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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仙灵酥 仙灵酥,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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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涟爆发前,苏知好将写了不近女色的那行字怼到他面前,用力抖了抖:你看你不近女色,可现在不就被我亲了?
荣涟:“……”
他从没想过,世间竟有人敢这般放肆。
拳心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才强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撤去周身结界,淡淡开口:“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没?”
结界消散的一瞬,一道不和谐的男声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好好、好好……”
苏知好:好个锤子啊好?我一点儿不好。
她听出来了,这是她那便宜未婚夫的声音。
“他看到你衣服碎片时伤心欲绝。”荣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酒盏轻轻摇晃,“结果转头就跟小师妹纠缠不清……”
见苏知好无动于衷,荣涟忽然轻笑一声,挑眉道:“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
苏知好点点头,字写得很潦草:“所以他注定成为不了小师妹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陆幼薇一共有五个道侣,顾南只能排在末尾。”
荣涟:“来,看看这天下有多荒唐恶心。”
说罢,他抬手将满盏清酒猛地泼洒而出。
那些晶莹酒液并未落地,反倒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面澄澈水镜,镜面波光流转,映出顾南与陆幼薇纠缠的身影。
陆幼薇衣衫半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后背,她被压在桌上,此刻艰难地扭回头看着顾南,贝齿咬紧,说:“我不是什么好好……我……”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顾南,然软绵绵的力道根本起不到半点儿作用,反倒被箍得更紧。
每一声辩解都伴随着更大声的娇喘,不多时,言语尽失,只剩下了身体本能的迎合。
短短一会儿功夫,两人打架换了好几个姿势,他们的元灵也不知何时飘了出来,在空中缠绕在一起,身体和神魂都同步契合。
苏知好没有心跳,看到这一幕,并无多大感觉。
不多时,她便看得打呵欠,于是缓缓躺下,打算再睡一会儿。
孰料这时,荣涟忽然开口:“你应当,是真渡过死劫、挣脱桎梏了。”
“在他们身边,我会受诸多掣肘。”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譬如此刻,我明知令此镇沦陷的魔息石藏在何处,却不能亲自去取。”
苏知好立刻不困了,扶着墙站起来,都等不及写字,一边拍胸脯一边用手比划,示意:啊,那我去试试,在哪儿?
荣涟淡淡瞥她:“你不看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苏知好瞳孔震惊,虽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你一个仙门道君竟有此癖好!
看书是满足精神上的幻想,她对真人,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荣涟:“……”
他起身,走到苏知好身边。
“你因与顾南赌气离家,途经花瑶镇,想起他爱吃这里的仙灵酥,便进来购买,恰好撞上魔气入侵。”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而清晰:“他找到你衣服时,还看到了一块发霉了的仙灵酥,他一边吃,一边痛哭,说对不住你。”
苏知好脑子嗡嗡的,是因为与顾南赌气吗?她家人应该对她很好吧?
仙灵酥可是很贵的。
她其实不太记得了,记忆跟碎片似的,在脑子里炸成了漫天烟火。
魔气会吞噬神魂,她若不是觉醒起穿越前的记忆,现在只怕早就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跟个末世丧尸没什么区别。
但依稀记得那时候有些不开心,想出来走一走。
看着她目光变得呆滞,荣涟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苏知好抬头:“嗷嗷嗷……”
见荣涟不明白,她一脸迫切地在纸上写道:仙灵酥,比你还好吃吗?
看清那些字,荣涟脸色一沉。
若与此人一道对抗此间天道,他的胜算,怕是会倒扣一成!
若梦剑骤然掠至苏知好身后,剑尖轻抵她背心。
“你那未婚夫,彼时已对我动了杀心。只是他不敢动手——他太弱,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剑尖在她背上轻轻划下,冰凉的寒意穿透薄薄的意料好似渗进了骨头缝里。
苏知好现在这个身体是没什么知觉的。
之前被一剑穿心更多的也是头疼,准确来说是元神碎裂的疼痛,而此时被若梦剑指着,她竟觉得身体好似有了感知,冷得她哆嗦起来。
再仔细看,似乎,是飞剑在微颤?
