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落位面 我不会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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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走廊狭窄矮小，昏暗颜色一直毫无变化，雾霭阻隔视线看不清道路的尽头，魔力气息透着粘腻的沉重，像梦里的魇用布条一点一点勒住脖颈。
重回敏锐的五感像在弥补这些年的缺席，几近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细节，将感知不停塞入神经，带着瘢痕的心脏被迫快速跳动着消化空气里淤泥般的魔力。
血液有些发烫，这不适的感觉不陌生，但确实比平日用药的更难受更剧烈，可少年的心性早被一日又一日看不到头的沉寂磨平，平稳的眼神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带着少许的阴郁的温和。
“７.５时，１３时”
“３，２时，１２.８时”
时钟能被干扰的因素太多，好在能构架出域的高阶在心中都有自己的指针，墨蒂和艾钦又对了一次钟表和体感时间。
墨蒂停下脚步，视线对上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她还活着，对吗？”
“当然，我坚信如此。”艾钦抱着毫无生气的人偶毫不犹豫的回答。
“或许我们应该试试回头。”墨蒂看着怀表。
“．．．．．”
沉默在狭长的走道里蔓延，墨蒂将手里的短匕握紧。
“为什么？”
“或许我们同时走了两条对立的路，所以一步都没有离开。”墨蒂触摸着石壁，触感传来的感觉与第一次一点变化都没有：“而她分走了你一半的时间。”
或者说这一路上除了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艾钦身上波动的魔力以外，墨蒂没有感受到任何有变化的东西。
“行”艾钦转过身，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艾钦猛的低头，一条细小的裂缝出现在木偶的脸上。
“看来我不能回头了。”艾钦抬起头，木制的眼珠子看不见情绪。
那条裂缝很小很小，透过薄薄的迷雾墨蒂几乎看不清，但她没有劝说一句，只是举起左手点上额头：“保重。”
“滴答。”暗红如锈迹一般的液体滴落入潭，眼前抱着人偶的身影瞬间拉远被迷雾吞噬。
传来的感受不一样了，墨蒂微微转头，雾气淡了一些，头顶的岩壁还是压在一指节高的地方。
墨蒂伸手触摸了一番，传来的触感与视觉无二，粗糙却带着温度。
雾完全散开了，通道的两头都是笔直的，在目力的极限里变成一个如锈迹一般的暗红色斑块。
‘只要有绝不会摇动的认知就不会迷失吗？’
‘还是如果不懂得回头就会迷失？’
墨蒂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她并不擅长这些思考类的博弈。
‘无论哪条路，我最终的目地都是从这里活着离开，本质上并无区别。’
拿定了主意，墨蒂吞下两颗苡告给的药丸果断转身向后走去。
似乎是在回应墨蒂的猜想，刻度开始倒退着转动，被迫逆行的零件发出的吱呀摩擦声被敏锐的感知捕获。
垂下拿着怀表的手，墨蒂望着面前的透明：“出来吧，别玩我的表了。”
摩擦声停下，指针颤抖了几下没能恢复运行，粘稠的魔力快速的流动起来，暗红色雾遮再次住视线。
紫蓝色的花瓣被风衔过来，正正好的覆盖向双眼。
等风声停止，余光里的花瓣消失，墨蒂放下护住眼睛的手臂，眼前暗红色的走廊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天空挂着温暖的太阳，几朵纯白的云慢慢悠悠的飘着，约是日出不久的时刻，光线有着明显的暖调，脚下是没过小腿的花海。
紫蓝色的花海正是最绚烂的时节，圆润的叶片跟着微风轻轻摇曳。
花海并非完全是平整的，四周有同样开满花的矮山阻隔了视线，在中心还有一棵树，树上停着三两只白鸽，树下放着一个本子。
是梦里的场景，不过没有一个人在。
