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梦》monseoc

21、旁观者 观众席

　　过客、路人又或是观众，这是大部分人于世界上另99.9%人的定位。当然了，他们会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就好比藤丸立香会是父母的亲亲女儿，妹妹最好的姐姐，部员眼中的厉害部长、最强二传，同学心里的万事通、加强版好人，老师角度下的好学生，后辈视线中自带光环的无所不能前辈，从者的御主，迦勒底残余工作人员关怀下伟大的救世主……以及，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做出无数或好、或坏之事的，普通人。

　　“可是，”小小孩童抬起头，顺着自己与母亲相牵的手，问道，“好与坏又是怎么分辨的呢？说到底，即使动感超人打败了小笼包怪兽、即使对于小笼包怪兽来说动感超人是‘坏’，他也会是所有支持者心里的‘好’吧？”
　　“哎呀，好严肃的哲学问题呢~”母亲的口吻如蜂蜜罐上常常洗不净的挂壁，“那立香会觉得正义的英雄一定会打败命运中的邪恶吗？”

　　“可是小笼包怪兽又没有做错什么！”喜爱小笼包的孩童抗议，“他明明只是想要给动感超人送小笼包吃而已，怎么会是命中注定的坏人呢？！”
　　“你看，这就是大家对好与坏的定义了，”母亲说，“你要学会理解虽然人们大都拥有自己的立场，可那只是属于所有人自己的东西，不是‘好’、也不是‘坏’。所谓的概念上的好、坏定义，都不过是做出判断者自己强加于他人的事物而已——毕竟小笼包真的很好吃嘛。”

　　“Emiya お母さん~”

　　一身训练礼装的御主于点餐柜台前束起一根手指，认真而虔诚的模样几乎要胜过她砸九百九十九个圣晶石进召唤池时的悲怆痛哭，“今天要一份小笼包A套餐！”
　　“是、是，那玛修今天的呢？”熟练（可悲）地应下自己お母さん的称谓，红色弓兵左手端出调制好的金苹果咖啡，右手抽出托盘装上小笼包套餐，未待御主回答又问道，“稍后也是直接到训练室？”

　　“唔玛修今天和达芬奇亲到工房去了，午餐不和我一起，一点是魔术课，大概也算训练？”立香歪头思索，接过托盘，“哇好香~ありがとう~Emiya 午休时间也记得好好休息噢！”
　　从者的视线定格在对方远去的身影上，他收起手上早已备好的另一份午餐。

　　小笼包配米饭，金苹果美式配致死量糖浆，对待饭菜真诚无比的少年仍旧保持着自己饭前“我开动了”的好习惯，她赶在十二点四十六分举筷，也踩着十二点五十九分的时间点奔至离饭堂仅半个迦勒底的“教室”，心道好险地路过一众魔术大师的凝视。

　　御主入座，在仅有自己一位学生的课堂中，仰头直视今日的讲师。

　　“那立香更喜欢哪个学科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游戏鉴赏的文化选修课？”
　　“诶，但立香上个学期答应过我们组先选希腊神话通识的！”
　　……

　　少年们的吵吵闹闹密布于耳，被围在正中心的橘发金眸学生捧着脸故作晕眩：“可是，这节文化选修的开放是面向没有更多部门活动的大家吧？难道今年大家都忘记要给我们排球部的春高加油了吗~好伤心~”

　　米卡萨的手感淌过指尖，解开一卷又一卷绷带，完成手指操锻炼的二传自旁观者席位缓步行至发球位，再次被派到首个发球的队长面色平静，她从来都对教练饱含压力的战术选择与队友期待的目光接受良好。

　　球脱手，脚步在身体的下意识中被放慢、在观众席震撼的“咚”一声中快跑跃起，振臂扣下，为球的过网、落地与得分赋予最重要的力量、旋转与技巧——“哔！”

　　“IN——发球得分！”

　　“Master好厉害！！！”

　　响于耳边的夸赞，令气喘吁吁放下武器的御主侧过脸去，她在孩童从者们的叽叽喳喳声中扬眉笑起来了，允许自己终于结束自下午三点就已开始的体能兼随手武器攻防课的斯巴达式三个小时课程。

　　“那master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吧！”孩童从者们如此邀请道，闪闪发光的眼睛将御主额角的汗水一滴不落地收入眼底，“毕竟训练很累，需要好好补充营养呢！”

　　御主弯弯眼睛，半蹲下来直视孩童们的面孔，“好噢，不过我还需要先把衣服换掉，童谣和杰克愿不愿意先去帮我点个套餐呢？只需要和卫宫先生说一下master今晚吃金苹果B套餐就好了，非常感谢！”

