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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次换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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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周茉妈妈是一名缉毒警,爸爸是大学老师,教化学的,同时也是禁毒大队的特聘顾问,在追踪原料供应链方面提供了很大帮助,曾协助警方破获多起贩毒走私案件。
夫妻俩因特殊的工作性质遭到毒贩记恨和报复,周茉十六岁那年先失去了爸爸,没过几个月妈妈也在执行任务中牺牲。
那时她就发誓一定要考上公安大学,毕业后继承妈妈的警号,将那群丧心病狂的毒贩斩草除根。
整整六年,她想爸妈的时候只能翻着家里的相册回忆他们的一颦一笑。从未想过这两个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腹部中刀的时候没有哭,乍然被丢进一个陌生的书中世界没有哭,查案走访累个半死的时候也没有哭。
直到这一刻,心头积攒了无数汹涌的情绪疯狂袭来,她捂着嘴巴无声落泪,眼睛却努力睁得大大的,不敢错过一分一毫。
她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会惊醒了这场美梦。
……
沈兰君中午接到好友电话就一直提着心吊着胆,憋了一肚子火等着女儿回家,准备来个三堂会审。
可现在周茉只是站在门口,也不说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哎哟我大宝儿不哭了啊,来让妈看看你伤着哪儿了,还疼不疼啊?”
沈兰君再也绷不住严母面具,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朝女儿跑过去,不由分说将她搂进怀里,放软了声音哄个不停。
周业成慢了一步,只能拎起粉色拖鞋追上,哄着母女俩,“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坐下再说。小茉这么晚才下班,饿不饿?爸给你下碗面条垫垫?”
周茉抽搭着摇头,双手紧紧抱着沈兰君的腰,直到鼻尖都沾满了妈妈身上雪花膏的淡香。
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但那是妈妈的味道啊。
坐进小碎花沙发里,周茉还是不撒手,仿佛要把全部的委屈和想念用泪水发泄出来。
她越哭,沈兰君心里就越没底,回头跟周业成对了个眼神。
闺女上班第三天就把自己弄进医院了,一回家还哭得这么惨,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当什么警察。”沈兰君小声抱怨,捧起女儿小花猫似的脸蛋,“大宝儿,咱不干了,明天我就找你们领导去……”
“嘎!”
周茉突然发出一声鸭子叫,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妈。”
周茉捂着喉咙,试着调整了一下发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没事。还,要干,警察。”
她抬起头,眼神近乎虔诚地描摹着爸妈不再年轻的眉眼。
真好,这一次你们就安安心心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换我来保护你们,保护这个世界。
……
周茉到底没抵挡住爸妈的爱心夜宵,吃了一碗柿子鸡蛋炝汤面条——不放酱油不放盐的那种。
要不是大晚上的没有商店开门,她还想让周业成去买梨,好好给闺女润润嗓子。
早上出门百灵鸟,晚上回家成山老鸹了,这上哪说理去?
“明早你赶紧去早市扛两筐梨回来,挑大个儿的,水分足的,千万别忘了啊。”
“行,买回来我就做,保证咱闺女一起床就能喝上冰糖雪梨。”
周茉躺在自己的一米二单人小床上,盖着晒过太阳,新弹好的蓬松棉花被子,听着爸妈在门外的絮絮私语,全是对她的关心,嘴角高高翘起,幸福得像一只在泥地里疯狂打滚的小狗。
谁说穿书不好,这可太好了!
吃饱喝足,纯棉睡衣香香软软,屋里的空气都是宁静的味道,很快抚平了她这一天经历的病痛与疲累。
就在周茉朦朦胧胧即将进入梦乡时。
【滴,宿主有一份奖励尚未领取,即将在五分钟后失效,是否现在接收?】
周茉:!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扑腾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不好,差点把这个神经,啊不,神奇系统金手指给忘了。
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她就没个闲下来的时候。
而且何冰和黄建海他们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刑警了,她更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周茉抄起床头柜上的夜光小闹钟,上面显示11:55,秒针还在无声转动。
所以,她通过模拟死者被害姿势得到的破案线索,只能在系统里保存到午夜十二点?
得到肯定回答后,周茉不再犹豫。
【现在接收。】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绳索狠狠勒进她的脖子!
下一秒,周遭场景变幻。
米黄色的墙纸,满屋的红木家具,沙发对面是一台最新款32寸彩色电视。
这是……红旗小区四号楼501,王明华和赵庆红的家!
周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悬空吊起,她想挣扎,可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客厅里一片漆黑,她努力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大门那里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是勒死赵庆红的凶手吗?太黑了,根本看不清……
咔哒。
那人压着门把手慢慢转动,用最小的动静打开了防盗门。
不料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从门缝泄露进来的一丝光线照亮了他的面孔。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吊在灯下的“赵庆红”。
那目光复杂极了,混合着怨恨,狠厉,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只此一霎。
随即他下定决心般关门离去,悄无声息遁入黑暗中。
“呼……”
周茉一个激灵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到她的卧室。
她呆呆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
系统给的奖励,是让她附在赵庆红身上,共感她的死亡瞬间吗?