墨蒂看了看手上的锈迹，穿过花海捡起书册，那紫色的花朵一直在摇晃着，柔软的花瓣隔着衣服摩擦得小腿都有一丝痒意。
阳光晒在深色的油麂皮上暖洋洋的，墨蒂翻开封页。
入目是一群还年幼的女孩儿，她们围绕着一脸神气的咖色卷发女孩坐成一堆，脸上是孩童独有的纯净清澈的笑容。
指尖为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继续翻页却无法翻动。
合上书，墨蒂转过身。
果然，王座上的女孩儿正坐在低矮的树枝上，她穿着洁白的睡裙，拉着树枝，晃着小腿俯身看着墨蒂。
见墨蒂望了过来，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怎么样？本来你惹我生气，我想让你看点伤心难过的东西，但是毕竟我喜欢你，舍不得，所以就放过你了。”
“失落位面的位面意识？”女孩儿的面容陌生，不是那张画像里的任何一人。
“聪明！”女孩儿从树上跳了下来，紫蓝色的花瓣缠绕出一个王座，她向墨蒂伸出手：“很舒服的，来试试吧！”
墨蒂没动，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书面：“我是天选子？”
“当然！”女孩儿毫不犹豫的肯定了：“我们都喜爱着你。”
早有推测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墨蒂苦笑了一声，她抬头直视着依然柔和的阳光，那么明亮却一点都不刺眼。
“放我走吧，或许有一日我会回归神灵的身侧，但不是现在。”
女孩儿收起笑容，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早已不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凹陷的眼眶带着青黑，皮肤因常年龟缩在阴雨昏暗的边缘位面里而苍白，身形消瘦唇色也不够红润。
眼里残存着的少年时的温润已被深埋的癫狂侵染，她正用力抿着唇，却止不住心底翻上来的苦涩。
女孩儿轻叹一声，她俯身伸手点在书面上，书页无风自动，空白的页面浮现出那些往日的欢声笑语：“真的不来吗？我和别的位面意识不一样的，你不会感到寂寞的。”
墨蒂摇摇头，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略显温顺的向女孩儿行了一礼，退后了两步，眼里的坚定却毫无晃动。
“好吧。”失落位面意识话音落下，怜悯的目光收回，女孩儿的身影消失，紫色的花海瞬间燃烧起来。
没有火焰的温度，呢喃混乱的低语在冰冷的火光里逐渐浮现。
暗红的雾从粉碎的花瓣上弥漫起来，太阳隐去光辉。
“滴答。”水声响起，光线消失，昏暗的走廊不再逼仄的压在头顶一指节的地方。
墨蒂左右环顾，耳畔的低语声密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覆盖着沥青一样的冰冷液体，向上是广阔的空间和厚重的暗红色迷雾。
试探着抬起腿，脚却被淤积的液体黏住，没有停止，墨蒂运转起魔力强行向前走去。
‘一定要回去，即使看不清前路，即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若停下，那才是一切皆休。’
脚下承重的阻力突然消失，墨蒂向前踉跄几步，她止住身体，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又快速明悟。
“呵．．．”
未被太阳晃出泪花的眼眶终究是湿润了，墨蒂前行在失去阻力的黑水里，看着眼前浮现在半空中的巨大投影。
墨蒂勾起嘴角笑了笑，消瘦的脸颊上透出几分少年时的光彩：“难怪杀一个天选子要那么小心，神灵的偏爱，确实不假！”
“滴答。”是泪水融入黑色的液体的声音。
红色的药剂流入血管，干瘪的肌肤充盈起来，奔腾的血液染红苍白的面容，墨蒂摊开双手，魔力环绕在身侧，共鸣响彻耳畔，她浮到半空举起一只手。
“域！”
大地发出轰隆嘶鸣，墨色的石头刺破黑水，闪耀着明显的金属光泽。
抬起的手在虚空中握柄，墨色的石头化成碎粉在掌心凝聚成爬满锈迹宽刃。
宽刃被掌心握住，猩红色的锈迹猛的爆开，几近巅峰状态的S级猎魔者连眼神都是明亮的。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肌肤下的血管简直是在灼烧着躯体，颞颥一蹦一蹦的胀得发晕。
