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办公室打怪升级》时暮之间

5、半夜去报道 艺不高人胆大 后

　　后来的事情魏欣就不太记得住了，等到魏欣终于有空，重新细细琢磨她这莫名其妙的“上岸之旅”能够回味出有许多不寻常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她入职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比如，最后在办公室面试她的只有一位女警，看起来也就比她大几岁，梳了个精神干练的马尾，化了淡妆，露出光洁的额头（魏欣爸妈最喜欢的那种“精神气很足”小孩），女警穿着制服，和蔼地问了她一些问题。问题倒不是很难，但是魏欣能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来回在她身上巡视，整个面试也就十分钟左右，女警就面带微笑地告诉她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魏欣稀里糊涂地从特别调查局出来，还是没能琢磨出自己到底算面试的好还是不好。不过，魏欣连笔试都是稀里糊涂地通过的，对于自己本来就没有花心思的考试，魏欣十分有自知之明，面试不通过估计才是人之常情，她就这样当做来这个特别调查局“观光一日游”一遭，还路过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个手抓饼，心情颇好地回学校继续赶论文了。
　　魏欣收到录取短信之后着实在家族里面掀起了一波浪潮：作为家族里“吃喝玩乐第一，正事一件不干”的典型负面案例，同辈里面最不着调的一位，居然能考上编制？当上公务员？魏欣爸妈更像是一夜之间找回了在亲戚之间丢弃的脸面，开始扬眉吐气起来，给她办了个庆功宴不说（里面甚至有一大部分亲戚魏欣都没见过更不认识），逢人就炫耀起魏欣的“有着落”，甚至还让她分享什么成功经验。这手忙脚乱的日子过去，魏欣见缝插针把自己的毕业论文也糊弄过去，正式毕业，要去特别调查局报道了。
　　通知她报道的时间是八月三十一日凌晨两点，这个时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公安性质的警察，没日没夜加班很正常，但是做出外勤的警察和负责人事的能一起在半夜加班吗？其他行政岗位的同事能在这个点上班？但是要魏欣特意打电话询问时间，可短信明明白白写了是“早晨两点钟”，她虽然文化水平谈不上多高，好歹中文还是看得懂的。然而魏欣这份录取有点过于超出她的预期，她总觉得自己是撞大运，人家看走眼才录取她，万一等到她打电话询问到底是凌晨两点还是下午两点的时候，被对方回过神来，认识到她本来就是个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的家伙，不要她了可怎么办呢。于是魏欣打算做两手准备，她凌晨去一次，如果凌晨没人帮她入职，她就拍个照，证明一下不是自己不来，是这边没上班，然后回家睡回笼觉等到下午再来。
　　凌晨两点，一个女孩子去单位报道，听着十分让人替她担忧。为了赶上这个奇特的报道时间，她先是去了大学路对面的酒店开了间房，特意不睡午觉提前在酒店眯了一会，等到了快两点的时候，她才从酒店出发，一个人往特别调查局走。
　　这个点不说地铁，夜班公交也没有了，出了酒店，到处都黑漆漆的，若是一般女生，恐怕多少叫个伴，或者干脆就下午去报道了，但是魏欣也不是个一般女生，她学偏门手艺学的很杂，不管是人是鬼她都应付过一些，加上她脖子上有个保护她的金铃铛在，普通鬼魂轻易奈何不了她，她身上也常备电击棍（不要轻易学她）和防狼喷雾，就这样走去大学路特别调查局报道了。
　　传达室还亮着灯，有人值班，魏欣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敲了一下窗户，一个戴着大盖帽的老大爷就放下报纸，她把通知书递给老大爷，告诉老大爷自己是来报道的。
　　传达室灯光很好，魏欣不看不知道，看到这位老大爷的脸，差点就叫出声--这位老大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血红，嘴角一直咧到耳根，说话一张一合间还能看到没有舌头，这哪是人？一瞬间冷汗顺着魏欣的后背顺着脊椎怕了上去。凌晨时分，鬼出街，她怕是正赶上鬼地方了。
　　老大爷倒是很热情地招呼她，还走出了接待室要带她上去。进了鬼的地方那极大可能就有去无回了，可是魏欣却没有马上掉头就跑，她用铃铛谨慎地感应了一下，这个鬼貌似没有恶意，也不是厉鬼，铃铛也没有给她预警，于是魏欣强迫自己的眼睛从这位鬼先生身上移开，任由他一路热情地絮絮叨叨带着自己走，大概意思是说以后她基本上也是上白班，偶尔会半夜加班，不吃亏，加班费按三倍工资算，奖金翻倍云云，还没等魏欣混乱的大脑整理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老大爷吆喝一声，“咱们到啦！”
　　魏欣抬头办公室门上写着“人事后勤”，看上去倒是和普通办公室没有什么分别，老大爷敲了敲门：“小汪，新同事入职，你辛苦一下，来走程序吧。”
　　魏欣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她重新感应了一下，里面还是一个灵魂！她有点欲哭无泪，怎么就给自己撞上了鬼地方呢！可是她拿不准眼前这位大爷鬼和里面的鬼生前是什么脾气，万一自己惹怒他们想要脱身那也麻烦。虽说魏欣身上杂活很多，但是要一下子应付两个发怒的鬼，那对她来说也是超纲了，就当是自己给大爷演戏了，魏欣心想，大不了我就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逃。
　　里面传来悠悠的女声，“来了。”面前办公室的门“吱呀”一下打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鬼出现在门口，魏欣紧紧的盯着她，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圈“红线”之后，突然就生出了怜悯，“这女孩生前是遭遇了什么啊。”
　　被大爷鬼称作“小汪”的女鬼问她，“通知书和身份证都带了么？”
　　魏欣紧紧地盯着她，强作镇定地和大爷鬼告别，走进办公室，从包里面拿出了通知书和身份证--好在办公室里面装潢十分正常，就是普通的几个工位，面积特别大，还附带了一个巨大开阔的阳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汪女鬼对她说了“稍等”，往她的工位去了。魏欣有点绝望，她是不是误打误撞进了真的鬼单位，这下完蛋了，她一点经验都无，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又不激怒这个女鬼呢？她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手艺可以应付这个局面。
　　深夜里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打破了一人一鬼的沉默，魏欣吓得一哆嗦，是离她最近的工位的座机，她求助地看向那个女鬼--她已经见了女鬼，进了鬼的地盘了，这要是再接鬼的电话，她不会真的被留下来吧？结果年轻女鬼貌似在走程序，她头也不抬地指挥魏欣，“你帮忙接一下电话。”
　　女鬼的命令不得不从，魏欣只能拿起话筒，但她不敢出声，屏息凝神地听了一会，对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有些奇怪，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小汪女鬼像是走完了程序，飘飘然来到她身边，貌似非常诧异：“你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
　　魏欣摇摇头，她把话筒递到女鬼旁边，女鬼挥挥手，“我刚刚都听到了”，她转身去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座机--没错，是她自己的座机，魏欣鼓起勇气问她“是出什么是吗？”
　　小汪女鬼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阐述道：“有案子了，打电话叫领导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