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乱糟糟（一） 夹菜，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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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枚齿轮吱地一下停了，又嘎啦嘎啦地运转起来。
欧阳满的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台没了信号的电视机，耳边滋啦滋啦作响，眼前满是雪花点。
忽然，一道浑厚的钟声响起。
欧阳满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寺庙的主殿后，手里还抓着黎沧的祈愿牌。
祈愿牌的做工有些粗糙，指腹划过时，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一根水蓝色的细绳穿过木牌上方的孔洞，末端皱巴巴的，残留着被系过绳结的痕迹。
欧阳满无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下脸颊，仿佛想擦掉上面不存在的汗。
随后，他又抬手揉了好几次眼睛。
可是哪怕他眼角被揉得通红，眼前的字迹也没有任何变化。
“希望黎沧和……”
欧阳满根本念不下去，心也乱得不行。
这是梦吧？
还是什么幻觉？
黎沧可能会写这种话？
如果现在不是梦的话……
这究竟是，为什么？
欧阳满试图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寻找神智。
可惜徒劳无功。
最后的最后，能想起来的还是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他多想把这三个字也发到黎沧的聊天框里。
手真的去掏出了手机。
但在手指即将点开微信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通电话。
“满哥，你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
是随行PD的声音。
欧阳满愣了两秒，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缓缓道：“好，我马上过去。”
声音低哑，像干涸已久的枯井。
回程还是坐的小三轮。
车轮不停碾过石头和砂砾，发出扑哧的声响。
欧阳满选了个离黎沧最远的位置。
木牌被装在口袋里，下坠得沉甸甸的。
凉风迎面吹过来，他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夏亚盈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满哥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我……”
欧阳满下意识地循声抬头，却不小心正好对上黎沧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英气的眉毛，深若幽潭的眼眸。
脸部线条利落又漂亮，完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现正夕阳西下，他整个人淹没在余晖中，哪怕坐在这辆灰扑扑的小三轮上，也好看得像一副油画。
这样的人……
怎么会喜欢他呢？
这段时间里，他以为黎沧喜欢赵思奇，以为黎沧喜欢谢家淇，唯独没考虑过自己。
毕竟，黎沧是讨厌他的啊。
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态度。
还有幽深的眼神。
难道那种眼神，是喜欢的意思吗？
又一阵冷风袭来。
这一刻，欧阳满眼前倏然闪过很多事情。
从他和黎沧的第一次见面，到他们俩在剧院里的每一次对话。
还有他发现黎沧的微博小号，他单方面找黎沧的麻烦，还有黎沧和他倾诉心事的点点滴滴……
所有混乱的画面砰的一下全部破碎，化作块块拼图。
最后，拼成了冷藏凌晨四个字。
欧阳满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黎沧那本暗恋日记……
另一个主角是自己。
“欧阳老师，怎么了？”
黎沧平静地发问，嗓音如流水落入醒竹，十分动听。
欧阳满仓皇地收回视线，故作镇定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说话时，眼睫不安地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浅棕色的瞳仁也被阴影遮蔽，暗得发黑。
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口袋上。
企图遮住那祈愿牌的形状。
黎沧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小三轮在别墅前停下。
欧阳满利落地跳下车，随后看着小三轮又沿着黄泥路远去。
他卷发凌乱了不少，发丝间闪烁着柔光，像颗巨大的棉花糖。
橙色的夕阳迎面照过来，隽秀的脸在光芒下闪闪发亮，温柔得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黎沧悄悄握了握拳头，凑过去半步：“欧阳老师，你……”
“满哥！待会加餐的你想点什么呀？”
夏亚盈突然冒出来，小跑着凑到欧阳满身边。
欧阳满勾起一个浅笑：“你想吃什么？”
夏亚盈笑得开朗：“那可多了，龙虾、鲍鱼、大闸蟹……”
两人聊着天，目不斜视地从黎沧面前走过。
黎沧眼神微黯。
回到别墅，六个人一起做晚饭。
大家都是独居的成年人，多少都会做几道菜，并没有出现什么火烧厨房之类的危机。
