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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人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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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庄子跟着先将东西送到周景意家,家门前周景意走快两步拿了个桶来装泥鳅。
简图洲将放在背篓上层的竹笋,里面的木耳露出,有大半背篓。
周景意倒了一半出来,连背篓一块递给阿花,让他们拿回家吃。
阿花惊讶:“哪摘的这么多木耳?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拿几朵够炒两顿就好了。”
周景意微笑道:“拿回去吧,晒干了还可以囤着吃。”
阿花不再客气,连着背篓一块带走,临行之前说:“这泥鳅得多放酱料才好吃,你家还有多余的酱料吗,我给你们送点过来吧?”
周景意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阿花笑道:“客气啥?你们要什么?我待会就给你们送来。”
哪能天天平白受人家恩惠。
周景意想了想,反正延边也快开市了,多少能换点粮食,自己存的那二十文也可以拿出来买调料了,就算到时出现啥意外,天气逐渐暖和,棉被不是不可以卖了应急。
如此一想,他心情舒坦起来,笑说:“那我们跟你家买些吧?”
阿花:“行,我这便回去装来!”
简图洲相当讶异,没想到家里还有钱,小哥儿真是深藏不露。
很快他看到家里所有的钱财,草绳串起来的一小串,放在手中还挺有重量。
虽然他没有记忆,但这些钱让他发自心底地觉得这个家庭穷得好生孤寒。
可能这便是在危难之际,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本钱了。
既然小哥儿敢把钱拿出来买调料,便是对将来不会饿死有十分的把握。
当然他也不相信自己身体逐渐好转,还能被两斤粮食困倒。
他不多说什么,提着桶抱了一堆菜去洗。
院子里,周景意正将木耳摊开来晒,阿花回来了,不光带了调料,手里还多了个崭新的背篓。
她小心从背篓里端出几个罐子:“这酱油我们自家酿的,就费点豆子跟盐,不花多少钱,味道比不上外边的好吃,你随便给点盐钱即可。”
她想了想:“嗯,就给两文吧。”
周景意接过来,这酱油沉甸甸的估计都装满了,凑近闻,一股浓郁的豆豉香味,这还叫比不上外边的?
“醋是隔壁村买的,不贵,一文钱一大碗,这小罐里大概有两碗。”
周景意点点头,抱过醋,醋比酱油轻一些。
“还有这辣椒,我家自个种的,吃都吃不完,你随便拿走。”
最后她把背篓一并递给周景意:“这背篓我阿爹编的,就当是木耳的回礼,送给你们了,你们将就用着。”
周景意愣愣接过,给阿花付了五文钱,将罐子放在桌面好半天,还是不敢相信,竟然只花了这么点钱。
而且还给他送了个背篓,这背篓做工精细,完全不输他的旧背篓。
旧背篓还是以前那个男人留下的。
这几年他天天忙来忙去,编背篓这手艺还没来得及学。
离家不远处有山泉水蜿蜒而下,简图洲坐在大石头上处理泥鳅。
周景意拎着新背篓过来,简图洲远远便笑道:“等以后我们新建房子,把这山泉水引进家门,便不需跑这老远来洗菜了。”
饭都还没能吃饱,先想到建新房子了。
周景意也不扫兴,笑道:“行,随便你怎么折腾。”
他把背篓递给简图洲:“瞧阿花送了我们什么,她阿爹做的背篓,漂亮吧!”
简图洲:“她爹还有这手艺,也好,以后我们上山也可以多装些东西回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许多好东西!”周景意对简图洲挤眉弄眼。
简图洲笑道:“是调料到了吗?”
“对,你猜花了多少钱!”
“什么调料?”
周景意掰着三根手指头数:“酱油,醋,还有辣椒。”
简图洲看着小哥儿神采飞扬的模样,想来定是不贵,琢磨片刻道:“十文?”
“五文!”
