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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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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重华坐了很久,等人渐渐散了,才走去玻璃前,问后面坐轮椅的女人要了份鸡架和啤酒。
鸡架是黎术没给他带过的,想吃,啤酒是被刚刚旁边桌的人勾起了馋。
女人笑吟吟应了声,转身利落地开始做起来,厨房里的各种摆件包括厨具摆放的台子看起来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比寻常的灶台都要低上一点。
喻重华看着她做事,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副流动的画。
玻璃前有窗口,鸡架被放在白色的塑料饭盒里递出来,喻重华拿起,就看见男人半蹲下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啤酒,拿抹布擦了擦上面的水,放在喻重华的桌子上。
喻重华道了声谢,拿着鸡架坐下。
男人很快又端着个小碟子过来,“送的,你吃好。”
是一碟花生米。
喻重华也对着他笑了笑,“谢谢!”
然后就慢慢一口酒、一筷子花生米,一块鸡架地慢慢品味了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人迹寥寥,男人挨个擦着桌椅,很认真,姑娘在里面熬着汤,时不时出来在冰箱里拿东西,于是喻重华又明白了,冰箱的高度也是考虑了姑娘的。
福佳小吃,名字取得也好。
“喻重华?”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喻重华并不觉得意外,甚至带些不期而遇又理所当然的惬意舒适。
他微转过头,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温柔了许多,举杯向前,邀请道:“一起喝一杯?”
站在夜色前的黎术顿了下,他点头,“好。”
黎术显然和店员相熟,喻重华邀请他坐下喝酒,没多久男人和女人就一起出来了,男人拎着两瓶酒,女人端着盘菜,笑着说,“你是小术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收你钱了。”
男人也附和,“来来来,再开一瓶,我们一起喝。”
黎术瞟了男人一眼,“没必要,他还是学生,喝一点就行。”
男人明显没想到,楞了下,把一瓶酒收到桌下,只拿出一瓶,“那就我们喝。”
喻重华不满,对着黎术强调,“我成年了。”
黎术面色不改地把他酒瓶里剩下的酒都倒进自己杯子里,“嗯。”
喻重华伸手去抢,“这是我的!”
但他不如黎术灵活,三两下就被止住了动作,两只手被黎术一只手攥住,紧得人生疼,喻重华非常从心地软下声音喊了几声疼,黎术才放开。
男人看得好玩,主动开口劝黎术,“喝点也没什么,你当年我记得,才多大点啊,顿顿喝白酒,啤酒都按瓶论的,人家都成年了,喝点怎么了?”
“就是。”喻重华做起应声虫,“喝点怎么了?”
黎术默默给他一个眼神,大概是你别想这类意思。
喻重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喜欢喝酒,但酒量其实并不太好,现在已经有点上头了,他主动上手去接过男人手里新开的啤酒,“再喝。”
先帮男人和女人倒上,最后是自己,然后把酒瓶往里面一挪,总之不给坐在外侧的黎术倒。
黎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动作,任由他搞怪,手里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其实并没有再拦。
女人脑里藏了一堆趣事,嬉笑着说起昨天买的虾里有个大钳子很厉害,今天拿回来青菜时遇到个来菜摊上算数学题的小孩仰起脸时像个娃娃,普普通通的事也在她的娓娓道来里变得生动可爱,喻重华和男人互相赛着喝酒,边喝边附和,女人见喻重华喝红了脸,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拿出下酒的小菜,劝他慢慢吃,边吃边喝。
又使着眼色冲着黎术去,黎术慢半拍放下喝了半天的半杯酒,伸手去夺喻重华手上的酒杯,喻重华耍起浑来,不肯松手。
黎术就又拿双筷子夹了花生米,慢慢喂他,止住他话头的喃喃,也打乱他的动作,一来二去,喻重华慢慢就忘了手上的酒杯,松了手劲。
黎术立刻把酒杯往旁边一撇,半抱半搀起喻重华,对着两人告别,“我送他回家。
两人自然也是笑着送了。
黎术抱着个神智算不上清醒的酒鬼,一边等车一边问喻重华,“你家在哪里?”