至于隐藏任务，除了吕芸的任务比较难之外，其他五人的任务都完成了。
多了五道加餐，饭桌上满满当当的。
六个人围坐一圈说说笑笑，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整个场景看起来极其温馨。
可是黎沧发现，自从回来之后，欧阳满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别说对话了，就连他现在和欧阳满肩并肩坐着，两人的眼神交汇也几乎为零。
黎沧全程面色沉沉，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也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毕竟欧阳满现在和他顶多算同事，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偶尔能说上几句话，他应该感到满足才对。
可惜，人心总是无底洞。
他终究希望欧阳满能多看看他，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停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席间，黎沧捻着筷子慢悠悠地夹菜，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不断投向欧阳满。
他自以为做得不动声色。
实则全被欧阳满尽收眼底。
欧阳满终于发觉了，并不是他每次都能碰巧和黎沧对上视线。
而是黎沧一直在看他。
那块祈愿牌还装在口袋里。
它偶尔会摩擦一下大腿，又好像直接亘在了心尖，存在感异常明显。
这存在感像某种魔咒，禁锢了他的感官，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莫名其妙。
还一直忍不住去在意黎沧。
欧阳满摸了摸鼻子，吃得更专注了。
忽然，左手边的谢家淇扔来一块笋尖：“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欧阳满微微点头，正要把它夹起来，却见对桌的夏亚盈也夹着菜送过来。
“满哥，你喜欢小酥肉吗？给你一块。”
欧阳满愣了下：“啊好，谢谢……”
话还没说完，右手边又骤然伸来一双筷子。
筷子是纯黑色的，显得捏住筷子的那双手更加白皙纤细。
指尖修得浑圆，骨节充满力量感，牵出的手臂弧线漂亮又饱满。
欧阳满不由自主地偏头，今晚第一次主动看向右手边的黎沧。
暖黄色灯光下，黎沧的眼瞳也被染成了棕色。
里头正明晃晃地装着自己的身影。
眉尾微垂，像委屈，又像埋怨。
欧阳满一怔，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然后，这只手的力道微微一松。
筷尖上夹着的一小块肉也落到了欧阳满的碗里。
“宫保鸡丁。”
欧阳满：“……”
吕芸倒是看得满脸兴味，打趣道：“哎呀，怎么就没人给我夹啊。”
谢家淇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将整盘笋尖推过去：“一起吃。”
杨晓岚也把自己的菜分给她。
夏亚盈抬眸，静静观察着黎沧的神色。
欧阳满默默夹起碗里那块硕果仅存的宫保鸡丁，心里一团乱麻。
如果是之前，他会觉得黎沧这在故意找茬。
现在带着答案去看谜面，他才明白过来黎沧的各种行为都是什么意思。
可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被谁喜欢过，更何况同性。
所以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种感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而且他发现自己其实很矛盾。
他一方面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和黎沧不再来往。
一方面又没办法装作不知道这个事情。
尤其……
他还是江万树。
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蠢事，欧阳满终于明白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他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十一点过，第一天的所有录制终于结束。
城镇里的夜晚黑得很浓，星星也很亮。
白色的月亮悬在天边，像块圆圆的大饼。
PD和跟拍摄影师都离开了，三层小别墅里，只剩墙上的摄影机还在运转。
欧阳满在二楼的空中小花园里坐着，手机里显示着和黎沧不久前的聊天记录。
傻逼恋爱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周都要和他睡一间房！
傻逼恋爱脑：好紧张好紧张，我该怎么办？
傻逼恋爱脑：我会不会打呼噜？洗完澡该不该穿衣服出来？我要不要提前半小时起床做造型？
W：……
W：做你自己就好^ ^
傻逼恋爱脑：他不和我说话，我不高兴。
傻逼恋爱脑：可是他和我说完话，又和别人说话，我更不高兴。
傻逼恋爱脑：我好讨人厌。
傻逼恋爱脑：[狗狗委屈.gif]
W：你很好的，不要这样说自己。
傻逼恋爱脑：你不知道，他更好。
欧阳满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真的好，现在就不会像这样和你聊天了。
笨小鬼。
夜晚温度开始降低了。
欧阳满又呆坐了一会儿，最后去敲响了二楼另一间房的房门。
房门很快开启，里头冒出个正在和方一策打视频的谢家淇。
欧阳满不客气地走进去：“不挡一下摄像机？”
谢家淇无所谓地摊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有什么好瞒的。”