简图洲眼前一亮。
五文钱调料,也不知有多少,珍惜着吃,应该也够吃一段时间了。
调料不丰的情况,即使有鱼有肉吃多了也想吐,若是花个几文钱就能将日子过得更好,谁不想呢。
既然都来到这里,周景意坐下来帮着一块儿清洗。
简图洲处理泥鳅的动作越发熟稔,不多会便将所有泥鳅开膛破肚。
周景意则帮着洗菜,木耳竹笋还有蕨菜。
山泉水冒出来的时候还有温度,流到这里,早已冰凉。
简图洲处理完泥鳅,立刻把周景意的手抽离水面:“我来吧。”
“我不冷,”周景意笑了笑:“也没剩多少了。”
傍晚夕阳斜斜打下来,两道拉长的身影,一前一后往小泥屋方向走去。
周景意在前面喊着:“快点回去尝尝酱油!”
桌面上三罐调料,周景意迫不及待揭开那罐酱油。
一股浓郁豆豉香扑鼻而来。
他捧的时候便知道里面不是酱酱水水,而是足量的豆豉酱。
即使以前住在城里,家里吃的酱油也是没有豆豉的,专门买的豆豉酱,可是要贵许多。
周景意拿了个干净小勺子,挖出一角,先递给简图洲,简图洲却将勺子推至他唇边。
周景意没反应过来,呆滞地浅尝了口,简图洲俯身把剩下的吃完,眉梢微挑:“好香!”
农家自制豆豉酱,即使技巧没那般高超,但该有的味道半点不少。
周景意眨眨眼睛,脸颊微微发烫,简单两个字从简大将军口中说出,感觉怪别扭的。
两人分头行动,周景意掏粮煮粥,将泥鳅放进去一并熬,快熟之际又切了点荠菜叶进去。
简图洲先将蕨菜凉拌了,沸水将蕨菜烫熟后过冷水,加入油酱醋辣椒,味道一下子出来了。
光看着他搅拌,周景意口齿生津,拌完简图洲先夹了一根给他尝尝,自己也尝一根,满意地点头,见小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索性连筷子都给了他。
周景意坐在桌边,矜持得好似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根根的细嚼慢咽,不时还给简图洲夹一根过去。
简图洲还有菜要炒,爆炒泥鳅,竹笋炒木耳。
小小正房里充斥着烟火气息。
菜炒完,粥刚好熬熟,周景意殷勤地捧碗去打粥,等简图洲将菜端上桌,开席。
周景意先浅尝了一口泥鳅粥,这粥可鲜,又伸筷子去尝爆炒泥鳅,外面焦香,里面泥鳅鲜嫩的口感犹在,简直人间美味。
木耳炒竹笋,也是脆爽鲜香。
周景意打小就喜欢吃竹笋,完全无法拒绝竹笋的美味。
这一顿吃得异常丰盛,事实粮食却没耗多少。
菜还没吃完周景意肚子便先鼓了一圈,他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遗憾地放下筷子。
简图洲还给他夹着泥鳅,见他实在吃不下去了,索性将所有的菜包圆。
周景意支着脑袋瞧简图洲,嘴角慢慢勾起,若是每天都这么过,那可太幸福了。
吃完收拾桌面,简图洲将剩下的泥鳅全腌了,之后估计了下买回来的调料能用多久,消耗最多的便是酱油,省着点吃大半个月没问题。
不过之前买猪板油熬的猪油怕是要撑不住了。
没有油,煮什么山珍海味都要逊色三分。
这玩意跟他们的猪肝一样,不见踪影。
周景意道:“只能等去延边时多买两块,一块就能熬好多油了!”
