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位》勾勾搭

2、重逢

　　闵悦芝回到局里，把手机之前调查到的资料打印出来。
　　“丘文平，男，58岁 名下有三套房，但是住在城东的群租房，有两个孩子一子一女，女儿丘丽今年大学毕业，和他们一起住在城东，他儿子丘浩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里，据丘丽描述，在事发之前丘文平就开始有头痛头晕嗜睡的症状”闵悦芝习惯把所有的线索整理到一张纸上，画出人物关系表，此时她就举着人物关系表站在程亿的工位前说。
　　“头痛，头晕，嗜睡，这是脑血管病典型表现啊”她双手支撑着在桌子上
　　“这个事你不用管了，交警今天打电话说他们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了，35万和解”程亿收拾文件没有搭理她。
　　“这事儿怎么能和解呢？现在咱们有证词可以证明患者死因和外卖员没有直接联系啊，只要咱们获得家属同意，解剖尸体，证明死者确实是死于脑血管病就可以了啊”闵悦芝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着程亿。
　　“怎么解剖？拿你自己的安全来替别人讨个公道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昨天护林员看监控发现你掉下去了报了警，要不是因为碰巧有人在哪片林子里，要不是…你就死掉了你知道吗？而且，这个案件现在属于民事案件，不归咱们刑警队管，我们没有权利插手人家的事”程亿隐忍着，强压着情绪吼了闵悦芝。
　　闵悦芝沉默不语，在啃自己嘴唇上的死皮，被吼了一顿，知道自己不占理，就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忙碌了一天，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闵悦芝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想去诊所输液，看到洗衣房里的的外套，提上外套就出去。
　　闵悦芝拿着上次崔灿给的名片看了一眼地址来到了奥嘉诊所
　　“你好，请问崔灿医生在吗”闵悦芝在导诊台放下衣服打算把衣服放下就走的
　　“在的，请问你有预约吗？”
　　“小陈”崔灿示意导诊台的小陈这个是我熟人“跟我上来吧”
　　闵悦芝提着袋子上去，走到二楼办公室，崔灿把药放进药房给她倒了杯水
　　闵悦芝从进来就开始四处打量着周围，诊所环境很好输液大厅，换药室，接诊室一应俱全。
　　“感觉怎么样，现在还咳吗？”崔灿关心到
　　“好多了”闵悦芝脸颊红扑扑的，不好意思的笑了“你这身白衣穿起来还挺帅的”
　　怎么昨天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帅。
　　“你俩你怎么这么红，走，下去”崔灿灿带闵悦芝下去挂号然后让护士抽了血，测体温。
　　“你高烧了，而且白细胞也高，要不你就在这输几天液吧，我亲自看着你也放心”
　　“这会不会很麻烦啊”闵悦芝嘴上说着怕麻烦但是其实心里还挺高兴。
　　“没事，那我诊所开着不就是给人看病的，正好你在这我们还能赚你钱呢，咱们一举两得吗，而且我了解你的症状，能根据你症状给你全方位定制方案”
　　“那行，那给我挂水吧，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挂完水回去大概已经八点多了，闵悦芝见四下无人就给崔灿发了个微信就回家了。
　　..........