欧阳满不接茬，左右看了一圈这豪华单人房。
全景落地窗，装修是时下正流行的法式简奢风格。
标准的沙发电视茶几配置，KING SIZE床铺，白花花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和自己家有点像。
但有了谢家淇和方一策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并没有那么冷清了。
谢家淇坐到沙发上：“和黎沧吵架了？”
欧阳满愣了下：“我和他吵什么？”
谢家淇耸了耸肩：“那你找我干什么？”
欧阳满坐在他旁边：“和我换个房间。”
声音像做贼似的，又虚又轻。
“怎么？”
谢家淇一挑眉，“又不想和他一起住了？”
欧阳满摸了下鼻子：“……什么叫我想和他住。”
“我都看见了，那根签是你自己掰断的。”
谢家淇笑起来，也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和黎沧到底什么情况？之前还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现在他还给你夹菜了？”
“……”
欧阳满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这事没办法细说，说了也说不清。
他只好抿了抿嘴，又挠了下脸颊，难得的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方一策的声音从手机里冒出来：“有什么情况，快给我分享分享。”
谢家淇笑着起身，要去关摄像机：“我和你说啊，今天上午……”
叩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了。
谢家淇动作停下，应道：“哪位？”
“淇哥，是我。”
谢家淇回头看了眼欧阳满：“小黎老师啊，怎么了？”
欧阳满若无所觉，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门外安静了两秒。
“没事。”
黎沧的声音又响起。
谢家淇憋笑：“哦好，你早点休息。”
方一策倒是笑得肆无忌惮：“三、二……”
“淇哥，你有看见欧阳老师在哪吗？”
“噗……”
谢家淇不小心笑出声，连忙捂住了嘴。
欧阳满皱起眉头，投过来的目光满含警告。
他慢吞吞地做口型道：“不、在。”
“他在这，门没锁，进来吧。”
却是手机里的方一策大声应了黎沧。
欧阳满怔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房门方向。
下一秒，门果然被推开了。
属于走廊的灯光投射进来，与房内的白光瞬间融为一体。
而后，一道身形横亘在中央，切分开两边光线，在地上打下长长的影子。
他长发柔顺垂落，一身纯黑色的T恤短裤和拖鞋。
周身没了白天那冷冽的气质，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黎沧看见欧阳满时，双眼亮了一瞬。
可他在看清屋内两人的姿势之后，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门把手。
房间内的沙发足有两米长，欧阳满和谢家淇却非得挨着坐，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十厘米。
欧阳满的衬衫衣领又正敞开着，精致的锁骨和胸肌都清晰可见。
一双长腿交叠，裤腿稍微向上卷了几寸，露出一小截又白又细的脚踝。
欧阳满瞥了旁边一眼，不明白谢家淇为什么突然靠过来。
他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下，对上黎沧的视线：“小黎老师找我有事？”
黎沧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心情一下阴转多云。
“刚才小蔡联系我，说我们还要录一些睡前准备的素材。所以我想来问问……”
黎沧抿了抿嘴，缓缓抬眸看向欧阳满：“欧阳老师什么时候回房间？”
他整个人都是背光的，再加上长发遮着脸颊，脸上有大片阴影。
但他眼睛很亮，仿若水波在月光下摇晃。
欧阳满愣了愣神，发觉那种陌生的感觉又出现了。
悄无声息地，将他团团裹住。
拒绝的话仿佛也被裹住了。
嘴边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知道了，现在回去。”
黎沧嘴角微扬，眼睛顷刻间再亮几分。
回去。
他也用了回字。
仅仅这一个字，就比天籁还动听。
谢家淇挥着手送欧阳满出门。
欧阳满不远不近地跟在黎沧身后，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有点鬼迷心窍。
回房后，两人在摄像机底下收拾了一通行李之后，就把摄像机关掉了。
欧阳满趁黎沧不注意，快速将祈愿牌掏出来，塞进了行李箱里。
然后习惯性地想直接解扣子的时候，忽然听见哐当一声。
他循声看去，发现黎沧正捂着脚蜷缩在床上，显然是在哪里踢了一脚。
欧阳满眨了眨眼：“小黎老师怎么了？”
“没、没事……”
黎沧又把自己往里卷了一些，背对着这边。
长发顺着后脑勺垂落，柔软地散开在雪白的床单上。
莫名地，欧阳满看出他有些紧张。
或许是因为他僵硬的脊背。
也或许是因为那红得过分的耳尖。
欧阳满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手指从纽扣上挪开，转而去摸了摸鼻子。
“那小黎老师……早点休息。”
“嗯。”
黎沧轻轻点头，耳朵边的头发也在晃来晃去。
空气中升起片刻沉默。
“……我去洗澡了。”
欧阳满一把捞起换洗衣服，低着头大步走进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
门内人揉了揉眉心。