“就像是这样的杀意。”他面无波澜,“我想……杀了他,可念头刚起……”
荣涟偏头,望向镜中依旧纠缠的两道身影,眼底寒意森然:“我就感觉到了来自苍穹的威压,就好像,神魂被万剑切成了丝。”
他将若梦剑送到苏知好手边,“你去杀了他。”
苏知好看着飞在她面前、距离她右手仅有一公分的剑,疯狂摇头,甩出了咯嘣咯嘣的声响。
荣涟:“为什么?”
苏知好:“……”
我只是脑子萎缩了,不是没脑子啊,就我这身板,能杀谁?
最重要的是,大概是成了魔傀,拥有了野兽般的直觉,总之她脑子里只要有了抢先杀死男女主的念头,就有一种无形利刃悬于头顶的压迫感——
狗天道看着呢。
为了躲开死劫她做出了好多努力,现在冲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苏知好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剑身,和明显缓缓侧移试图避开她手的若梦,一本正经地找借口:“手脏!”
写完,她慢悠悠摊开自己的手,示意给荣涟看,黑黢黢手指如同鸡爪,长长的指甲缝隙里竟塞满了泥垢!接着,又将那支被她抓握许久的笔拿出来,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一圈,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遍。
被我握过的笔,都像掉进泥坑里滚了一圈儿,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而后她才轻轻眨了眨眼,抬眸望他,眼底明晃晃写着一行无声的话:你确定,还要我拿?
苏知好见他不语,作势便要去握剑柄,“嗷嗷嗷嗷嗷!”
苏知好:那我拿了啊。
“嗷嗷嗷嗷……”
苏知好:我真拿了!
就在手掌即将握住剑柄刹那,飞剑剑身倏地横移半尺,活像避瘟神一般躲开她的手。
荣涟眼皮一跳。他五指一收,面前水镜倏地消失,而他手中,却突兀多了一面古铜圆镜。
镜内仍映着那两个天道宠儿的动静,只是画质模糊了许多。
“走!”说罢,荣涟脚尖轻轻一点,如惊鸿掠影般飞出地道。
苏知好老老实实往外爬,不知是不是刚才身体里进了寒气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得了风湿关节病,多年的老寒腿直接复发了,爬得特别费劲儿。
一双腿又沉又重,倒是骨折的那条腿没多大影响,反正,她又不疼,捆紧了还能继续用。
正艰难挪动,腰上忽然一紧。
看不见的灵气绳索缠住了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提溜而起,宛如一只被线牵着的破旧风筝,“嗖”地甩出了地道,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她果然很饿、很轻!
“噗通!”
苏知好一头栽进臂挽溪。
此处本是镇中百姓浣衣之地,她初来时,溪水清澈,两岸桃花灼灼。
如今暗红的溪水翻涌着腥臭,腐肉与血沫黏在衣襟上,像一层恶心的痂,而溪边的桃树,却是比之前开得更艳了。
她猛地破水而出,胡乱抹了把脸,只在心底无奈叹气——在这脏水里洗,跟没洗又有什么分别。
她低头在岸边的小石板上飞快写了几字,推到荣涟面前:王员外后院的温泉还在。
顿了顿,又添一行:我平日都在那儿沐浴。
若不是方才滚过泥潭,又刻意抓过腐尸烂肉,她何至于狼狈成这样。
就算是魔傀,她也是只爱干净的魔傀。
她一边写,嘴里一边小声嘀咕,明明压低了声音,发出来的依旧是低吼,像是一只正在护食的小兽。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做人?
