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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不见得 她刚刚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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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纪泱泱抖着嗓子叫道,吓得魂儿都要从身体里飞出来。
酒当歌抬起左手,钻心的疼一股脑地从小臂袭来,她的眼与尸妖的眼对上,只觉耳边“嗡”了一下。
斩于自己剑下的尸妖不在少数,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地似乎一下子失了色,酒当歌眼前有些发晕,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阶梯上栽下去。
“师姐!”是泱泱在喊,酒当歌闭眼使劲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还不能倒下。
她缓过神来,盯着那双逐渐浑浊的眼,心一横,右手执剑狠狠一挑,把那颗面容枯槁的头扯了下去。可那尸妖口中下了死劲,经这么一扯,连带着她手臂上的一块肉也被撕了去。
“呀!”纪泱泱尖叫出声,她刚想用匕首把尸妖的嘴撬开,可师姐却先她一步动手,便只摸到了满手的血。
殷红的血一路蜿蜒向下,顺着酒当歌的手肘滴了下去。
两边的尸妖嗅见了人血,动作变得更加疯狂,它们死寂的眼眸似乎都活了过来,闪动着贪婪的光。
“我没事。”酒当歌苍白着唇,朝纪泱泱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接着抬剑刺进前方尸妖的心脏。
她用剑顶着扑下来的尸妖,咬着牙,不要命似的一步一步往上踏。
这一路上,因为要防御,她都不太放得开,这下倒不用防了,酒当歌破罐子破摔地想着,手中的剑势一下比一下凌厉。
她的黑衣简直变成了血衣,身上有自己的血,但大多都是尸妖的,点点滴滴溅过来,像在淋一场冰冷的雨。
五人终于踏上了二楼。
“当歌,怎么了?”莫云欲急匆匆地从侧边爬上来。纪泱泱的叫喊搞得他心慌,直觉告诉他,酒当歌出了事。
“我没事。“酒当歌不敢看他的眼,只是重复了一句。她想推开他,左手竟怎么也不听使唤,反而无力地垂了下去。
莫云欲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经酒当歌这么一伸手,正好让他看清了伤口。
一瞬间,莫云欲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了。
“你被咬了?”他难以置信地问出口,抓起酒当歌的手,几近崩溃地反复确认。
鸡蛋大小的伤口已经变黑,妖气顺着血管蛛网般扩散,酒当歌的小臂如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狰狞、恐怖。
若在外面,这点儿妖气不消眨眼功夫便能将其逼出,可在这限制灵气的楼里,她只剩等死的命运。
“先止血。”颜如玉在后面大声提醒。
这一声,如同刺破迷雾的一支箭。莫云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麻利地撕下一片衣角,他推算着妖气的扩散速度,手指颤抖地往酒当歌肩根缠去。
“疼么?”
酒当歌摇摇头:“扎紧点。”最开始是很疼,然后一点点变麻,到现在半分知觉也没有了。
莫云欲重新撕了一条布,给酒当歌扎住伤口,不死心地扭头去看颜如玉:“真的没有解药了么?”
是他不好,没保护好她,如果重来一次,他宁愿被咬的人是他。
“……没有。”颜如玉眼神黯淡,艰难地为酒当歌判下了死刑。
“或许有什么能延缓妖气蔓延的丹药,撑到展览结束就行……”纪泱泱满脸希翼地看着她,“小玉不是师出药王谷么?”
“我没带那种丹药。”
纪泱泱眼中的光跟着黯下去,一瞬后又突然亮起,她想到了什么似的,扑到白墨轩跟前:“白同道,你不是能打开我的芥子袋么?里面说不定有能救师姐命的丹药!”
她被他拒绝怕了,拉着白墨轩的衣袖,先一步开口,语气几近哀求:“求你,我求你了……你要是能打开,我就不计较上次的事了……”
白墨轩提着伞,耍出了剑一样的感觉。
见纪泱泱突然跑到自己跟前,他撑开伞挡住尸妖,手指抚上纪泱泱的脸,给她擦了擦眼泪,无奈开口:“那也得有灵力啊。”
“呜……”纪泱泱再也忍不住,眼泪与鼻涕齐出。她放开白墨轩,一边去抹,一边挡在酒当歌前面应对尸妖,大有把自己献祭之势。
师姐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不要她死……
“其实也不见得。”望着空落落的手心和自己满袖的血,白墨轩幽幽吐出一句话,惹得所有人抬头看他。
“我早年游历人间,听闻中蛇毒痊愈之人,以其血液为引,制出的化虺露,便可用于救治其他中毒之人。”
颜如玉眼一亮,他的意思是回三楼找到用过解药的黄子轩取血,酒当歌便还有救。
“只是,”白墨轩接着话锋一转,“那制露的具体法子,我就不清楚了。”
“有救就好……”纪泱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一丝希望也是希望啊。
“太好了……当歌……”莫云欲激动地抱住酒当歌的腰,恨不得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
二楼中间的琉璃花丛依旧光彩夺目,透过保护罩上沾着的血,万千血光漫射而出,映得整间屋子斑斑驳驳。
酒当歌冒着冷汗,捂住心脏,那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咬到脖颈的女子。那么大个活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短短几息间便完全尸变,接着被她一剑砍断了脖子。
“不会有事的……”莫云欲口中一直喃喃自语,他扶着酒当歌,慢慢踏上了阶梯。
然而等他们走到拐角,却齐齐愣住了。
早该进三楼的西津渡五人坐在门口,脸色无一不难看至极。
“你们……堵在这儿干嘛?”酒当歌靠在莫云欲身上,强撑着问道。
“里面的人不让我们进去。”西津渡说完,愤恨地低下头。
“他们非说……我们被咬了,让我们等……等四楼门开……再给我们腾地方。”旁边一个女子补充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常客青缩在角落,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门,神情有些癫狂。
另外两个人也满是绝望,他们把头埋进腿间,已然准备好了等死。
“暮雨澈!慕雨潇!开门!”莫云欲搀着酒当歌,走到门前,拼命拍打着门,“我们回来了,你们人呢!”
