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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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
狐昭昭竖起耳朵，不声不响掠到白雀身后。
狐昭昭：“你们说的天罚是什么？”
白山雀：“就是天道对人狐相恋的处罚呀！”
狐昭昭提高嗓音：“人狐相恋？”
三只胖乎乎的毛团齐齐回头，惊呼出声。
“山神大人！！！”
一时间翎羽翻飞，狐昭昭连打三个喷嚏，松木嘎吱一声响。
半晌，三雀一狐重新在粗壮的枝杈上方站定，三雀紧张地挨在狐昭昭尾巴边，毛茸茸的三张小脸写满担忧。
白山雀：“山神大人您真的偷偷在青丘养人类了吗？”
狐昭昭：“唔……养了。”
但他也没有偷偷，只是人类的伤今天才好。
灰山雀：“那人类真的好看到让山神大人甘愿承受天罚吗？”
狐昭昭想起池渊的剑眉星目，蓝发青眸，用力点头：“特别漂亮，你们身上最漂亮的翎羽都比不上的。”
三雀：“哇！”
三雀挣扎片刻，又齐齐摇头，挤成一排长条啾：“不行的！再漂亮的人类也不能和狐狸在一起！有天罚！”
三雀齐声：“山神大人可要好好保重啊！”
小山雀再次提到天罚，狐昭昭挠头：“只是养在青丘也会吗？”
黑山雀抢答：“是呀是呀，天罚可严重了！会修为尽散的！”
“这么严重？！”狐昭昭眉眼下垂，尾巴烦躁甩了甩，“可狐狸都还没让人类以身相许呢。”
现在池渊只是暂时住在青丘的野人类而已，还不是狐狸的。
白山雀：“啊？”
灰山雀：“可是你们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
黑山雀：“是呀是呀，只有配偶才会住在同一个巢穴里。”
狐昭昭面上的表情难得空白一瞬。
配……配偶？
狐昭昭神情恍惚，再回神，鸟雀早已扑腾翅膀飞远，小狐狸跳下松木，重新趴回神龛边，呆呆望着晴朗无云的上空。
山神大人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
日落西沉，狐昭昭一只狐耷着尾巴往青丘而去。
“我们真是难兄难弟，现在狐狸也要烦心天罚了。”狐昭昭抬头看了一眼绯红的天幕。
又在心里悄悄说：还有人类。
忧心忡忡的狐昭昭回到青丘，刚站定，屋内的烤鸡香气先一步迎接了青丘的小主人，狐昭昭竖起耳朵，推开木门。
屋里摆着一桌宴席，两只烤鸡腿色泽正好，油亮诱人，正往上蹿热气，池渊坐在桌后，却是面容憔悴，肚子在瞧见狐昭昭后，恰到好处叫了两声。
除了烤鸡腿，桌上还有几道人类喜欢但狐昭昭不会碰的清淡蔬菜，看菜色，至少已经热过三回。
所以人类又把自己饿了一天。
“山神大人回来了，我刚做好饭，快趁热吃。”池渊微微一笑，眼眸里的欣喜简直藏不住，都快溢到狐狸脸上了。
狐昭昭心里一空，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狐狸不在，你也要自己吃饭，不用等狐狸的。”
“我吃过了，这是给山神大人留的烤鸡腿。”池渊将摆着鸡腿的盘子推到狐昭昭面前。
“真吃过肚子就不会叫了，笨蛋人类。”狐昭昭叹气，分了一只色泽鲜亮的到池渊碗里，面上烦忧更甚。
才养半月，人类就如此黏狐，要是现在不养了，把人类放出青丘……那他以后可怎么办？
人类这么笨，没有狐狸，真的会把自己饿死。
因为狐狸，人类的脑子才被磕坏的，狐狸应该负责到底。
思来想去，狐昭昭还是舍不得把人类放走。
狐昭昭咬着筷子，手边的碗里不知不觉被堆满了烤鸡，狐昭昭连骨头也一起嚼碎。
“池渊，你的伤已经好了，还想和狐狸住在一起吗？”狐昭昭咽下碗里最后一块鸡肉。
“山神大人救我，我自然是要留下报恩的。”池渊笑得人畜无害，将狐昭昭用完的碗筷叠在一起。
池渊留在青丘，本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潜龙潭挨着有狐山，两地灵气彼此孕养，造就一方修行宝地，池渊和前山神苏禾分别执掌两地，交情颇深。
苏禾离山历劫前，放心不下狐昭昭，刻意转去潜龙潭，给池渊带了两坛桃花醉，拜托池渊多加看顾有狐山中的小山灵狐昭昭。
池渊修为高深，掌管一方雨水，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热心肠，果真没有推拒。
但真和狐昭昭见了面，龙神大人反而先欠下小山神一道救命之恩。
尤其经蛟龙一事，有狐山平静的表象彻底被撕碎，池渊更是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远远看顾，留在小狐狸身边最是稳妥。
再说了，没了他的照料，小狐狸岂非又要再回吃野果生食的苦日子，难怪此前日日往神龛盼父，原是吃不饱。
