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与光》芷媱

5、雨中的里的吻与伤

　　放学的喧嚣被巷口的雨幕隔绝，宋昱刚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后颈就被猛地攥住，狠狠砸在斑驳的墙面上。

　　宋阮凯的拳头带着狠劲落在他肋骨处，粗砺的声音裹着恶意炸开：“跟人搞断袖？真他妈给我丢人！”

　　宋昱眼底瞬间燃起戾气，抬手就想反击，却被对方揪住头发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得生疼。

　　他挣扎着挥拳，拳风凌厉，却因对方突然扯住伤口而滞了半拍。

　　宋阮凯盯着他渗血的嘴角，笑得阴狠：

　　“你以为那个表白的人真的喜欢你吗？！以后迟早跟你妈一样跟人跑了！”

　　“宋阮凯！！！”

　　宋昱的吼声里翻涌着滔天怒意，还掺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卯足力气挣脱，一拳砸在宋阮凯脸上，对方踉跄着后退，见状骂了句脏话，转身钻进雨幕跑了。

　　巷口的斐晏早听见了动静，黑伞撑在肩头，校服裤脚沾了泥水，冲进来时眼底的清冷全被焦灼取代。

　　他目光扫过宋昱凌乱的校服和渗血的嘴角，声音发紧：“他在哪？”

　　宋昱靠着墙喘着气，喉结滚了滚，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走了。”

　　”你出去。”他不想让斐晏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更怕宋阮凯的话会戳破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斐晏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伞面将两人罩在一片小小的无雨区。

　　他伸手想碰宋昱的伤口，却被对方猛地躲开。

　　空气里只剩雨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宋阮凯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宋昱心上，

　　他看着斐晏眼底的担忧，心头一热，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斐晏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那吻仓促又生涩，带着血腥味和少年人的莽撞。

　　斐晏愣了一瞬，随即眸色变深，反手攥住宋昱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对方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所有担忧与隐忍都揉进这个带着雨气的吻里，粗暴却又温柔。

　　直到宋昱呼吸不稳地偏过头，斐晏才松开他，

　　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的血迹，眼神柔软下来。

　　没等宋昱再说什么，斐晏弯腰打横将他抱起，伞稳稳地护在他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能动吗？走，去医院。”

　　宋昱挣扎了一下，见斐晏抱得更紧，便不再动弹，耳根悄悄泛红，

　　乖乖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斐晏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刚才的戾气和慌乱，竟慢慢消散了。

　　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斐晏抱着宋昱穿过雨幕，脚步稳得像踏在平地上，怀里人的重量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宋昱将脸埋在斐晏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雨水气息，

　　驱散了后颈残留的刺痛。他能清晰地听见斐晏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每一下都像鼓点，敲在他慌乱的心上。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宋昱闷声开口，耳根的热度顺着脖颈蔓延，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血腥味早已淡去，只剩斐晏唇齿间清冽的气息，清晰得让他心慌。

　　斐晏低头看了他一眼，下颌线绷得紧实，语气依旧不容置喙：“别动，肋骨可能伤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宋昱腰间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

　　他脚步没停，穿过街角的便利店，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将宋昱小心放在后座，斐晏撑开伞，一手扶着车把，一手举着伞罩住两人。

　　“抓紧我。”他轻声说。

　　宋昱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斐晏的腰。

　　掌心贴着对方校服下温热的脊背，能感觉到他走路时轻微的起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自行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浅浅的水痕。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落在伞上，像是温柔的低语。

　　宋昱靠在斐晏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刚才被宋阮凯激起的戾气和恐慌，竟一点点沉淀下来。

　　他想起宋阮凯那句“迟早跟你妈一样跑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微微发疼。

　　“他的话，别信。”

　　斐晏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他似乎看穿了宋昱的心思，语气比平时更柔和，“阿昱我不会走的。”

　　宋昱猛地怔住，环在斐晏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额角，有点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

　　埋在斐晏背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痕。

　　到了医院，斐晏扶着宋昱坐下，转身去挂号。

　　宋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斐晏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下斐晏指尖擦过的温度，清晰而灼热。

　　医生检查时，斐晏一直站在旁边，眼神紧紧盯着宋昱的肋骨处，眉头微蹙。

　　“没骨折，就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

　　医生说着，开了外用药和口服药。

　　斐晏接过药方，细心地记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认真。

　　走出医院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给云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斐晏将药袋递给宋昱，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轻轻擦了擦他脸上残留的雨水。

　　“回家吗？”他问。

　　宋昱摇摇头，目光落在街角的公园长椅上。

　　“不想回去。”

　　宋阮凯大概率还在家，他现在没力气再应付那些恶意，也不想让家里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斐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那去我家坐会儿？正好我爸妈出差半个月”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浅灰色的沙发整齐摆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斐晏将宋昱小心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宋昱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里精致的摆件，心里有些局促。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斐晏的世界，安静、整洁，和他吵闹压抑的家截然不同。

　　斐晏拿着开的药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

　　“先换药，衣服换我的吧，你的都脏了。”

　　他蹲在宋昱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宋昱校服的扣子，

　　指尖碰到他渗着血丝的伤口时，动作放得更轻。

　　酒精棉擦过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宋昱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斐晏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疼吗？”

　　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宋昱摇摇头，别开脸，耳根又开始发烫：

　　“没事。”

　　他能感觉到斐晏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他的皮肤，每一下都让他心跳加速。

　　换好药，宋昱接过斐晏递来的T恤，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少年嘴角红肿，脖颈处有淡淡的淤青，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换上宽大的T恤，布料上带着斐晏身上熟悉的皂角味，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走出浴室时，斐晏已经端着一杯温水和药片坐在沙发上。

　　“医生说先吃这个消炎。”

　　他将水杯递过去，看着宋昱吞下药片，才松了口气。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给云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斐晏转头看向宋昱，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宋昱侧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忽然想起那天在教室，斐晏低头看书时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也是这样好看。

　　靠，他之前。。就是这样going我的

　　“那天……宋阮凯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斐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又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离开。
　　“你就那么肯定就是你呢？”

　　。。。“表白都表白了，戒指也戴了肯定啊”

　　宋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斐晏眼底的坚定，

　　那些被宋阮凯勾起的不安和恐慌，在这一刻仿佛被温柔地抚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

　　斐晏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宋昱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斐晏的手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累了吧，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斐晏站起身，伸手扶宋昱去二楼。
　　宋昱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走上二楼。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洁，一张大床靠着窗边，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书。

　　斐晏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哟~。”

　　“斐晏。”

　　宋昱忽然叫住他。

　　“嗯？”

　　宋昱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轻声说：

　　“谢谢你。”

　　斐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晚霞：

　　“傻瓜。”

　　看着斐晏转身离开的背影，宋昱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木质香和斐晏身上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雨巷里那个仓促的吻，还有斐晏抱着他时的温度。

　　那些曾经的伤痛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温柔的夜晚，和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悄悄抚平。

　　他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但只要有斐晏在，他就再也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