简图洲点点头,次日一早,他熬完泥鳅粥又爆炒了泥鳅,更有一碟木耳炒竹笋,份量足得他们两人吃不完。
简图洲另外装罐里带上山,并不是留给他们自个吃,走到那群检查陷井的少年跟前,吩咐了句“吃完记得将罐洗干净送回我家”,带着周景意回去开荒,留下众人感激涕零。
周景意好笑,大家都觉得简大将军大气,还对他们好,为之前刁难简大将军而大骂自己该死,但事实,简大将军确实小气巴拉,半点粮食没分给他们吃!
走出少年们视线范围之后,简大将军还冲周景意调皮地闭了只眼睛。
当天晚上罐送回来,又收获一鸟一鱼,跑腿的虎子说:“兔子留着到延边卖,以后逮到再给你们送只兔子!”
之后的日子周而复始,早晨先去开荒,之后挖野菜菜采木耳,还抓了不少泥鳅。
泥鳅耗油,在这村子里泥鳅不值什么钱,若是能运到延边去卖,多少也算一份肉。
两人紧锣密鼓地为延边赶集做准备,天天上山,看到点好东西就往家里扒拉。
眼看明日便是开市时,走在路上,周景意都在估算着此趟延边之行能赚多少粮食。
家里的木耳晒得半干不干,刚好装一个背篓,摸约有二十斤。
他记得干木耳比米还贵些,怎么也能换三四十斤粮?
另一个背篓则用来装处理好的蕨菜以及竹笋。
山村里满山遍野,实在不知外头情况如何?
还有泥鳅,另外用一只桶来装着。
这一趟有够沉的,收获定不会让他失望,换回的粮食省着点吃都够吃半年的了。
日子在一天天好转,走在山路上,周景意只觉身子轻盈。
忽然他被简图洲拉住:“这边。”
“嗯?”周景意好奇地跟着他走,穿过枯枝杂草最后蹲在一堆小草跟前。
简图洲揪着小草的一张叶子在那沉思,周景意端详着这棵小草,它的叶子平平无奇,跟许多草长得一样,比如说用来炒鸡蛋的龙葵。
周景意歪了歪脑袋问:“要摘一些回去炒鸟蛋吗?”
简图洲低低笑了声,这得放多少鸟蛋才能跟它炒一锅。
他轻咳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景意摇摇头,跟龙葵像又不是很像,但简图洲蹲在这里揪着它不放,定是有原因。
“如果我没记错,”简图洲停顿片刻:“这是人参。”
周景意眼睛微微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向简图洲。
周景意都不知道这是人参,也不可能有人告诉简大将军这是人参,毕竟这人参就长在田野周边山坡上,若是有人知道这是人参,早就挖了。
难道简大将军恢复记忆了?
简图洲垂头观察着这棵小草,拉开底下的枯叶,检查它的根茎,发现有不少凹陷的芦碗,低低出声说:“这人参年份不浅。”
周景意一个激灵,瞬间回了神,年份不浅的人参,那可值大钱了!
简大将军还没走,他就要发大财了吗?
人生不要太美好!
他激动得手指都微微发起抖来,不知道拿这人参如何才好,不舍得伤害它一分一毫,只顾着仔细把它的轮廓刻之脑海,希望到时候还能再发现几株。
谁知简图洲突然发问:“要不要把它挖出来给你补补?”
周景意:“?”
惊着他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他饭都吃不饱,哪里吃得起如此大补之物?
他宁愿用它来换点钱。
“你说它能换多少钱呢?”
他期待地看着简图洲。
简图洲摇头,他只记得这是人参,若要问价钱,那真是一问三不知。
见简大将军一副迷茫模样,周景意便知道他定是没有恢复记忆,莫名松了口气。
周景意:“此番去延边,不知凶吉,我们先留着,下次再卖。”
简图洲:“也行。”
两人正准备将人参挖回去种着,就在这时,远处有道慌张的声音传来。
简图洲登时停止动作。
少年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延边……”
周景意捕捉到延边两字,瞬间抬起头来。
田间忙碌的人个个停止忙碌,满脸惊恐担忧:“怎么啦?延边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