太真实了,那种浑身无力,只能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消逝,却无法挣脱的痛苦,以及对凶手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困惑和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杀死她的凶手,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
晚上开会的时候周茉已经看过卷宗了,她确定这个凶手从未出现在一大队的调查视线中,也不是她和何冰走访过的有前科人员。
这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不能是个初出茅庐的贼偷儿,第一次入室盗窃就翻了车,杀人灭口吧?
要真是这样,这案子根本没法破了。
不对不对,周茉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她还是更赞同黄建海的思路,赵庆红死于仇杀。
还有少年离开时看向赵庆红的那个眼神,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脑子越转越精神,周茉下了床在地上来回转圈,反复回忆着少年的长相,誓要把那一帧画面深深刻进脑子里。
最好明天在大街上见到,一眼就能把他揪出来。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系统这么有用,她现在去学人像素描还来得及吗?
一墙之隔的主卧。
沈兰君和周业成都没睡,靠在床头瞪着眼睛,好像一对站岗的猫头鹰。
只听隔壁周茉的房间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声响,还有翻箱倒柜的吱呀声。
“这孩子忙了一天,怎么还不睡觉,不会是给吓着了,丢了魂吧?”
沈兰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舀碗米给她叫一叫——”
“你可回来吧。”
周业成一伸胳膊把人捞回来,食指比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压着气音无奈道:“她都二十二了,又不是两岁小孩,丢什么魂,别整你那封建迷信了啊。”
沈兰君顺势靠在他怀里,不高兴地嘟囔:“你懂什么,你没看到小茉脖子都肿成什么样了?差一点小命都没了,她能不害怕吗?”
周业成嘿嘿一笑,“曹姐在电话里不是说,小茉还赤手空拳制服一个拿刀的混混吗,我看咱闺女胆子大得很,随我。”
沈兰君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周业成把她塞回被窝里,两口子脸贴脸严肃交流。
“从小茉说她要考警校,当警察那天起,咱们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孩子长大了,她自己选择的路,当爹妈的就要支持,不能拖她后腿啊。”
“你说得对。”
沉默片刻后,沈兰君低低道:“要不是当年小茉……我也不会答应让你教她练散打。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有自保能力是好事,无论走到哪儿都不会被欺负。”
“就是,快睡吧,明早我还得买梨去呢。”
……
早上六点半,周茉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大半夜的突然知道了杀死赵庆红的凶手长相,她哪还睡得着,一闭眼就是少年那张苍白瘦削的面庞,在梦里都拿着一根麻绳紧追她不放。
她舀了一勺煮得软烂的梨肉,把它想象成凶手恶狠狠嚼着。
她还不信了,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混小子揪出来。
“慢点吃,不够还有。”
周业成不明就里,只觉得闺女一大早起来就活力满满,杀气腾腾,真是干警察的好料子啊。
早饭是他在楼下买的甜豆浆和角瓜鸡蛋馅包子,就父女俩吃,沈兰君一向是睡到九点以后才起床,不用管她。
周业成还想开车送闺女去上班,被周茉叼着包子强烈拒绝。
“才三公里,我骑自行车就行了。”
周业成又进厨房鼓捣了半天,拿出一个大号保温桶,“锅里剩的冰糖雪梨都给你带上,到了单位慢慢喝。”
周茉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有家人关心挂念的滋味了,老爸说啥她都笑眯眯听着,抱着保温桶哒哒下了楼。
“我走啦~”
“路上小心点,慢慢骑,别跟汽车抢道啊。”
周业成一千一万个不放心,追到门口目送她好久,直到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隔壁邻居推门出来,见他一脸怅然地扶着楼梯把手,笑道:“老周,咋没开车送闺女上班啊?”
“她不让,说自己又不是小孩了,不让家长送。”
周业成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眼瞅着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说我是给她买辆摩托,还是干脆再买台车开呢?”
邻居:……他就多余问这一句,又让这老小子显摆上了。
……
周茉蹬着她的24寸红色自行车,穿梭在桦城的清晨里。
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是北方工业城市独有的钢铁气息。
保温桶挂在车把手上轻轻晃动,耳边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车铃声,上班的上学的从她身侧飞驰而过,宽敞的街道上车流不息,生生繁荣。
朝阳跃上天际,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她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仿佛这里才是她灵魂的故乡。
……好奇怪,她上辈子明明是南方人,大学在首都念了四年,从没来过东北啊?
脑中有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周茉来不及细想,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刹了车,目光却飘向马路右边。
绿灯亮起,她转了个方向,没去分局,直奔红旗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