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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胆大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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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只说是自己攒下的,阿娇想到这里喝水都要钱,何况木匠本就是吃香的活计,应当确实挣很多,总不能是偷来抢来的吧?
因此没多加怀疑。
等到林城走了后,阿娇抱着恬姐儿在院子里晒太阳,待恬姐儿睡着了,阿娇将孩子送到屋里去,拿出自己的旧衣裳,裁剪成布片,在日头底下缝缝补补。
孩子每日都在长身体,便不去买衣裳了,阿娇把自己旧衣裳改了,既贴身,浆洗过多次的衣服也更加柔软,适合小孩子穿。
院子里安安静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啊。”
分心之下,手指头被针刺出了血珠子,阿娇吮着指尖,失神的望着手里的布料。
纵然小叔子给她不少钱,可她当真过意不去。他们之间……总之,哪有嫂子一直花小叔子钱的道理。
阿娇手里有钱的,但她觉得这里花费太大,容易坐吃山空,所以得想办法才是。
阿娇没读过书,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她心有戚戚。说脾气秉性,青杏比阿娇更热情开朗,若是她在肯定更吃的开。
阿娇不同,幼年时徐氏过门后,就像是拿了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罩子,将年幼如花苞的阿娇罩起来。
狭小的空间让阿娇的性子越发敏感内敛,更在意旁人的目光,容易讨好别人。
这些阿娇原本不知道的,是临逃跑前和青杏告别,青杏嘱咐她的。
当时手帕交青杏语气郑重,她说:“阿娇,你性子软,好也不好。好在温柔可人,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过容易被人拿捏。还有,你出门在外,不要顾忌旁人,更不要像是在家里,为了那些人退让,让自己过的不舒坦。你都离开这了,就一个目的,要你和恬姐儿过的开心。”
其实阿娇是不明白的,可她还是点头了。
现下,阿娇也不太懂青杏的说法,不过她确定现在想让恬姐儿过上好日子,靠自己,而不是靠小叔子。
小叔子刚弱冠,既年轻英俊身体健壮,又有一身好手艺,而且置办了这么好的宅院,不愁找不到媳妇的。
到时候……她和恬姐儿就得搬出去,总不好一直住在这的。
思来想去,唯有找到挣钱的法子,才是立命之本。
可问题又来了,阿娇还有个嗷嗷待哺,每隔开一个半时辰就要喂牛乳的娃娃,出去找活计怕是不行,所以只能在家。
琢磨了半响,看来只能继续做绣活挣钱了。
以前在杨家村里,阿娇缝补的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她缝补衣裳又快又好,所以只需要在家就能接到活儿。现在不行了,她得自己找。自然,缝补衣裳没有做绣活挣钱,尤其是绣帕子,家资厚实些的小娘子都惯用帕子,上头绣点兰花等,便可挣些体己钱。
就是怎么卖,卖给谁,成了问题。阿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问林城是最好的选择,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娇不大想麻烦她。
也担心自己手艺在小地方吃得开,到了这里上不得台面,反而给小叔子脸上抹黑。
顾虑重重的阿娇叹了口气,继续做事,下午便将衣服做的差不多了,明日收边即可。
傍晚时候,阿娇估摸着林城要回来的时辰打算做饭,听见外面有人喊卖豆腐,阿娇心念一动,当即快步去开门,果然不远处有个豆腐郎挑着扁担,正边走边吆喝。
“这里。”阿娇摆手。
那豆腐郎瞧见了,笑呵呵应了一声便过来。隔壁虞家院门也开了,是秋娘拿着大碗出来。
“阿娇,买豆腐啊。”
“是,秋娘,你家也要吃豆腐吗?”
虞家人口多声音杂,大家说话时不免要提高声音,而且妯娌之间不太平,说话夹枪带棒。秋娘习惯了旁人冷嘲热讽,像是阿娇这样温温柔柔说话的小娘子,她格外喜欢。
难得露出笑脸,秋娘凑过来和阿娇说话。等豆腐郎来了,阿娇说:“秋娘,你先盛吧,我不急的。”
“那感情好,水都烧好了,就等着豆腐下锅呢。”
豆腐一块不小,但秋娘要了四块,装了两个碗。阿娇问她自己能否端的了,她可以帮忙。
秋娘一手一个大碗,说没问题,付过钱转身就进院子了。
人家秋娘是知道价格,早就准备好了的,阿娇只看见给了一大把铜板,没看清多少个,于是她心虚问:“多少钱啊?”