　　第二天一早季局通知开早会做月度总结 ，所有人都准备整齐在会议室，在会议室的后排角落，坐着三张新面孔。
　　闵悦芝一眼扫过，看到那个原本应该死掉的人，现在正正襟危坐在后排，心像漏掉了一拍。
　　“大家都到齐了，早会开始之前我宣布两件事情啊，第一件，介绍三位新同事，这两位是咱们法医科新来的两位实习生郑志伟，赵雅欣，还有从我们省队调来的犯罪心理侧写师傅宋观潮，咱们大家要互相帮助啊，尽快让新来的同志跟上咱们的步伐，谁也不要带掉队”三位新人站起来给大家认脸。
　　“还有就是咱们的杨老，在月底就开始正式退休了，新的法医科科长呢先让闵悦芝代理，虽然闵悦芝看起来年龄小，但是从经验和学识等方面完全可以胜任科长这一职务，让我们热烈欢送杨老退休。”下面发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各位同志，我在这个岗位也耕耘了30几年，协助处理过大大小小的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才发现，人最难得的也是最珍贵的就是坚持本心，我也希望大家能带着对法律的敬畏之心继续走下去，我们这群老家伙慢慢的都要退下舞台了，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虽然我退休了，但是如果有什么困难，如果我还能帮到你们，尽管来问我”杨老深深的鞠了一躬。
　　“一支队上周攻击侦破刑事案件 5 起，还有 1 起没有结案，整理好证据之后赶紧交到检察院，其中我要说一下丘文平的那个案件啊，大家在出外勤的时候一定要远离湖泊，山崖等地方，要吸取经验教训，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避免一切不必要的伤害，听到没有”季局向下扫视一圈“好散会”
　　会议结束后闵悦芝起身要回自己的工位，赵雅欣和郑志伟走过来“领导好，我叫郑志伟，你可以叫我小伟，以后大家一起工作，有什么不会的我还要向你学习，希望你能多多指教”郑志伟伸出了手。
　　“互相学习”闵悦芝又把手伸向赵雅欣，发现她并没有想握手，悬空的手于是就拍了拍赵雅欣的肩膀，赵雅欣的脸上露出了七分鄙夷的三分疑惑神情跟上了散会离开的队伍。
　　“我惹到她了？”闵悦芝看着她的背影发出疑问
　　“你别管她，她人就那样，我和她做了 8 年同学也没见她和谁热络过，高傲的像一只黑天鹅”郑志伟解释说。
　　“有个性”熟悉好环境之后就开始井然有序的工作起来。
　　“悦芝姐，丘文平的家属来了说是要认领尸体”郑志伟来传话
　　闵悦芝把前来认领尸体的邱文平妻子约见到了茶水间，一个身材干瘪瘦小的短发女生，穿的很单薄。
　　“你好，我是闵悦芝，我还是想再和你说一下你丈夫的事儿，我们还是想争取你的同意，他确切的死因都没搞清楚你不想让他走的心安一点吗”
　　“闵警官，你帮我带走我老公的尸体吧，我想早点入土为安。”空前安静了半分钟
　　“好，那咱们现在不谈这件事儿了，谈谈你女儿丘丽”
　　“那死丫头怎么了”姜文记满眼全是疑惑。
　　“她都和我说了，她说邱文平事发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头晕头痛的症状，所以就算今天你不同意尸检，我也会向上级申请，查个清楚的。”
　　姜文记想一直炸了毛的兔子，桌子拍的震天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自己没有老公，没有爸爸吗，为什么人都走了，你还要折腾他，对方也愿意达成和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多管闲事呢”
　　“姜姐别激动，我们一直劝你解剖肯定是因为你丈夫死因存疑我们才介意你解剖看看，我们办好手续你就来接你丈夫回家好不好。”程忆进来缓和气氛
　　“我丈夫的尸体你不许动！！！”姜文记对着闵悦芝说出这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茶水间的声响闹得很大大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除了新来的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从茶水间出来，一脸无语程忆扶额走了，只留关上茶水间的门，重重的叹了口气，怎么和人沟通就这么难像姜文记这样的家属，就算跟领导申请强制解剖，后续也会有很多麻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或许程忆说的是对的。
　　忙活了一上午琐碎事儿，到了午休时间，闵悦芝没胃口，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摆弄手机，正准备给姜文记打电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闵悦芝好像天生就有把人惹毛的能力，但比闵悦芝更先一步的是急忙跑回来的郑志伟。
　　“悦芝姐，快，你猜谁来了”郑志伟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星星，朝气蓬勃的样子
　　“谁”闵悦芝收起手机放进口袋
　　“丘丽”
　　………
　　“又见面了，闵警官，没打扰你休息吧”丘丽得笑意不达眼底“我来签署我爸的解剖同意书”
　　郑志伟很机灵，立马跑回去把同意书拿过来。
　　“你母亲知道吗？”
　　“她知道不知道重要吗，我已经 22 岁了又不是未成年，我有能力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
　　“好了，逗你的啦，我妈妈知道的，就是她让我来签的”丘丽见闵悦芝半天没有说话，就开口转移话题说道，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寡言不安，变得爽朗起来仿佛变了个人。
　　“那你们为什么同意了”闵悦芝起身给丘丽倒了杯茶。