门外人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内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床头柜上一盏台灯。
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对天生体热的欧阳满来说刚刚好。
但黎沧床上，人和被子都缩成了一小团。
很唐突地，欧阳满想起了之前两次被黎沧拉住手腕，还有拍定妆照时不小心搂了他的事情。
柔软的。
有些微凉的触感。
欧阳满想了想，找到空调遥控器，往上调了两度。
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一切，欧阳满回到了床上。
睡意瞬间席卷而来。
欧阳满悄悄打了个哈欠，准备再看会儿手机就睡觉。
可是屏幕一点亮，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傻逼恋爱脑：他也躺下了！好近好近，我要不能呼吸了。
傻逼恋爱脑：我要不要该趁这种时候说点什么？
W：……别说了，该睡了^ ^
傻逼恋爱脑：也是。
傻逼恋爱脑：他刚才好像调高了空调，会不会是怕我冷？
傻逼恋爱脑：[小狗偷笑.gif]
欧阳满无奈地勾起嘴角，转过头去看了眼另一张床。
台灯的亮度不高，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而一米之隔的地方，正亮着比台灯还刺眼的白光。
这团光芒从细碎的发梢间透过来，如同一只只萤火虫。
忽然，那团人影动了动。
欧阳满心头一惊，连忙就地按熄屏幕，合上眼睛装睡。
几秒后，黎沧那边传来被褥掀动的声音。
他要起来？
还是单纯的翻身？
欧阳满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然后看见黎沧走向浴室的背影。
他正光着脚，脚板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短裤裤管下的小腿肌很匀称，踝窝凹陷却不夸张，连接着微微泛红的脚跟。
咔哒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几秒后，里头的水声响起，接着又停。
在浴室门打开前，欧阳满故技重施，再合上了眼睛。
然后，直到听见黎沧那边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吞吞地睁开双眼。
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他骤然有种自己在做贼的感觉。
可明明只是玩个手机而已。
真是莫名其妙。
微信里又来了新消息。
傻逼恋爱脑：对了，你微博号还在用吗？
W：最近太忙没怎么看，怎么了？
傻逼恋爱脑：好像被盗号了，发了好几条广告。
W：我上去看看。
自从和黎沧加上微信，欧阳满就基本不怎么看江万树那个微博号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为了转夏亚盈的微博，他切成了带V大号之后，就一直也忘了换回去。
没想到居然被盗号了。
欧阳满打开微博，给江万树改了个密码，页面一转，成功登了进去。
其实他原本打算登上来，把广告删了就睡的。
可首页时间流里刷出来的东西，实在有点离谱——
【扯住珠链的力度很轻，可你还是会因为惯性而微微抬头。如果我这时候再顺势将手指塞进你嘴巴里，你会瞪我吗？咬住我也可以。】
【哥，会议桌特别大，也很凉。你坐上去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我好像忘了关门。】
【好想亲自数一数你身上究竟有多少颗痣。】
欧阳满：“……”
这都是什么东西？
黎沧究竟在发什么东西？
他将手机一把倒扣在床上，耳朵瞬间如火烧一般灼热。
说实话，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他真的对这些文字无所谓的。
毕竟黎沧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对喜欢的人有触碰欲望，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也非常能理解。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另一个主角是自己。
而且写这些东西的人……
就躺在他旁边的床上。
两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织，让欧阳满的脑子似乎也热了起来。
心跳声在羞耻感中愈演愈烈，那些文字似乎都带上了黎沧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欧阳满用被子捂进耳朵，只留半颗海藻似的脑袋在外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琴房、化妆间。
舞台、更衣室。
梦里，无数个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四四方方，回荡着优雅的钢琴曲。
地上铺满了毛绒地毯，看起来足有五十来平。
清冷月光越过落地窗洒进来，跳到了角落的一架钢琴上。
钢琴边有一个巨大的木制书架，上头还挂着浅蓝色的帘子，看不见里边是什么。
欧阳满一步步踩过纯白色的地毯，好奇地向那边走去。
脚侧边因重力而泛起一圈淡红，如同一条红鲤，轻巧地在芦苇间游荡。
欧阳满停在书架前，伸手捏住布帘一角。
而就在他掀开布帘的前一刻——
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乱糟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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