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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惊变 ...

  •   林晚再次睁眼时,刺鼻的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要摸手机叫急救,却摸到一手粗麻布。眼前青灰帐幔低垂,竹制床栏上缠着褪色的红绸,窗外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破。
      “姑娘醒了!” 尖锐的女声吓得她浑身一颤。转头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脸上还带着稚气,眉眼间却满是担忧,手里铜盆里的水正晃出层层涟漪,水珠溅到她粗糙的手背上。
      “这是……” 林晚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医院值夜班,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同事焦急的呼喊声还在耳边回荡,为抢救心梗患者累得几乎虚脱,可下一秒,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姑娘莫怕,是表少爷救了你。” 丫鬟放下铜盆,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佩,“您都昏迷三日了,多亏表少爷亲自施针…… 表少爷医术可高明了,整个长安城都有名呢!”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 “吱呀” 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松木香踏入,广袖轻扬间,林晚看清来人眉目如画,墨玉簪束起的长发垂在腰间,却生生被那双眼睛夺去了所有光彩 —— 冷冽如寒冬初雪,深邃似暗夜寒潭。他身着的玄色长袍上,暗纹如流云般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贵气与从容。
      “醒了便好。” 男子声音清冷,仿佛不带一丝温度,指尖在她腕间轻搭片刻,动作轻柔却专业,“体内余毒未清,继续服药七日。” 他说话时,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专注在她的脉象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晚盯着他腰间的羊脂玉坠,突然想起昏迷前模糊的画面:暴雨倾盆的巷子里,积水漫过脚踝,她被人推搡着撞进这个怀抱,血腥味在舌尖蔓延,而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烫得惊人。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但太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林晚强撑着要起身行礼,却被男子按住肩膀。他的手掌宽大,力道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起身,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不必多礼。” 他收回手,衣袂带起的风里隐约有药草香,那香气里似乎还混着淡淡的墨香,“在下裴砚,京兆府裴家。” 他报出姓氏时,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疏离。
      林晚心里 “咯噔” 一下。虽说她历史学得不精,但 “京兆裴氏” 四个字还是如雷贯耳。这可是唐朝顶级门阀,出了十七位宰相的世家大族!眼前这人,想必身份尊贵不凡,可为何会救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我叫林晚。” 她下意识说出真名,见裴砚微微皱眉,又慌忙补充,“树林的林,晚风的晚。” 说完,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粗糙的麻布衣服,总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与这精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裴砚若有所思地颔首,转身时广袖扫过案几,一卷泛黄的医书 “啪” 地掉在地上。林晚眼疾手快接住,封皮上 “千金方” 三个字让她瞳孔骤缩。这本书她在现代不知翻阅过多少遍,每一个章节、每一处记载都烂熟于心。
      “姑娘也懂医术?” 裴砚回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医书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在这个时代,女子懂医术本就罕见,更何况她还如此自然地接住医书,显然对其有所了解。
      林晚攥紧书册,心跳如擂鼓。作为现代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千金方》她倒背如流。可这书在唐朝…… 她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略知一二。” 她指着书中某处,声音虽轻,却透着自信,“只是这书中记载的‘温病条辨’,似乎有些疏漏。”
      空气瞬间凝固。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嘴,仿佛不敢相信有人竟敢质疑裴家医书。裴砚却饶有兴致地挑眉:“愿闻其详。” 他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手指,那模样像是在期待一场精彩的学术交锋。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此处记载以麻黄、桂枝发汗解表,却未提及温病忌汗。温邪上受,首先犯肺,误用辛温之剂,恐助热伤阴,加重病情。在现代医学中,这种病症需要用更温和且针对性的方法治疗。”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恨不得把现代医学知识全倒出来。裴砚的眼神从惊讶转为惊艳,伸手接过医书翻看,修长的手指停在她指出的地方:“姑娘所言极是。此乃家祖手抄本,从未有人指出过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林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奇与欣赏。
      林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公子!城西出现疫病,已有数十人高热昏迷,医馆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侍卫满脸是汗,铠甲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裴砚脸色骤变,抓起案上的药箱,动作行云流水:“备马!”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却难掩其中的焦急。
      “等等!” 林晚掀开被子跳下床,全然不顾脚底发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冲到裴砚面前,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在现代,她参与过无数次急救,面对疫病,她比谁都清楚时间就是生命。
      裴砚转身要拒绝,却在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时顿住。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救人的迫切,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学医时的初心。片刻后,他颔首:“好。”
      马蹄声如急雨,两人直奔城西。林晚坐在裴砚身后,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脊背。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包围,既有松木香,又有淡淡的药草味,莫名让人安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仿佛整个城市都被恐惧笼罩。
