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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喻重华久久沉默。

      赵辰分外看不顺眼赵骊的作态,他冷笑起来,讥讽出声:“皇兄可是求错了人,朕瞧着皇兄和这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来人,拿纸笔来!朕要为安王赐婚!”

      久久没有等到喻重华的回应,直到赵辰的声音刺耳响起,赵骊恍惚地想起自己才入京城时。

      世道本就是不公的。

      只是他那时太小,被喻重华牵着手走入了温暖的春天,就错觉那温暖本就属于自己。

      只是错觉罢了。

      赵骊再次叩首,麻木地开口,一字一句,“臣,领旨谢恩。”

      额头与地面相接,一刹那,赵骊想起了太多太多。

      被从生母旁夺走、被抛弃去皇寺、被破布马车拉回富丽堂皇的皇宫、被按着对赵辰三叩九拜、被一再告诫要忍要蛰伏……

      这些不甘、这些怨恨……

      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情绪,滴水不漏,也只是轻轻扫过台上的人,站起身,原位坐下。

      在没有尘埃落定前,惟一忍字。

      先生,驰翰会用事实让你明白,我才是帝王之才、我才该坐上那个皇位。

      而你视作宝珠的赵辰,只会成为我踏上高阶的垫脚石。

      谢瑶浑身发冷,她站在台下,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余生就被台上的几人轻飘飘地定了。

      甚至来不及思考赵骊的异常,谢瑶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在所有人的眼里,都不过是斗法的一个媒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棋子。

      那落水时的那种粘稠冷感在幻觉中又缠绕上了谢瑶,自春日宴到如今,每每夜深,那种阴冷的感觉都在不停地挤压着她的感知和她的心脏,像是个无法摆脱的噩梦。

      但这是第一次在白日中陷入其中。

      她咬紧牙关,直到血腥气蔓延,舌尖被自己咬破,她终于回神。

      她明白了。

      她要自己爬上去。

      和落水时一样。

      没有人能救她,在这狗屁倒灶的混蛋古代社会中,所有高高在上的家伙都只会漠视她、藐视她,只有自己才能解救自己。

      谢瑶的心神骤然开阔,她走上前,仰头直直看向九五之尊,将台上的几人深深映入眼底,姿态大方、礼仪到位,朗声道,“臣女叩谢圣恩!”

      男女主接连谢了赐婚的圣旨。

      3610在脑海里欢呼剧情完成度又上了新的台阶。

      喻重华却无法有办法轻松之意。

      赵骊有问题。

      男女主之间……也有问题,怕是已经救不回来了。

      自来情好之事,讲求的就是你情我愿,在此之上,来回拉扯也好,欢喜冤家也好,火葬场也好,都可以算作些情趣。

      但赵骊那样抗拒娶妻,谢瑶抬起头时眼里也只有冷静,落花无意流水无情,两人已经走向陌路。

      喻重华在心底骂了一句,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难受,更难受于自己刚刚同赵辰一起逼迫赵骊娶妻。

      他还记得赵骊才归京时,瘦小的身体瑟缩的神色,一眼过去好似还没有赵辰大。

      喻重华本只是去接他一程,但看到人就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赵骊许是为了藏锋,神情也呆呆愣愣,分外乖巧地任由喻重华把他冻得发红的手揽入怀中。

      喻重华帮他把手搓暖,又把外衣脱去给了赵骊,一路带着赵骊回了宫,赵辰就扑进了他怀里。

      赵辰是十足的恶霸性子,对着呆愣在一边的赵骊分外不满,撒娇让喻重华把赵骊赶出去。

      喻重华抱住他,牵着赵骊的手,带着两人进了殿内,才交代赵辰,那是他的兄长。赵辰不在乎什么兄长,他只觉得这人抢了自己的先生,就要去推人。

      喻重华那时才察觉赵辰身上的戾气太重。

      他一把护住赵骊,一半是对赵骊的心疼,一半是想借机扭转赵辰的性子,他说,即日起,赵骊会和陛下一起读书。

      意识从记忆里回笼,喻重华眼睫轻颤,只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赵骊留情。

      这才是害了他。

      他们本该是死敌的。

      但是,[3610,我的扮演值现在是多少?]

      3610发觉了宿主的情绪不对,也不耍宝,[84。]

      还是高得离谱。

      不应该啊。

      喻重华神情冷淡下来,这些数值……果然不应该太当真。

      即使认同他喻重华的形象是奸臣,也不妨碍依赖或者其他正向情绪的产生。

      所以虽然扮演值没崩,但其实男主赵骊对他的态度已经偏差地太远了。

      甚至……

      刚刚赵辰的最后一眼。

      喻重华从其中看到自己不愿承认的一些东西。

      若是当真,那男女主的情缘,岂不是他亲自断的?

      喻重华心底苦笑,浑浑噩噩地过了选秀的后半场。

      赵辰果然一个秀女也没让入选,喻重华依着自己的身份,又似是而非地说了些话,大意就是皇帝年纪还小,不着急。

      又坐牢几分他野心勃勃的名声。

      散场时,喻重华有意想去和赵骊说几句话,赵辰却迅速拉住了他。

      “先生今日劳累,同朕一起去用膳吧。”

      前面的赵骊步伐不停,恍若未闻,径自离开了。

      喻重华垂眸,“好。”

      赵辰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用过晚膳,赵辰又送着喻重华出了宫。

      回府途中,三七汇报,“谢瑶和安王又私下见了一面,两人不欢而散。”

      喻重华摩挲着手中的玉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慢了半拍,开口,“日后不必再汇报了。”

      他垂眸,眼里的情绪被光影遮掩,“只叫人保证谢瑶的生命安全就好,其余一律不管。”

      三七应下。

      又看着喻重华,犹豫,“大人今日心情不好?”