门里没人应答,反倒是荣坤泉的声音最先传了出来:“不是说了么?让你们在外面等着!谁知道你们被没被咬!”
莫云欲没理他,侧过身子狠狠撞了过去:“暮雨澈!慕雨潇!”他拼尽全力喊着,脖颈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
酒当歌的嘴唇已然变紫,她知道这门有多坚固,凭莫云欲一人如何撞得开。
“别白费力气了……”莫云欲松手后,她再也没有站着的力气,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滚落阶梯。
“当歌!”莫云欲只得扔下门,伸手一把捞住她,接着蹲下身子,慌乱地把人抱躺进怀里。
“白同道说你还有救,再坚持一下好么……”他的泪涔涔坠下,滴在酒当歌脸上,于是更加慌乱地伸手去抹,“我求求你,当歌,再坚持一下……”
酒当歌努力挤出一个惨然的笑,手指抚上莫云欲猩红的眼眶。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瞧着眼前这张有些模糊的脸,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张张嘴,又重复一遍:“别白费力气……”
莫云欲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语气几近乞求:“上次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好么?”
“替我照顾好泱泱……”酒当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费劲往外吐。
莫云欲拉着酒当歌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痛苦地摇摇头:“不要……泱泱是你师妹,你自己照顾她……”
“阿欲,听话……”酒当歌无力地闭上了眼,平生往事如走马灯般开始在脑海中流转。
莫云欲哽咽难言。
马上岸的洞府里,自己胸口处破了个大洞,奄奄一息时,她也这么叫过他。
西津渡几人无言地望着他俩。他们虽不忍心直接去问,但从字里行间也猜到了点儿什么。
常客青依旧缩在角落抠门缝,面色狰狞,十指鲜血淋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白墨轩站在阶梯最后,撑伞挡住潮水一般涌来的尸妖,心里一阵烦躁。
那小子究竟在搞什么,还有完没完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了拽,便扭头看去,就见纪泱泱咬着唇,双眼水淋淋地看着自己:“白同道,一会儿我若是失控,记得拉着我点儿。”
“你……”白墨轩皱起眉,刚吐出一个字,便见她扭头把自己的匕首往颜如玉怀里一塞,随即提起裙子,拾级而上。
纪泱泱轻轻绕过酒当歌和莫云欲,来到门前:“麻烦退后一点。”接着,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伸出双手放在了门上。
一股不同于妖气的深紫色雾气倾泻而出,在她的控制下,一点一点地开始侵蚀大门。
门口的人吓了一大跳,纷纷弹跳起身,唯有白墨轩静静地立在原地,眸子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想起通往河底水牢那面冰墙上的痕迹——那到底是什么?
“怪物!”
“啊啊啊把她踢下去!!!”
“堵住大门,别让他们进来!”
门里,三楼人群里发出声声恐惧万分的尖叫,纪泱泱却置若罔闻。
她在心里冷笑着:自己可不像酒当歌那般圣人真心,自己重要的人都快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死活。
坚不可摧的大门在她手里像放进火堆里的一片纸,毫不费力便能将其焚烧殆尽。大门直至通出一个半人高的洞,纪泱泱才把身子让开,对莫云欲飞快招呼道:“先带师姐进去,小心别沾到。”
“好。”莫云欲朝她感激地点点头。
等他们过去后,纪泱泱自己也钻了进去。她先是把颜如玉接了去,随即让西津渡几人也顺着洞进去。
眼下便只剩了两个人。
“白同道,来。”纪泱泱蹲在门的另一侧,仰起脸朝白墨轩招了招手。
少女睁着一双杏眸,焦急地看着阶梯上手脚并用爬来的尸妖,许是手上糊满了血,所以不好意思亲自拽他过去。
白墨轩的眼神晦暗不明,脚步有些踌躇——他想让她拉自己过去。
“快点啊!你等什么呢!!”看着眼前突然静止的少年,纪泱泱急得大吼。
白墨轩有些委屈,听话地收了伞,弯腰准备踏进去。
突然,在一旁抠门抠到几近疯魔的常客青,在尸妖扑来的瞬间,把白墨轩往后一推,喂给了身后的血盆大口。
而常客青则趁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过洞爬进了三楼。
千钧一发之际,纪泱泱猛地伸手拉住了白玉骨伞,接着两只手攥紧,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白墨轩拉了回来。
“……谢谢。”白墨轩的目光落在少女有些发抖的手腕上,心里暗暗后悔——她绝对是抻着了。
“没事吧?”纪泱泱顾不上自己,担心地拉着他东看看,又西瞧瞧。
“我没事。”白墨轩垂下手,衣袖隐秘地遮住了腰间的伤。
纪泱泱找了一圈,只看到自己先前蹭在他身上的血,便放下心来,愤愤开口:“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弄死他!”
白墨轩低头注视着少女因生气而泛红的脸颊,一阵恍惚。
她刚刚不顾一切地拉住了他。
方才对于常客青暗起的杀心,立刻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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