伟的政治架构海洋，就被其上摇曳的巨型鱼的身影笼罩，她只能先祈求那些大鱼不会先一口吞掉她。
“战争部也不是一块铁板，新上任的帝国元帅是个中立派，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其下的军官成分却一直变化，学会和商会都在此角逐。”莉克丝突然说。
“所以，你们想要帮手？”艾西露终于意识到对方的来意。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能力不错，如果你能在机构内保持努力和持续向上，应该有机会获得晋升。”
莉克丝用欣赏的眼光的打量着，又微微吐出烟雾，她的脸又笼罩在朦胧中。
“可惜你会碰到一堵墙，以你的出身难以逾越。”
艾西露并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哪里，她不过全凭一腔热血，以为会改变什么。
“我能帮你，在战争部走到中层的位置。”她敲着手指思考什么，这或许就是她开出的价码。
“杜夫上校是个蠢蛋，但他的家族不是，早在联合王国建立前他们家就联姻了商会家的女儿，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莉克丝的眼神好像穿透会议室的墙壁，看向那个不知道在喝咖啡还是睡觉的家伙。
“所以杜夫上校是商会的人，而你们却找到了我。”艾西露不安地绞动手指，她清楚踏入其中的危险性是多大。
“帝国发动战争的投票是商会一意孤行的结果，老盖斯利控制了大多数票权。
我们是学会中的和平派，商会只是为了从扩大战争中攫取更多利益而已。”莉克丝深吸了一口烟，“但是你我都知道的，帝国车轮碾碎了多少其下的尘埃，这场战争不过是我们自取灭亡的道路。”
“那你的意思是……”艾西露瞳孔扩大，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适才还在感叹自己落入黯淡无光的命运，莫非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那些美好愿景？
莉克丝掐灭了香烟，她夹住揉皱的细弱烟头，放进桌上的烟灰缸中。
然后转过黑色的眸子，她的发丝透出身后的阳光，她坐在座椅上的身姿犹如伟大的调停者。
“艾西露，”莉克丝的脸在窗户投下光线中晦暗不明，“帮我结束这场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