喻重华没全醉,好歹还记着任务,只是意识不够清晰,吐词也跟着模糊,“没……我不回去……”
黎术蹙眉,他冷下脸时总是很有一种装逼于无形中的bking感,可惜面前的人半醉不醒的,眼看着连脸都看不清了。
“今天晚了,不回家就回学校。”黎术冷冷开口,“回学校你会被记过。”
喻重华什么时候怕过记过,他冷嗤一声,“我不怕……但也不回学校。”
黎术扫他一眼,怀疑是酒鬼的疯言疯语,“你必须选一个。”
喻重华撇嘴,“不回……”
黎术很冷漠地看着他,手指动了动,似乎随时会松手把喻重华扔在原地。
喻重华今晚确实喝多了,现在身上可上不来什么力气,连忙手脚并用地把自己绑在他身上,“反正不回去……”
黎术难得叹了口气,一边皱眉调整喻重华的姿势免得手臂血液流通不畅,一边开口问,“那你今晚睡哪里?”
喻重华想了想,“海边?”
黎术就这么冷冷看着他。
喻重华又撇他一眼,不高兴,“去海边,可以看日出。”
3610激动起来,仗着黎术看不到,围着喻重华团团转圈,[好耶!去海边!去海边!看日出!看日出!]
3610之前说想去体验的地方之一就是去海边看日出。
喻重华现在迷迷糊糊,但还记得,看着3610飞来飞去,歪了歪头,也跟着笑了笑,“去海边,看日出……”
他身后就是黎术,歪头也歪到了他的喉结出,毛茸茸的头发扎得人痒痒的,黎术低头,看见的就是他黑色的脑袋,毛发柔软地在他面前晃啊晃,有点扎人。但喻重华话语里的笑意太明显,他忍不住就想起了他的脸笑起来的样子。
平常的小少爷笑也总是带着几分骄矜,甚至是不可一世的那种针尖麦芒的刺感,但今天从遇见到现在,他的笑容都是柔软的、毫不设防的,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化成春水。
黎术的心念一动,伸手帮喻重华支起脑袋,侧头去看他的笑,在他勾起的唇角弧度上留恋一瞬,眼眸微闪,声音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扎,别靠过来。”
醉酒的喻重华却不干,听了就故意又凑上去,拿头发扎他,耍赖般重复,“去海边,看日出。”
黎术被他两三下就弄得无奈,放弃,“好,我带你去。”
喻重华又笑了,是很明媚的那种。
听到黎术答应的他没再去折腾人,身体上的重量也不光往他身上压了,黎术感受着力道的变化,侧头去看他,喝醉的人眼睛里蒙着雾一样,朦朦胧胧的,感受到他的动作也歪头看过来,唔了一声。
见他留长的头发都被歪头的动作蹭乱了,黎术的嘴角也忍不住浮上笑意,他轻声开口说,“你头发乱了。”
喻重华伸手随意揉了揉,没那么在意,“算了。”
他打个哈欠,催促黎术,“先去海边。”
黎术就带着他走回店里,男人在收门帘,黎术把喻重华放在电线杆前,上前说了什么,男人就点点头,进去,出来时推出一辆单车。
黎术检查了一下单车的几个部件,很快推着走到了喻重华面前。
喻重华蹲在原地仰头看他。
夜色中的少年一身白衣黑裤,身形提拔,月色笼罩在他身上,像是渡上了一层无法分割的光。
喻重华眯起眼睛,隐约看到来人的身后冒出吉他盒的圆头,单手插着兜,徐徐微风一吹过,就吹来令人心动的干净香皂的味道,他走到自己面前,见他蹲着,笑容无奈,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又喝酒了?不乖。”
然后摊开手,“走吧,带你回家。”
“上来,去看日出。”
两道声音重叠。
喻重华眨了下眼睛,眼前的那道人影消散,面前是一张更加稚嫩也更加冷峻的脸。
同样的对着他摊开的手心,看似冷硬的语气里却带着其实非常容易发现的温柔。
黎术自己先坐下,拍拍后座,再次催促,“上来。”
喻重华笑了下,好久没想起那个人了。
怎么今天想起来了呢?