他才来半月，狐昭昭的原身毛发就越发油光水滑，池渊估摸着，再过一俩月，他就能将小狐狸养出蒜瓣毛。
就算狐昭昭想赶人，他也得死皮赖脸留下。
柔弱且不能自理的人类身份，就是最好的伪装，小狐狸和他爹爹一般心软，定然舍不得赶他走。
池渊正为自己精湛的演技唏嘘，狐昭昭又开新口：“那你怎么还不对狐狸以身相许呀？”
怎么又是以身相许？
池渊把手里端起的茶盏重新摆回桌上，他收起轻浮做派，面上凛然。
朋友儿，不可欺。
狐昭昭在池渊面上突然看见了苏禾爹爹的影子，莫名有些紧张，他抓紧自己的袖口，偏过头：“刚才还说知恩图报呢。”
“山神大人，我是要报恩的。”池渊垂眸，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手中茶盏，他低声道，“只是并非这个报法，人妖有别，我也并非断袖。”
活脱脱一副被逼良为娼的小可怜模样。
狐昭昭捂住心口，罪恶感徒生。
不许就不许嘛，狐狸继续养野人也挺好的，反正人类身上已经全是狐狸的气味了。
但是……
狐昭昭：“断袖是什么呀？”
“就是两名男子不顾宗祠礼法，非要在一起。”池渊谆谆善诱，目光坚定地违心，“我也不喜欢男子。”
“那好吧，狐狸先养着你，等你想断袖了再告诉狐狸。”狐昭昭早有被拒绝的准备，他并不落寞，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按平池渊青筋暴起的手背许诺，“狐狸绝对不会始乱终弃的。”
养了人，就必须负责到底。
人类只是不喜欢男子而已，又不是不喜欢狐狸，别以为狐狸不知道，人类天天垂涎狐狸的尾巴和耳朵。
苏禾爹爹说，耳朵和尾巴只有配偶才能摸，人类都偷偷摸过多少次了。
他们又一起住了那么久，早就是有实质关系的配偶了。
人类真奇怪，竟然不想要名分。
“山神大人！”见狐昭昭完全没反应过来，池渊叫住狐昭昭，他眼珠一转，维持窝囊人类形象的同时心里又生新招，“我骗了您。”
狐昭昭耳朵微动。
“我其实并非寻常人类，而是在有狐山中修行的修士，被您捡回来那日，我正在历筑基雷劫，结果被蛇妖偷袭，身受重伤，现在周身灵力溃散，需要青丘的灵气助我重新筑基。”池渊把头垂得极低。
“所以你是自己主动去挨雷劈的啊？”狐昭昭闻言心下大喜。
妖修妖道，人也修人道，不论是妖还是人，想突破境界飞升都要历劫，劫雷于神仙而言，算作功德。
狐狸的神仙朋友，或许是高升了。
池渊见狐昭昭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往狐昭昭面前困惑地划了两下手。
这小狐狸又在琢磨什么东西？
狐昭昭把目光重新聚在池渊面上，修士修行清心洗髓，难怪池渊会这般好看。
“池渊居心不轨，请山神大人责罚！”池渊没招了，他扑通一声跪得正义凛然。
这可把狐昭昭吓了一跳，他也慌慌张张和池渊对拜，两颗脑袋糊里糊涂撞在一起。
“罚什么呀！你先起来。”狐昭昭揉了下撞红的额心，然后将手臂环到池渊腰间，试图把地上的人类抱起。
池渊像个倔驴，坚决不动。
“你就为了这事不敢许狐狸啊？”人类跪，狐昭昭也一起跪坐在池渊面前，他悄悄祛走地上的寒气，把尾巴凑过去，轻轻拍了拍池渊手臂，小狐狸难得愿意把狐尾搭在池渊手背上，“你不要怕，我留你在青丘，本来就是为了养伤的呀，你养不好，狐狸才难受呢。”
池渊：“……？”
不论狐妖还是狐仙，狐狸这个物种，果然天生会魅惑人心，池渊喉咙紧了紧，闭眼深吸一口气。
平静不下来，池渊咬牙，又甩出一巴掌：“……我是道士，要捉妖的。”
狐昭昭不以为意：“你别怕，恶妖的话，狐狸也会惩戒的。”
他的有狐山目前井井有条，尚未有恶妖敢来山神面前作祟，咬伤池渊的蛇妖，狐昭昭后来在池渊昏迷期间出青丘去探查，发现那蛇妖早已被天上的神仙朋友劈得魂飞魄散。
“捉，妖。”池渊一字一顿加重强调，他抬眼，“你不怕吗？”
“狐狸怕什么？你这么弱……”狐昭昭及时噤声，他立马补救安慰道，“好啦，狐狸知道了，狐狸不强迫你，你好好休息，狐狸不打扰你了。”
话闭，白狐的身影嗖一下掠进竹林深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池渊看着屋外空荡荡的竹林，不受控想到落荒而逃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背影，似是怅然若失。
池渊呼吸粗重，将身影隐匿到黑暗中，眼眸中暗光闪烁。
池渊，连扯三谎，你真不是个东西。
——
另一边，并不怅然若失的狐昭昭正攀在石头上，盯着最高处随风飘摇的蓝色五瓣小花。
竹林深处走来一名白衣少年，衣袂飘飘。
看见狐昭昭，少年眼眶倏地红了，他飞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