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也在招雷》平仄有声

13、尸狐怨 时间攻防战

　　江枝觉得要不是自己过来这一趟，恐怕也不知道特异处的有那么热情好客。

　　十一名冒牌专家顶着一脸死全家的脸，抽搐着笑容挡在农家乐大门口“夹道欢迎”她。其中一个看着眼熟的还冲着里头吼了一嗓子，这下又奔出个熟人来，挂着一脑门子汗声线发抖地对着江枝开口：

　　“江、江太师……您怎么来了？”

　　见常云峰这表情，江枝猜到多半是怕自己再来趟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但她可是好好帮着除怨了啊，还是按流程走的合理按件计费，多要点怎么啦？又不是给不起。再说，要不得亏有她在，那么一系列烫手山芋就等着小崽们鬼哭狼嚎吧！

　　想到这，江枝气势又鼓了起来。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后头的茅草院子，回应的相当随意：“哦，就是半道上听着几句闲话，说是昨个有地动。好奇，顺路过来瞅上一瞅。”

　　常云峰听闻把眼闭了闭，看上去像是搁心底骂了那讲闲话的人几句，随即又睁眼挤出个尽量显得彬彬有礼的笑容来：“原来是这样。还劳烦江太师您特地跑来一趟……我们刚检测过这地段，没有发现半点怨气。想必只是正常的地壳运动，多半是些小事，也就不劳烦江太师您老大驾了。话说，您不在是在禾城歇息吗？”

　　言外之意，就是询问自个怎么会顺路跑到汇县？

　　江枝可没心情朝小辈多做解释。她算是看出来了，特异处这是在变着花得拒绝自己掺和进来。毕竟要真没怨气什么事，他们能大老远跑来汇县？又想想那头搞出来的科技玄学，基本断定定是又用啥个仪器感应到了鬼东西。搞不好地动就是怨气引发的！

　　要换做往日，江枝铁定直接如了人的愿，然后自个回家里趟着，等被怨物揍得昏头转向的小傻瓜们、哭着上门来求自己，顺道再抬个价让特异处狠狠放回血。

　　可惜这回不行，事关家里那口子心心念念的死地。但凡她要不跟去，怕是死鬼立马就敢上她身，顶着滚滚天雷也要一探究竟。

　　个烦人的，害自己必须硬着头皮上赶着讨嫌！

　　往心底暗骂了句，江枝清清嗓子，故作悠闲姿态地“好心”回了话：“哦，我家祖上在汇县有处落脚地，被当做避暑用的庄子使，过去和我那早死的夫君常来。现在也荒废许久了，这几天忽就想念的很，特过来一睹相思情。结果就遇到这事，特地过来瞧瞧。”

　　说罢，也没去管常云峰听到自个说辞后诧异的神情，而是隔着大门朝院里探出些许意识，粗略一扫后便得出了结论：小崽们没扯谎，但也没说实话。

　　农家乐院里的确不存在半点怨气，但不意味着别处同样也无。而小崽们之所以拼命拦着自己，怕不是还有后手准备。

　　这么一想，江枝更下定了纠缠到底的决心。不就是拖时间嘛，横竖她等得起！

　　于是，便故意板起脸来教训：“怎么？不用请的外援还不欢迎？刚想着近来姑奶奶我心情好，这单子可以打个折扣。现在看来，这心软大方后的折扣，别人可是不~稀~罕~”

　　“稀罕！我们可稀罕啦！！”小可怜们连忙改口，整齐划一，“江太师您简直就是心软的神！”

　　又在常云峰的脸色示意下，齐齐往左右退后一步，拱手道：“江太师，您里边请！”

　　江枝就这么被“众星拱月”地请进了农家乐大门。为了不让小崽们察觉到自己是在拖时间，因此等进了院子，江枝先是随意地往四周看看，又装模作样地绕着屋里屋外走上那么一圈，算算耗去的时间，方才在崽子们频繁探头、常云峰快要忍不住原地起飞的状态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嗯，是无怨在。恐怕不过巧合罢了。”

　　随后轻叹一声摆手：“成，算我白跑一趟。也不必送了，我自行回庄子便是。”

　　太好啦，我们成功保卫了组织财务！在场众人纷纷长出口气，顿时满含热泪深感庆幸不止。

　　虽说心中疑惑未解，但一听江枝不打算插手调查，常云峰也挺高兴。正恭敬地亲自引江枝出院子，就见农家乐的大门再度被人从外头推开，两名地方警员手持特异处科研室产的怨气检测仪，在这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下大步走了过来。

　　“几位专家同志，我们刚带人用仪器在这周边都扫了一圈，结果这仪器就在后山那头响了。我们寻思该是你们要寻的那什么……地震源？要不几位现在跟着？我们给带路过去。”

　　众人：“……”

　　总算是等到了！江枝当下心满意足地收住了脚步，而一旁常云峰脸上的笑容却是结了冰。空气中莫名传来一阵悲凉之气，一群“专家”个个面如死灰似的转过脸来，看向警员的目光中满是绝望。