　　单纯的苹果汁通常是清澈的，加上咖啡液的苹果美式通常是黑暗的（颜色），凝视自己手背红色纹路的藤丸立香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她起身，端起餐盘，向后厨的从者致以每一顿都会虔诚道谢的谢意，“大家都辛苦了～今晚要好好休息噢！”

　　红色的弓兵很平静，他从对方的手上接过餐盘，没有任何的反问，只道，“今晚还是月光矿场？”
　　“嗯嗯！我和希耶尔老师约好了！”

　　汗水淌过御主的脸颊，还在学习如何通过每一次彻底耗尽魔力以增加身体容纳上限，立香抬手抹汗，竭力保持着轻快的步伐奔向灵子转移回迦的路，她仍然向所有半夜愿意来陪自己加班的从者们道谢。

　　“立香不用客气啦！”
　　“对啊对啊，你可是队长，要多摆出点leader的气势来才行！况且大家的努力都是理所当然吧！排球可是五个人的比赛！”

　　“咚咚……”

　　球从无力的手边，擦过、跌落了。

　　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追不及、赶不上，因此，失败，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不间断的喘息声刺入伸出双手者的耳中，1号球服的队长立于原地、也利于所有的注视之中，她以没有任何颤抖与痛苦意味的背影停顿片刻，随即、很快地，便重新回过身来，藤丸立香笑容灿烂，向所有的队员张开双臂：“辛苦了！我们可是春高准优胜！”

　　“为什么大家要哭呢？”孩童问，她顺着网球的起起伏伏，问身旁母亲，“明明打球的姐姐都没有哭。”
　　“因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呀。”母亲的语气轻盈得像天边正在舞蹈的风筝，只剩半根绳子还在与大地拉扯，“观众席上的所有人、转播屏幕前的所有人，都不是赛场上手握球拍的主角，所以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呀。”

　　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藤丸立香对此深信不疑。

　　紧握她的双手，目光诚挚如看佛祖的戏剧部部长离磕头叩拜只差一步入教，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痛哭流涕，语带哽咽，“立香，汇演没有你的帮忙，就要泪洒全县，丢丑四方，令学校荣誉堕落了！”

　　立香的语气同样虔诚如十字架下赎罪箱，她缓慢而坚决地抽回自己的手，先发制人，一语致胜，“IH预选赛的决赛是八月八号上午九点，汇演是当天下午三点开始，请恕我只能扮演舞台上的那支命中注定会被射出的箭！”

　　“万一没进决赛呢？”
　　“那就只能请部长扮演那支会被我射出的箭了。”

　　歌颂命运吧，神说，肉/体凡胎终究不过泥尘，所有被搁置信仰之上的贪婪都将在上天入地后归于冥府的安宁。

　　为洪水的席卷与同胞的被毁灭而感到喜悦吧！那是人类继黄金、白银后的再来一次、那是人类对生命理解的一部分、那是生命历经磨难终获重生的喜悦！

　　为火的出现与消失而感到庆幸吧！那是智者献出生命与自由的施舍、那是神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慷慨解囊、那是人对世界定义的起源之一……那是生命。

　　张开双臂，要舞台尽头的干冰烟雾打开拥抱，扮演命运箭矢的学生立于灯光的中心，要以自己的不顾一切击穿人类所有对抗神与命运的决心。

　　那是赫克托尔于黎明见曙下终于醒悟的那一秒钟——他站在原地，他等待强大的阿喀琉斯。

　　他没有回城。

　　这是他的命运。

　　汗水跟随雨的瓢泼，打湿了英雄的脸颊，混杂着不知究竟是谁的血液，滴落在英雄的脚下。

　　普里阿摩斯以拯救的责任哀告生命的宝贵，赫卡帕以亲情的乳汁劝慰理性的选择，老人的面孔斑驳陆离在英雄的眼中，混沌了神明的话语。勇猛的英雄啊！那夸赞言犹在耳——赫克托尔这样说，“我不会回城。”

　　你会因早知此时而选择从未启程吗？命运问他。

　　“你会因早知自己的施以援手将致其死亡，而选择收回手吗？”命运问那被洪水与火推至舞台的救世主。

　　“人会因为自己终要死亡而选择从未活过吗？”

　　伟大的救世主、泛人类史最后的代表、所有异闻带的毁灭者啊！那愤恨与爱尤在耳边回响——藤丸立香这样回答，“我不会回头。”

　　《祝贺女子排球部第二十一次都大会优胜！进军IH全国大赛二连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