苏知好甩甩头,将烦恼暂时撇开,她抬手指向温泉方向,再写:我去那边洗。
见荣涟没有反对,苏知好当即从溪中爬上岸。
到了温泉边,她攥紧衣带,回头瞥了眼抱剑而立的他,指尖在地上一笔一划:转过去。
她要搓澡了。
可即便她已经明示,荣涟依旧纹丝不动,目光冷锐如刃,定定落在她身上。
苏知好无奈,在旁青石上一笔一划,重重写道:我要脱衣服了。
荣涟腕间忽然一振,若梦剑倏然出鞘,剑尖轻挑,竟直直朝她衣襟探来——
而此刻一旁水镜之中景象缭乱,声响不断,显然扰得他心绪不宁,毕竟这本就是限制文里的设定。
苏知好轻轻叹气,俯身又写一行字:大佬,你问问它愿不愿意。
若梦剑似是识字,在写完后剑身轻轻一颤,随即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在感谢她为它发声。
这剑分明有洁癖。
之前刺过她心口,又戳过她后背,苏知好隐约觉得,这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闹下去,怕是真要当场“噬主”。
见荣涟依旧不肯转身,苏知好索性放弃沟通。
反正她如今这副模样,浑身干瘪沾泥,连原本肤色都看不清,实在没什么可避讳的。
只是等会儿出水时,总要稍微遮掩一二。
她看了眼一旁假山,心里打定主意,等下从那边上岸。
刚褪尽衣物踏入温泉,池边那身衣袍忽然被人挑起。
荣涟不知何时折了一枝桃木,枝头上还缀着一簇粉嫩桃花,他竟就用这截花枝,轻轻挑起了她的衣物。
苏知好瞬间急了,猛地拍向水面,张嘴吼道:“嗷嗷嗷!”
苏知好:那衣服我才穿没两天,现在还没找到新的换呢!
想写字,已然来不及。
荣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挑着她的衣服,转身便走。
苏知好僵在水中,一时竟无言以对。
……罢了。
她只得认命地泡在池里,默默搓洗身上泥污。不多时,一池清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苏知好也趁机检查了一下心口位置。
明明被刺了一剑,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儿,像是在心窝处点了一颗红痣。
她伸手揉了揉,不痛不痒、没什么感觉,索性不再关注。
等感觉洗得差不多了,苏知好轻手轻脚绕到温泉另一侧,躲在假山阴影里,正想摘点儿大树叶暂且裹身,一片素白忽然从头顶轻轻飘落。
那是一件男子的外袍。
难道?
这就是……原文里,他本该披在女主身上的衣服?
苏知好下意识将衣袍紧紧抱在怀里。
他是云澜宗的金丹小道君,随身储物袋里的衣物,又岂会是凡物。这衣料瞧着薄如蝉翼,触手却坚韧如铁,她指甲轻轻刮过,连半分丝缕都不曾勾破,分明是件品相不俗的防御法衣。
衣袖与下摆处绣着的流云纹路里,更是隐隐嵌着细密阵法。
苏知好在这世间实打实活了十六年,即便修为只在炼气期徘徊,家中经营丹药铺子,眼界倒也不算浅,这般宝物她还是识得的。
零碎记忆在脑海里拼凑一番,这件法衣的价值立刻清晰起来。
少说也值十块中品灵石。
老苏家那一间丹药铺子,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也就堪堪挣得这么一件。
她飞快将法衣穿上。
本以为男子衣袍定然宽大拖沓,谁知上身竟恰到好处,合身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显然衣中除了防御阵法,还嵌了大小如意阵。
这么一来,这件法衣的价值又要往上翻上一截,怕是十五块中品灵石都不止。
她这位一同觉醒的同道,可真是……
不折不扣的金大腿啊。
“现在去做什么?”苏知好主动表现,快速写道:“是直接出去找凤凰蛋,还是先去找魔息石!”她一脸坚定,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我都行!全凭道君吩咐。”
只要避开主角团就行!
荣涟看着面前这个洗干净的人。
太瘦了。
浑身干瘪,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大得吓人,像两个铜铃。
全身上下唯有一头黑发比较顺眼。
他本想说跟上,此刻却负手而立,执剑往前一指:“你走前面。”
“嗷。”
苏知好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往前走。
她长发及腰,尚未干透,就直接披散在身后,行走间,水珠顺着雪白衣摆滴落,如坠一地碎珠。
从背影看,倒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该死!”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荣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戾。
他面沉如水,冷声道:“回过头来!”
苏知好现在主打一个听话,她不问缘由,立刻回眸一笑。
荣涟:“……”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