“小娘子,你要是给豆子,便给两斤换一块,如果是给钱,那就六个铜板。”
六个铜板,在杨家村能买两块豆腐了。
阿娇点点头,让他稍等片刻,进屋里麻利取了钱,又端了碗过来。
豆腐是一大块放在木板上,切的方方正正,上头盖着一层白纱布,打开来时候一股豆香。
豆腐郎笑问:“娘子喜欢吃嫩一点的还是老一点的。”
这个阿娇明白,最边上的豆腐不如中间的嫩,不过阿娇还是要了边上一块,也因为块头比中间的大上许多。
晚上做了小葱拌豆腐,另炒了一盘子肉丝,还有一碗蛋花汤。
在这里的饭食不知道要比杨家村好多少,每顿都有肉,每次家里的肉快吃完时候,林城都会拎新的回来。
……
这天下午,坐在铺子后院晒太阳的林城起身,正好迎面碰上从外面回来的朱运。
“哎,我刚回来,你干什么去?”
如意楼里只有甲等才可挑任务,像是朱运这等,上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前两天出去办事去了,今日才回来。
朱运举起手里的酒坛子:“喏,一醉方休。”
“我要回家吃饭。”说罢,林城侧身而过。
朱运目瞪口呆:“福叔,我是不是耳朵坏了,他说他要回家吃饭?他哪有家?”
朱运不在铺子里这几日,林城日日都是同一个时辰来,晚上同一个时辰走,把秘密联络点当点卯的地方。
福叔年纪大阅历足,见林城每天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便知道他甚是钟意家里的美娇娘。
那小娘子是林城的嫂子,福叔又有点看不懂了。不过不耽误回答朱运。“自然是回家吃饭了。”
林城已经走出铺子了,朱运呲牙咧嘴,风似的追了出去。
福叔摇摇头,也收拾东西。铺子只是个幌子,因此生意一般,一天下来也不见有客人上门,没想到快关门时来了生意。
福叔笑眯眯的将人往里请,扭头瞥了俩人离去方向,见林城进了一家肉铺。
“排骨切好,块要小,另外熬汤用的大骨头来两根,这条五花肉一并称了。”
付过钱之后林城抬脚就走,朱运喊他:“肉不要了?”
“你拎着。”
朱运一阵无语。
合着就是让他当脚夫啊,不对,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林城那位嫂子了?
除了肉,林城还带了一葫芦牛乳,这下朱运不明所以,问他何时喜欢这等东西了。
林城不言语,朱运便也不问了,反正他是要去蹭饭的,到时候就知道林城怎么吃牛乳了。
两刻钟后。
朱运坐在桌边,眼珠子一会偷偷看阿娇,一会觑林城。
“不知道小叔带友人回来,粗茶淡饭,还望多担待。”
从外面端着最后一道菜的阿娇回来,略带歉意的和朱运解释。
来客人便临时添了一道骨头汤,加了菘菜,细细滚过后汤汁奶白。又用梅干菜炒了肉,另外还有一道红烧排骨和爽口拌菜。
四菜一汤,让常年在外奔波,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朱运觉得很是丰盛,心下竟然羡慕起林城来。
“嫂嫂客气了。”
朱运听见林城回来时候管阿娇叫嫂嫂,因此也入乡随俗,喊了句嫂嫂。
谁料突然身上一凉,回过头,果然是林城在看他,那眼神仿若寒冰箭往朱运身上扎。
这是怎么了?喊嫂嫂不对吗?
“都动筷,趁热吃吧。”阿娇觉得自己身为长者合该帮忙招待,因此对待朱运格外热情。
一顿饭吃完,朱运听见孩子哭声,阿娇连忙起身回房了。
朱运惊讶:“谁的孩子?”
林城:“与你何干。”
“总不能是你的吧?”
林城不说话,朱运就是一时嘴快开玩笑罢了。知道不可能是林城的孩子,因为林城此人简直是无欲无求,不可能碰女人,更不可能留下孩子。
那对林城来说,或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留给敌人的把柄。
没一会阿娇抱着孩子出来,将林城带回来的牛乳喂给孩子,朱运凑过去看恬姐儿,夸了句:“好俊的女娃,嫂嫂,她眉眼和嘴巴都像你。”
后脖颈子突然一凉,朱运搓了搓,将鸡皮疙瘩搓下去后也没细想,只以为入夜降温的缘故。
这边阿娇眉眼温柔道:“都说像我,鼻子像她爹。”
朱运观察了一会,来了句:“咦,鼻子和林城很像。”
“血脉至亲,像也正常。”阿娇解释了一句。
林城此人话少,鲜少透露自己的事情,唯有和朱运交情匪浅,不过他也太了解林城家事。
小叔子,嫂子,孩子,很容易就知道这孩子是林城兄长的种,和林城像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天色渐晚,朱运告辞离开时,阿娇作势也要送。林城摆手示意她留下照看孩子,随后亲自送朱运出门。
等走出了院子,朱运一改方才的正经模样,笑嘻嘻地道:“你兄长在何处?他胆大包天,竟然敢将妻儿扔给你照顾。”
“不过家里有人真好,嫂嫂人美声音甜,一手好厨艺……”
朱运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月光下,林城阴恻恻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