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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百亿大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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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儿？”母亲错愕地看着自家女儿。
徐婉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
许昀熹也怔住了：看来徐婉的黑化历程，从这里就埋下祸根了吗？
母亲陡然拉住了徐婉的衣摆：“婉儿，你听我解释，你妹妹小雨她又生病了，我们家真的很需要一笔钱......”
“我是说——我！恨！你！”徐婉哽咽地嘶吼。
不要说了，徐婉，别这样。许昀熹很想拉住歇斯底里的女孩，但是处于上帝视角的她并不能改变过去事件的走向。
“妈妈答应你，妈妈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真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来了！”母亲手足无措地说。
徐婉嚎啕大哭地跑回了家，她知道母亲此后还去过好几次，因为母亲脸上常常出现肿胀的红痕；但是母亲一次都没有成功把自己卖出去，因为她还是回来了，看起来心情很沮丧。
之后徐婉母亲在妻子集市贩卖自己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校都知道了，同学和老师看着徐婉的眼神多了一种轻贱鄙夷的神色。
徐婉的朋友都不再搭理她老师不再关照她，身边的人都和她拉开距离。
“妈妈和你说，不要和那种小孩玩耍，上梁不正下梁歪，没几个好心眼，到时候被她带坏了的。”放学路上，徐婉看见一个母亲对孩子说，那孩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徐婉，随即朝她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哎，家里都那样了，我们当老师的还是不要越俎代庖了。我们教书教的是科学文化，育人这种事可不归咱们管。”徐婉去办公室交作业，却听到老师们在窃窃私语地讨论她。
在此之后，徐婉的形象就是个常常翘课的问题少年，猫嫌狗不待见。
直到那天，一个变形记的活动找上了她，徐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在摄像头和灯光下，徐婉缩在爸妈身后，悄悄探出脑袋，一头阳气红发的女孩出现在眼前，她看上去像一个只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存在的仙女。
“你好呀！我是宁珂，我们交朋友吧！”宁珂朝她伸出了手。
徐婉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女孩的手：“我......我叫徐婉。”
这时宁珂却伸出了小拇指，歪头朝她咯咯笑。
徐婉也伸出了小拇指，钩住了她的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宁珂兴高采烈地说。
徐婉愣怔地呆在原地。
宁珂生气了，鼻子皱了起来：“你也要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徐婉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才刚说完，徐婉就被宁珂哈哈大笑着抱住了，香水的气味猛然闯入鼻腔，徐婉忽然一把推开了宁珂。
宁珂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甩着鼻涕和眼泪扑进了宁青青的怀里。
“这孩子怎么这样啊？”宁青青抱起宁珂，目光像是要把徐婉绞下一层皮。
徐婉后退了几步，身体僵硬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这一段插曲录播在了全球的电视屏幕上，恶意的评论在各大论坛掀起一阵浪潮。可是徐婉却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手机还是最古早的砖头款，只有拨号打电话这个唯一的功能。
徐婉坐上大巴车来到了宁珂所在的贵族学校，一路上女孩都表现得很拘谨，到了学校之后，宁青青接见了她。
在摄像头“咔咔”的按键声下，那个女人脸上扬起了和蔼可亲的微笑，把一个粉红色的书包递给了她：“小婉儿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宁青青的女儿了，在学校有什么难处和我说，我替你摆平。”
这一段善财基金会总裁放下架子，帮助一个贫困女孩的剧本很快就在网络上传为佳话，宁青青很快受到了全世界女性的追捧。
“谢谢。”徐婉羞涩地接过书包。
可是到了学校里，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还是和以往一样充斥着恶意。
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摄像头——
她时刻紧绷着，费尽全力维持着薄薄的一层自尊，生怕全球人看到自己出丑。
好累，她想。
“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啊？”在校门口，宁青青摸着她乱蓬蓬的头发问。
徐婉冲她，也冲着镜头微微一笑：“很开心。”
宁青青带她来到了千万豪装的别墅里，甚至把宁珂的卧室让给了她住。
宁珂的床太软了，徐婉睡了一晚上就腰酸背痛，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剧本继续了第二天的购物之旅。
“这件喜欢吗？”宁青青提起一件蓝色裙子问，裙子上覆盖着一层白纱和亮片，是这个年纪小女孩最喜欢的款式。
徐婉摇了摇头——太贵了，而且干活不方便。
宁青青又选了一件粉色的裙子：“这条喜欢吗？”
徐婉又摇了摇头。
宁青青面色有些僵硬，却还是在镜头面前强颜欢笑：“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呢？小婉儿你选好了阿姨给你付钱。”
徐婉挑了全店最便宜的一款短袖衬衣，拿给宁青青：“谢谢阿姨，就这件吧。”
......