强大的力量在躯体里流转，眼前有些重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从前，一刀一匕一个位面。
面前的投影没有闪躲，它只是本能的架起胳膊，然后就被失去了锈迹的宽刃划成了两半。
庞大的领域随着投影溃散，墨蒂摇晃了一下身体，艰难的抚着胸单膝跪。
墨蒂凝望着眼前看不出形态的投影：“我不会失去信念，我不会再感到迷茫，无论还要在沉寂多久。”
厚重的魔力温柔的拂过耳畔，共鸣的回响与嘈杂的低语渐渐消失，巨大的投影散成暗红色的雾霭又缓缓化开。
炽热的太阳穿透越发淡薄的迷雾，晃得人眼睛生疼。
胸口的旧伤散发出剧烈的疼痛，从口鼻流出的鲜血堵得呼吸都开始困难，墨蒂迅速扯掉脖子上的护带。
颤抖的双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怼在唇边和着血液吞下，视力已经完全模糊了，巨大喘息声在耳鸣里阻碍了一切声音。
强烈的呕吐感翻涌，空间感也丧失，直到背部被撞击的感受传来，墨蒂才找到地面在哪儿。
勉强侧过身体，呕吐再也止不住，不过模糊的耳鸣里王海鸥熟悉的嘲讽系大笑叫声响起。
无力露出笑容，墨蒂再次呕出一大口堵塞在喉口的液体，用力的呼吸着，虽然视线早已丢失，脑袋里也充满混沌，但掉级的S级还是S级，有无比顽强的生命力，墨蒂知道自己一定一定能活下去。
蔚蓝色的鳞片在被染红的海水里穿行，将王海鸥的翅膀都甩在身后。
“墨蒂！”苡告爬上倒塌的桑苒树干，抬起手臂上未收回的毒刺小心的扎入墨蒂的心口。
取少许血液放在嘴里，苡告绷着一张脸，手上却半点都不敢停。
划开胸腔放出压迫心肺的血液，数十只药剂接连注入体内，火狮蚁的毒囊滚落了一地，剧烈的喘息和心跳才总算勉强稳定在正常的区间里。
手指间的蹼褪去，人面蛛丝撒上药粉捻成细股穿过弯曲的秘银针，苡告将墨蒂脏器上的裂口一一缝合。
S级强大的愈合能力总算有所体现，血完全止住了，苡告也总算是敢喘口大气，将鱼尾收回成两条人腿。
缝合好被划开的胸腹，苡告取了瓶甜水给墨蒂喂了一半。
顺手解决了剩下一半，苡告捏起墨蒂身侧的透明晶体，用海水涮掉附着的血液，极为纯净的菱形晶体里面盘旋着一抹紫蓝色的烟雾。
“呵！你啊你！”苡告看着这颗巨大的失落之晶气得直想捅墨蒂，却被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龟裂逼得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能叉住自己的腰：“你那么拼命干嘛！共鸣者又不会只有一个！”
话虽然这样说，但苡告也知道墨蒂不是冲动的性子，这么拼多半是有不得不拼的理由。
“我不是没警告过你，你敢掉级我就把你带到海底去啊！”苡告紧盯着昏迷的墨蒂，气呼呼的发了个免责申明。
挪动一下身体挡住直射墨蒂的炙热阳光，苡告摸摸王海鸥娜娜的喙，掏出一块小饼干：“做得棒。”
“嘎！！！”娜娜开心的震动了一下翅膀，用喙蹭蹭苡告的手掌又讨要了几块小饼干。
又投喂了几块小饼干和一些小鱼小虾，苡告看着娜娜重新鼓起来的嗦囊再次抚摸了两下她的喙：“这几封信按编号顺序送，要尽快。”
将时间‘倒退’回墨蒂砍断投影之前。
昆媞坦位面的时间远比失落位面跳得快，在爱蜜儿等人求援没多久之后，主通道周围就充斥满了扭曲诡异。
它们散发着暗红色的薄雾，浮现在海面上，明明是实体却有不少怪异的卡在桑苒木板或者别的植物上，乃至人类的躯体里。
尚不等人们庆幸这些身影自己阻断了自己的移动能力，就发现这些薄雾打碎之后立刻就能重新聚集在一起。
而那些临时障碍物也不断的被红雾腐蚀。
半点手都不敢留，爱蜜儿等同时召唤出自己的域，开始陷入永无止境的打散过程。
可即使打散掉，那些红雾的腐蚀性也在缓缓增强。
好在昆媞坦位面烂得跟筛子一样，到处都是开放性的通道。
对管理确实不友好，但对支援怎么不算是一种便捷了。
第二波支援来得很快，爱蜜儿等甚至还留存着小半的实力。
但令万千位面胆寒，能高于一切优先级的三大位面哪儿会那么简单。
此刻，‘人’们总算发现了那些消失的高阶都去了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失落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