      这些日子喻重华见缝插针地给三七补了许多课,无外乎经史子集和一些杂书,叫三七有时间就读,时不时喻重华抽查一二,再辅上些故事,三七到底也有了变化。

      见三七主动问,喻重华自选秀起就低沉的情绪终于明媚了一分,“还好,只是有些累了。”

      三七熟悉喻重华的神态,知道他不是单纯累了,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再追问。

      但马车还未到府里,就被人半路拦下了。

      马夫猛然被来人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三七手中剑出鞘,飞身跳出,旋即就是几声金属相接的撞击声。

      喻重华掀开车帘一角,却见一柄长枪——正是前几日叫人送去将军府的那柄。

      他掀起帘,走了出去,“赤那。”

      果然,那人就收了手。

      祁屠全坐在高头大马上,头上顶着个四不像的草帽,笑着低头打招呼,“重华。”

      三七也跟着收手,站回喻重华身后。

      “怎么扮成这样?”

      祁屠全挑眉,还带着几分自得,扬起另一只手,是个有些重量的竹箩,“去城外抓了些鱼虾,来给重华补身子。”

      “我哪里缺了你这几只鱼虾?”喻重华低头,瞧见他那竹箩里的几只小虾米,好笑道,“怕不是想来我这里蹭饭?”

      祁屠全理直气壮地应下,“还是重华了解我。”

      手中长枪一转,祁屠全把长枪放回身后,纵身一跃,跳下了马,牵着马在喻重华的马车随着马车的行进走着。

      祁屠全放得下又舍得开脸面,和朝廷上的那些人全然不同,说起话来也妙趣横生,生活的情趣尽在他口中了,不过是抓几只鱼虾,却被他绘声绘色地讲成了大将军折戟沉沙记。

      “……那斑纹鱼实在可恨,扭身一绕,又往水深处去了,还吐出几团泡泡,我一瞧,这不是挑衅我吗,于是就不信邪地在那处开挖,这不,就让我挖出几只白嫩嫩的小虾儿。”

      他边说着,边挺起胸膛,抬手拍了拍那竹箩,白嫩嫩的小虾在里面抖得跳了一跳。

      喻重华笑,“怪不得你抓不住,毫无章法。”

      祁屠全低头看着他笑,“你可饶了我吧。谁比得我们重华有章法啊。”

      喻重华笑意微敛。

      祁屠全侧目来看他,又抬头看天,“重华你瞧,那云,生得像不像小白虾。”

      只是一片云,倒也确实有几分弯曲虾米的形状。

      喻重华也不想扫他的兴,附和,“确实是像,也是白嫩的。”

      祁屠全手掌抬起,在自己的手指上掐了掐,装模作样地开口,“那依我看,我们与这鱼虾有缘啊!”

      喻重华忍着笑,“不知师父何意?”

      祁屠全摇头晃脑,啧啧了几声,“施主不知啊,你这友人抓住的,是那河中的虾仙!”

      喻重华故作惊恐,“啊,那可如何是好?”

      祁屠全伸出两只手指,交错摩挲了一下,嘿嘿一笑。

      喻重华仰天大笑,“三七,给师父一锭银子。”

      三七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厚颜无耻的祁屠全,才把银子放在了他手心。

      祁屠全像模像样地放在嘴边咬了下,捂住嘴,“豁呀!施主果真是有大胸襟的!合该遇到我救你一程!”

      喻重华挑眉,“何解?”

      祁屠全故作神秘地靠近了几分,喻重华也配合地将耳朵凑近。

      “其实啊,这虾仙是祸也是福,施主只要在自己门前为虾仙留一池水,日日抽出半个时辰,与虾仙一起放神天地间,悠哉人世中,自然会得虾仙庇佑,心神畅快、烦恼尽消。”

      喻重华一愣,明白了过来,接着就是一丝暖意涌上心头,他开口,“多谢。”是真心所言。

      尽管喻重华依旧觉得自己没时间放松,但祁屠全总归是好意,这好意就足够熨帖了。

      祁屠全也收了戏,目光悠远,“重华,人哪有事事抓紧的,算无遗策也只不过是神话传说,我昔日在战场上也是,总觉得自己已经算够了,却算不过那狗老天,也算不过人心叵测,后来我就学会了,该用力时用力,用完力了就去他的!”

      喻重华只是听。

      祁屠全当然看得出来他压根没听进去。

      或者说听进去了,但绝不会这么做。

      祁屠全无声叹气,“重华啊,你可太任性了。”

      喻重华瞪他,“将军何出此言。”

      祁屠全挑眉,“重华日日忙于那些狗屁公文,不肯陪你最亲的好友一同去抓鱼,这还不任性?”

      这话说的,好似抓鱼是比政事更重要的事一样。

      喻重华绷住笑意,“那改日我陪赤那一起去?”

      祁屠全这才满意一笑,“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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