另一边，宁珂跟着一群保镖，摄影师和保姆来到了徐婉的住处。
摄影师破门而入，特写了徐婉家里各种破旧景象。二十台摄像机交替曝光，看上去像是放鞭炮了一般晃眼睛。
“谁家结婚了啊？这么热闹的啊？”
“结什么婚呀？善财家的大小姐来咱们穷窝子了，就像古代皇帝私服探访那样咯。”
“走走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奇的人们把徐婉家堵得水泄不通，伸长脖子都想一睹善财童子的芳颜。
根据剧本，宁珂在徐婉爸妈的指导下喂鸡喂鸭，还做了一顿饭。此后摄影团队拍摄了她在学校被孩子们追捧游戏的场景。
宁珂打扮时髦，谈吐大方又幽默，很快就成为了孩子王。
到了晚上，宁珂没有回到徐婉家，而是坐着私家司机的车，来到了附近最好的旅店里歇息。在夜深人静之时，宁珂趴在床上，摇荡着双脚，拨通了徐婉的电话号码：“喂，婉儿，今天生活怎么样呀？”
“好累，我不习惯。每天都有好多摄像头跟着我，一点也不自由。”徐婉每天晚上和宁珂谈心才会说出心里话。
“哎，我也觉得好累，我就是一只笼中雀，一个善财童子，为了基金会圈钱作秀。可是看到你的生活状况，我觉得你一定很不容易。”
“......珂珂。”
“嗯？”
“我一定会考上主城，带着我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要带他们去吃好吃的，住豪宅开豪车。”徐婉信誓旦旦地说。
宁珂：“嗯嗯，婉儿加油！你是最棒哒！”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宁珂差点以为徐婉挂断的时候，徐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我亲爱的朋友，只有你愿意接纳这个脏兮兮的我。
“......婉儿。”
宁珂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班上那些同学的家长都是我母亲的合作伙伴，只有你才是和我真心相对的朋友。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可以做自己，不用为了家族奉承讨好，你比我自由多啦。”
徐婉没想到宁珂会羡慕自己，笨拙地安慰道：“珂珂，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比宁青青还要厉害一千万倍，到时候全人类都得看你脸色！”
“哈哈哈！婉儿你也是，你一定要考上玉川最好的大学，成为玉川市最厉害的人物！”宁珂笑得前仰后合。
在摄像头没有捕捉到的画面里，两个女孩笑得满地打滚。
为期一个月的变形记很快进入尾声，宁珂回到了金丝笼中，徐婉继续饥一顿饱一顿地生活。
时间飞速逝去，唯一变故就是高考前夕，妹妹小雨大病一场。
是夜，许昀熹看到徐婉的父亲把女儿召到自己膝下，这个男人两鬓花白，眼窝里一对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翳。
“你不要读书了，去打工养活妹妹吧。”年迈的父亲声音沙哑。
沉默。
母亲在沉默，年幼的小雨也没有哭闹。
徐婉嘴唇翕动半晌，才低声说：“爸，我要高考了。”
父亲错开眼神，没有说话。
又是沉默。
徐婉咬了咬唇，蓦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不是爱赌博吗？那就在我身上下赌注吧。”
她以为父亲会一口否定，不料父亲沉思了好一会儿，从床底翻出一个箱子，把一袋星币放到了她手中：“好，你去吧，如果考不好就不要回来了，滚得越远越好。”
徐婉崩溃地给宁珂打了一个电话，打了三次宁珂才接通了。
“我明天要高考了。”徐婉第一句话就说。
“婉儿加油！大杀四方吧！”宁珂的声音有些疲惫。
“珂珂，我考上主城就去找你......你有心事？”
“玉川市经济崩盘，我小舅子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他......跳楼自杀了。”
宁珂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善财基金会总部要搬迁了，你不要考玉川市的大学了，能走就走吧，玉川市要变天了！”
“发生什么了吗？”徐婉愣住了。
许昀熹也很疑惑，宁珂口中的“变天”是什么意思？
“没……我这边有事儿，先不说了。”宁珂那边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响，“嘟”地一声挂断了。
高考尚未来临，就有两个人轮番告诉她不要去考试，徐婉心态彻底崩裂了。
她考砸了，可是家里债墙高筑，已然不可能再支持她复读一年。
徐婉无颜回家，颓唐地水泥路上闲逛，原来那只梨花猫已经不见了踪影，马路牙子上多了几只杂花猫，扫大街的人也换了新面孔。
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明明父亲不在这里——
“好，你去吧，如果考不好就不要回来了，滚得越远越好。”
我还要回家吗？可是何处是我家？
我还有家吗？
正胡思乱想之时，一张传单顺着风飘到了她的脚下，以往她对这些牛皮癣一样恼人的传单不屑一顾，可是今天实在无聊，便弯腰捡了起来。
“善财基金会……招募志愿者？志愿者将进行丧尸真菌一代疫苗的安全性检验，封闭隔离一年，可抵消全家债务……”
徐婉嘟囔着朝着传单上的地址快步走去，心煎似火烧，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可以抵消全家债务……太好了……我，不行，我不能告诉爸妈，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小雨你等姐姐去帮你筹钱！”
徐婉的步伐越来越轻快，最后大步奔跑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