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混乱 ...
-
不知为何，林念的手出奇的凉。
林念攥着李憬的手紧了紧，感受到Alpha温热跳动的脉搏。他目光不错地盯着李憬，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探究什么。李憬没有动作，半敛着眼皮问他：“什么药？”
林念说：“打翻的药。”
李憬听不懂似的：“什么药？”
卧室里没开灯，杳暗的空气静谧流动着。李憬的眉眼散漫而深挺，神情冷淡，平静地与面前的劣等Alpha对视。
他是故意的。
林念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长而软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最终还是没能直视着李憬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声音几不可闻：“你的病……”
他话音未落，手腕被人攥住。
伴随着“砰”的关门声，林念被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影面朝着他拓下来。李憬的姿势算不上压制，却也侵略性十足，他冷声道：“你去查了。”
林念否认：“没有。”
李憬眼神更冷：“那你说，我有什么病？”
林念默了默：“我不知道……”
“林念，”李憬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听到这句话，林念簌然抬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眼底探察出什么情绪。李憬发现这一点之后，松开林念的手，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你在试探什么？”
——李憬不记得了。
林念几乎可以确定，李憬不记得那晚在荒岛别墅的厨房里发生的事情了。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林念他有性.瘾，不记得他们之间暧昧的对峙，不记得那个若即若离的吻……不记得有过一场残酷的狼人游戏。
他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更多。
林念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如果其他人也和李憬一样，至少能说明他们或许是真的失忆了，而非与施玉串通一气来欺骗他。
是施玉做的吗？
那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
蓦地，林念回忆起昏迷前后颈的刺痛感。他的视线落在李憬的脖子上，光线昏暗，林念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终于在靠近Alpha腺体的位置看见一个极为细小的创口，如果不是边缘泛着轻微的红肿，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林念伸出手：“你这里怎么回事？”
指尖刚一擦过那片肌肤，林念的手就被人攥住了，耳畔蓦然蹭过一处柔软，微凉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你想做什么？”
李憬的嗓子哑了。
林念闻到了李憬的信息素。
他嘴唇微张，正要开口时突然感觉到李憬微烫的手心覆住他的后颈，触碰到敏感的腺体。林念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捏住下巴仰起脸——
李憬在跟他接吻。
林念一把推开他，浅色透亮的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Alpha。后者神情依旧冷淡，眉眼平静无波，只是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林念蓦然偏过脸：“信息素收一下。”
李憬：“收不了。”
林念感到荒唐：“怎么会？”
李憬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忽然更深地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卡住他的下颚，稍微用了点力气压制，冷冽的烟草气息长驱而入，再次吻住了林念。
暧昧不明的水声响起。
林念紧紧皱起眉头，正要用力推开身前的Alpha时，听见李憬道：“犯病了。”
他语气克制：“帮我。”
明明是这么无理的要求，Alpha却说得理所当然。林念对上李憬的眼睛，向来冷冽的瞳孔里欲念深重，他愣住了，很缓慢地闻到一股玫瑰花香，竟然是林念自己的信息素。
李憬显然也闻到了。
林念猛地侧过头，眼尾带着暗红，毫不迟疑地拒绝：“不行。”
劣等Alpha苍白的下颌绷得极紧，一看就知道不情愿。李憬顿觉无趣，冷笑一声没再说话，拧开门把人赶了出去。
林念有些恍惚地伫立在门口。
好半晌，他才趿着拖鞋走下楼梯，方才抚过Alpha腺体边缘的指尖微蜷。
***
“这两天记得伤口别沾水。”
医生把剪刀和镊子放回盘里，瞥了眼林念，又嘱咐道：“还有，先别急着跳舞训练什么的，刚拆线还得再养个一两周。”
林念默默拉起衣袖：“嗯。”
这个看起来像是个乖的。医生挑了挑眉，语气放轻了些：“知道你们这些明星留不得疤。”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管药膏，“每天涂，早晚各一次。”
林念接过药膏：“谢谢医生。”
他休养了整整两周，第三张正式专辑一共十首歌，主打曲的编舞复杂，他还没来得及投入正式练习，MV的拍摄就在月底。
林念戴上口罩往医院外走。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一位蓝发Omega与林念擦肩而过。他脚步微顿，怔了两秒，旋即转过头：“苏珩？”
后者闻声转过头来，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倦怠的眉眼，望向林念的眼神冷漠。
——跟上一世好像。