　　“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打听到了，我爸爸妈妈他们非常溺爱我哥，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小的时候得了白血病需要配型，我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哥，可是我哥还不满足，自己在大律所里面当律师，却每天都带着一家子高消费，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了，我爸他不知道在哪里打听的听说有试药的买卖，一次十五天坚持下来就有5万拿”丘丽说着说着想是想起什么来
　　“他事发的那天就是最后一天”
　　“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死亡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听你这么说那以你妈妈的性格来说，她一定会借着你爸爸的死亡，最后再捞一笔，为什么会同意你来签署解剖同意书呢”闵悦芝跑了两碗面，推到她面前，不管是受害者家属也好，或者是其他人也好，总没有让人中午回家空着肚子的说法，而且突然一下她又想吃东西了。
　　“那是因为我答应这笔钱我来出给他，Double”
　　想到姜文记很无耻，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无耻。闵悦芝喝水的动作一顿。
　　“我承认我的父母并不爱我，但是我也不希望别人来承受这个无妄之灾”说罢，丘丽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而且你以为，就算是他得到了这35万的赔偿款，他以后就不会再管我要钱了吗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有选择，我出生在泥潭里，越挣扎只会越下陷”
　　闵阅芝僵硬得嘴说不出一些安慰人的话，只能把泡面推到他她面前。
　　掀开泡面盖，丘丽试图把头低到碗面，用泪水搭配着泡面哽咽着一口一口吃完。
　　临走之前，闵悦芝问丘丽，有没有关于他父亲参加药物实验的相关资料或者合同有的话还希望能协助调查一下
　　送走丘丽好闵悦芝就开始着手尸检，赵雅欣搭郑志伟记录。
　　经过全身详细的解剖发现邱文平确实是死于脑干出血，和人家外卖员半毛钱关系没有，缝合好后抽了一管血送去做毒物检测，看他的死亡与试药的药品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在解剖的过程中发现死者邱文平有很严重的肝硬化和脾大右心室扩大，这与患者前两天体检结果严重不符，究竟是什么样的药能导致在短短几天之内对死者的心功能损害这么大呢？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闵主任”两个小孩走了之后，闵悦芝打开了丘丽闪送过来的文件，里面的合同重要的信息没写，反倒是条条框框都是约束乙方的，研究不出来什么头绪闵悦芝也开始换衣服，明天周六，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反正也要等毒理报告出来才能下定论。
　　闵悦芝骑上自己的小电车，拐两个弯就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万方商圈，自己的把自己的炸眼的红色小电动放在门卫厅那里充电，自己则去门口超市买了点吃的和一盒烟。
　　买完烟，闵悦芝想掏出火机点上一根结果发现换衣服没有带出来，折返回去买打火机，在商店门口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悦芝”宋观潮手机提着一兜子泡面和速食，接过了她手里的打火机“一起算”
　　宋观潮付好钱后并没有把打火机给她的意思，闵悦芝也不好意思要，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宋冠潮示意闵悦芝往出走。
　　“给”宋观潮精准地从一兜子素食里面找到打火机
　　“你过得怎么样”宋观潮用余光看着闵悦芝点燃香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我应该说我过得怎样，或者是说你想听到我过得怎样？”闵悦芝说话惯会呛人。“哎对了，我记得你不是死掉了吗？怎么又活生生站在这儿了，搞什么？大变活人吗？”
　　“你知道的，当年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利用这件事情来做我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前面牺牲的同志，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宋观潮继续解释
　　“是，你站在你的立场上，不得不那么做，可以理解，所以我也不想计较。我呢，这个人比较相信命运，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人，都是我命中注定的。所以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可能我就天生不是当医生的料吧，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多说话”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是扎在宋观潮心里的一个刺。
　　“行了，走了，回家了”
　　闵悦芝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闵浩溯牵着舅舅的手在他们家通往小区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浩浩”闵浩溯甜甜的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妈妈，给浩浩买什么好吃的了”闵浩溯吃力的结果闵悦芝手机的袋子。
　　“来给我”闵硕芝接过来浩浩手机的东西，浩浩一只手牵引舅舅，另一只手拉着妈妈让自己的腿腾空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