　　而江枝则是整整自个的带绒长袍，在警员们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而后客气询问道：“请问两位小同志，这东西具体是在后山哪处响的？”

　　被喊做“小同志”的两位民警，闻言先是瞅瞅江枝身后的常云峰，见对方一副“随便吧”的放空神情，又是正儿八经低头待在面前这姑娘身后，便把江枝当做了这伙专家的头儿，认真回答：“这后头是群山，我们地方上习惯称呼为‘小莲山脉’。方才找到的那座，山腰上有处废弃道观。具体方位我想想……哦，就右手边数第三座，您瞧，刚好搁太阳下头。”

　　江枝听闻，先是心下一惊。虽然二百年前的情景早已模糊不清，整个东郊也已面目全非，但基本可以断定，那死地所在半点没变，就位于农家乐背后的某座山头，还刚好就是右起的某座！于是急忙和常云峰等人一道伸长脖子去瞅。

　　只见那平常无奇的青山在阳光轻抚下，显得比旁者更为俏丽三份。但仍然无法判断是否为死地所在。

　　单手轻握住骰子，在被附身的后劲还没过的情况下，微寒中江枝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知道这是当家的在提醒自己，于是江枝也顾不上跟身后的小崽们讨价还价，一声“劳烦带路”，便率先跟着民警们往后山方向走去。

　　小莲山脉的路不太好走，只有些野兽踩出的小道，供一行人磕磕绊绊地往上爬。

　　江枝心里头揣着事，跟在带路的警员后头一声不吭。常云峰用胳膊当衣架，挂着她的毛绒外套紧跟其后，多次上赶着几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抬头一瞅江枝脸色，又默不作声退了回去。

　　倒是后头跟着、被派来给常云峰打下手的B队队长，有些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又不想得罪江枝，于是干脆自个往后退了几位，和负责殿后的的警员搭起话来。

　　B队队长：“我说这山也忒难走，一步一坑的，咋也不见派人修上一修？”

　　那警员也是个好说的，话匣子一开挡都挡不住：“嗨，不没人往这来嘛！县里头烧香拜佛的都爱往南北两边去，庙多香火旺，灵不灵的……倒是没瞅见，也就图个心理安慰。山没人爬，路也就没修的必要。”

　　“哦。”只听B队队长说了句“原来如此”，又问：“那这东边的山不去，西边的山也不爬？昨个我们过来时抬头瞅见了，翠绿翠绿的挺养眼啊。”

　　警员想了想：“印象中……也没有吧。可能庙里观里的也知道，再多来些竞争的香火钱也不好分。”

　　倒也是这个理。

　　又浅聊了两句，就听队伍前头搁那喊：“咱们到啦！就这山腰上仪器叫得最响！”

　　再抬头，见前方不远处就立着一座破败的道观。等再靠近些，搁外围墙窟窿里朝内张望，目光所及之处遍地杂草丛生，一大颗也不知是枯死还是蛀死的松树呆在疑似广场的前院，再加上手掌厚的蛛网，显得阴森森的。

　　常云峰问带队的警员：“这道观荒了有多久了？”

　　“得有些年头了吧。”那警员声里带着点不确定，“反正我爷爷那辈年轻时就不爱往这来，到了我爸就更别提了。别说这道观，就整片小莲山脉，还有东郊，本地人都不大来这。”

　　副队长在一旁插话：“那怎么下头的农家乐就开这边了呢？”

　　警员：“可能图省钱？再说周边也就东郊还能挤出块空地来，县里也想着要带动东边的经济，所以批地批得还挺爽快。”

　　江枝没有理会这些交谈，她上前两步来到道观紧闭的大门前，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怨气流向：“是有些怨气，但极轻，不太像是道观自带的。”

　　“呃，怨？”

　　带队的警员显然没能听明白这话。常云峰见状，赶紧凑上去找补：“哦，这位是我们跟队的技术顾问，有些风水方面的爱好。懂挺多的，就是说话一向神神叨叨，还请民警同志见谅。”

　　听了解释，两名警员一脸见怪不怪地点点头：“所以，各位专家是觉得那地震源……在观里？”

　　常云峰快速瞥了眼站前面背对着自己的江枝，见人没反对，便壮胆当了回嘴替：“啊对。能方便进去看看吗？”

　　“嗨，这有啥不方便的！我给几位开个门去。”说罢，两名警员一前一后走到道观大门前，把上半身贴住朱漆门板就要使劲，结果还没等人怎么动弹，这门竟然就被推开了。

　　“奇怪。”常云峰当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道观荒了至少百年，按理说门该锈得打不开才对，现在都没使劲就开了，好生古怪。”

　　B队队长也上前两步：“常队的意思是说，可能有人在此落脚？”

　　听闻，两名警员齐齐摇头：“那不能够。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水没电，咋个住人？”

　　“也可能不是人。”江枝默默开口，随后也不管里头是否破到没地下脚，在骰子温热的指引下，打头迈进了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