也许是因为时间刚好,也许是因为情况刚好吧。
他深呼吸了一次,终于清醒了些,自己坐了上去,很乖很主动地抱住了黎术的肩膀。
黎术说了句坐稳,就踩起踏板,风声随之呼啸在耳边,像是一阵无意义又自由的呼喊。
喻重华忍不住出声附和。
黎术骂了他句什么,喻重华没听到,也不那么在乎,他贴在黎术耳边,喊出来,“谢谢!”
黎术的耳朵不起眼地红了起来。
但他还是说,喻重华凑近了又凑近,贴在他脸颊旁边,才听到他在说,“太晚了,别喊。”
喻重华笑,凑上前,笑着说,“对不起啦。”
黎术就又说,“还好吧,这里没什么人住。”
喻重华听了三遍才听清,然后又忍不住笑。
他舒舒服服地将身体依靠在黎术身上,感受风的呼啸和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最后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黎术!谢谢你!”
黎术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隐约含笑。
去海边的路其实不长,只是风太缠绵,把时间拉得很长又很快,黎术停下时,喻重华的心跳还没平静,他静静地趴在黎术背上,黎术也没下车,两人安静地看着黑色的海平线。
黎术开口,“太阳什么时候才出来?”
喻重华想了想,“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黎术也说,“不知道。”
喻重华就笑,“那我们等太阳出来吗?”
黎术理所当然,“你说要看日出的。”
喻重华耍赖,“我困。”
黎术侧头看他,“谁让你喝那么多。”
喻重华就继续笑,笑得差点倒下车,要黎术伸手把他抓回来,“但是想喝嘛。”
黎术顿了下,点头,“那就喝吧。”
喻重华又不干了,“那看日出怎么办?”
黎术叹气,嘴角却扬起,“我在这,日出了我叫你。”
喻重华不乱动了,歪头仔细看着他,突然伸手,去碰他的唇角,“黎术……”
黎术顿了下,没有躲。
喻重华支起半个身体,凑近了点,几乎是脸挨着脸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
黎术垂眸。
“你想亲我吗?”喻重华开口,气息喷洒在黎术的鼻尖,没有那些醉鬼的难闻气味,只是让黎术忍不住感到了一阵热意,痒痒的,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香。
黎术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些恼怒,最后却将怒意作罢,低低地出声,“嗯。”
喻重华笑了。
他这次离得太近,即使夜色已深,月光却赏脸,冷清清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点在他上扬起的唇角,于是那光也变得温柔,像是甜美的果实挂在枝头,摇啊摇,摇得黎术昏头昏脑,他第一次把自己的理智扔得那么彻底,他没等喻重华再开口,猛地把自己的唇递了上去。
只是点在唇角枝头,动作却蓦然温柔起来,像是怕惊扰什么,一掠而过。
喻重华迅速抽开距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的声音也从手后面跑出来,钻进黎术的耳朵里,“我还没说让你亲。”
黎术乖乖垂头,“那你说。”
喻重华笑嗔他一眼,“你好霸道。”
黎术不作声。
喻重华哼哼两声,得意洋洋,“亲一下一千块。”
他始终还是惦念着眼前人的钱袋。
黎术如遭晴天霹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喻重华伸手推了他一下,没动,又推一下,还是没动,最后忍不住上了两只手去推,然后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裹进了怀里。
黎术贴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唇,眼神凝重,“好。”
话音落下,他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纠缠起他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