林念压下皱眉的冲动，走到苏珩跟前，尽可能语气自然地问：“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苏珩沉默不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里显然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林念盯着苏珩消瘦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身掏出手机，点开与苏珩的聊天框。
快到大厅时，林念听见喧闹声。
“别挤了！”医院门口的保安语气不耐烦，冲着一群人大喊，“都往后退点儿！给人家来看病的空条道儿出来啊！退退退！”
人群乌泱泱的一片，每个人都高举手机或者扛着相机，神情焦躁地往里望。
林念停住脚步，手机在这时响起来。电话刚一接通，且陶陶的声音就蹦了出来：“林念哥你还在医院吗？还在的话就先别出去，捂好口罩赶紧往回走！”
林念听话地转身：“怎么回事？”
“咱们的综艺播出之后爆了！”且陶陶一边激动一边担心，顾不上林念的反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私人行程被泄露了，现在一群私生粉正堵在医院外面。”
林念皱眉：“那别的出口——”
“堵了！都被堵了！”且陶陶喘着粗气打断他，似乎是正在往哪儿赶，“已经联系公司安保部门那边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疏散人群。林念哥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也别在走廊上晃，说不定已经有粉丝跟着看病的人混进去了……”
林念“嗯”了一声，挂下电话后把帽衫拉链拉到下巴，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他步履匆匆，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攥住。林念猝然抬眼，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对方眉骨压得极低，露在口罩外的眼神狠戾，像条蓄势待发、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恶犬。
“这边。”那人不由分说地攥着他的手，躲进一个狭窄的杂物间。
屋里昏暗又逼仄，仅有的光源是门板上的一小块矩形玻璃。林念适应了两秒，才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宋郁昭的轮廓，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林念心跳很快，嗓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在附近有拍摄。”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林念的注意力被门外的动静牵动着，浑然不觉。宋郁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指尖贴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去，缓慢地将林念的口罩扒了下来。
林念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眉头皱着，呼吸极为克制。
宋郁昭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念，视线停留在他薄暗红润的嘴唇上，从唇瓣中央呼出的水汽像是化作了一场骤雨，落在他的发梢，肩头，胸膛，将他淋湿得彻底。
他无端感到喉咙发紧，错开眼，语气低沉：“等公司的那群废物过来不知道要多久，疏散这些人也很耗时间。”
宋郁昭摘下黑色鸭舌帽，再次看向林念，给他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随后摘下自己的口罩，对林念说：“我现在出去，你自己从旁边走。”
林念愣住了，反应过来时看见宋郁昭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聚集在医院门口的人只增不减，灰突突的一片。宋郁昭刚出现在大厅，就引起了一阵尖叫。与此同时，安保人员也彻底怒了，操着一口方言大骂：“挤个瘟丧挤！人都要被你们挤死啰，等他出来再拍不得行所！”
“不说是林念吗？怎么出来的是宋郁昭啊？”
一个女孩举着相机满脸疑惑，旁边的一哥们儿很快回应她：“管他的，先拍再说！蹲到哪个是哪个！”
伴随着堪称疯狂的快门声。
宋郁昭走出医院大门，人群像沙丁鱼一样涌上来，你推我攘间，几乎把S级Alpha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片混乱之中，林念口罩戴得严实，看了眼挤在人群中的宋郁昭，压低帽檐从旁迅速往反方向走，离开了医院。
两个小时后，宋郁昭才回到别墅。
林念坐在客厅，听见关门声后望过去，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今天医院门口的视频：一米九的Alpha鹤立鸡群，面色不霁，镜头几乎怼到了宋郁昭脸上。
林念按灭屏幕，认真地向他道谢：“今天谢谢你。”
宋郁昭对上他的眼睛，一时无言。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林念的肩膀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偏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还不是因为你，录个综艺都能受伤。要是今天再被那群人挤得伤情加重，那我们新歌的走位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排练？”
林念沉默了两秒，抿唇道：“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宋郁昭更加烦躁。
他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林念从沙发上起身，径自走回卧室：“我会尽快开始练习，不拖大家的后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混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