      “是瘟疫。” 裴砚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担忧,“三日前开始爆发,已死了七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晚心上。
      林晚的心沉到谷底。她在课本上学过,古代瘟疫一旦爆发,就是一场浩劫。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 —— 以唐朝的医疗水平,真的能控制住疫情吗?不过,她很快调整心态,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现代防治瘟疫的方法。
      抵达医馆时,里面已是一片混乱。十几个患者躺在草席上,个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胡话。家属们围在一旁,哭声、喊声响成一片。林晚挤到病床前,伸手探向最近那人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症状类似现代的流行性出血热。” 她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坚定,“必须隔离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整理防治方案。
      “姑娘说什么?” 裴砚蹲在她身边,手中银针已经准备就绪,眼神里满是疑惑。
      林晚抬头,目光坚定:“听我的。立刻将患者转移到城外的破庙,用石灰水消毒,所有接触者佩戴口罩。另外,需要大量板蓝根、金银花和连翘。这些药材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能缓解症状。” 她快速而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方案,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裴砚微微一怔,他从未听过如此奇特的治疗方法,但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他选择相信:“照她说的做。” 他转身对侍卫下令,语气果断有力。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和裴砚几乎不眠不休。她凭借记忆改良药方,详细地向药童说明每种药材的用量和熬制方法,甚至亲自守在药炉旁,确保汤药的质量;裴砚则用针灸缓解患者痛苦,他的银针在患者穴位上快速穿梭,手法娴熟,每一针都精准无误。两人配合默契,仿佛相识已久。累了,就靠在墙边小憩一会儿;饿了,随便扒拉两口冷饭。
      第五日清晨,第一例患者退烧了。林晚靠在破庙的柱子上,看着阳光洒在裴砚忙碌的背影上,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温暖填满。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对这个清冷的男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专注救人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累了?” 裴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递来一个温热的馒头,馒头还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柔。
      林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你也吃。” 她把馒头往裴砚嘴边递了递,眼神里满是关切。
      裴砚摇头:“还有三个危重病人,我再去看看。” 他的眼神看向病床的方向,眉头微皱,满是担忧。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晚突然鼓起勇气:“裴砚!”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谢谢你。” 林晚轻声道,“谢谢你相信我。”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有人如此信任自己,让她倍感温暖。
      裴砚沉默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说完,他加快脚步向病床走去,仿佛在逃避什么。
      瘟疫渐渐平息,林晚却陷入了迷茫。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现代的家人、朋友,还有热爱的医院工作,都离她那么遥远。可每当看到裴砚专注研究医书的侧脸,听到他温柔地唤她 “林姑娘”,心里就泛起丝丝缕缕的不舍。
      这日,裴砚带她去了城南的药庐。满园药香中,他指着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问:“这是什么?” 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像是在考校她。
      林晚凑近观察:“这是白薇,能清热凉血,还可治疗产后虚烦呕逆。在现代,它也是常用的中药材。” 她详细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专业的自信。
      裴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果然难不倒你。” 他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个锦盒,锦盒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家母让我交给你的。”
      林晚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精美的玉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正要推辞,裴砚却道:“收下吧。这是谢礼,也是……” 他顿了顿,耳尖泛红,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不见了踪影,“也是我的心意。”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抚过玉簪:“裴砚,你可知我来自何处?”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期待。
      “我不在乎。”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炽热而坚定,“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研究医书、救治病人的日子,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誓言一样坚定。
      林晚眼眶发热,突然想起穿越那天在医院抢救的患者。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 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遇见了那个让她甘愿停留的人。
      “好。” 她将玉簪别在发间,玉簪与她的粗布衣衫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和谐,“那我们就一起,悬壶济世,医心为民。”
      裴砚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化雪,温暖了整个药庐。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好,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颗心,在药香中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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