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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浪之锚 谢覆舟:“ ...

  •   谢覆舟:“是打你心思歹毒!打你忘恩负义!打你用最诛心的刀子,去捅一个只想治水、只想完成你母亲遗愿的人!”

      谢覆舟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谁在背后给你递刀,让你用这种诛心的法子去对付扶登秦?是谢堰?还是…宫里的那位?”

      谢椒映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谢椒映不能说。她背后的牵扯,远比谢覆舟想象的更深,更致命。

      谢覆舟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谢覆舟太了解这个所谓的“堂妹”了,从小在深宅扭曲的环境中长大,以病弱为面具,心思却比沧江的暗涡还要阴险深沉。

      就在这时,谢椒映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谢椒映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目光却死死锁住谢覆舟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桃花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字字诛心:

      “谢覆舟…你打我?为了扶登秦?哈…”
      谢椒映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笑,“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可笑。你质问我为何恨她?那你呢?”

      谢椒映身体前倾,如同毒蛇吐信,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你看扶登秦的眼神…你救扶登秦时的奋不顾身…你此刻为扶登秦打抱不平的愤怒…你敢说,里面没有半点…是在看另一个人吗?”

      “你敢说,你没有在扶登秦身上,拼命寻找扶登岚的影子?拼命想抓住一丝…?”

      谢椒映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谢覆舟内心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谢覆舟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扶登岚那坚毅而温柔的面容,扶登秦那双同样清澈执拗、在江水中死死抓住他的眼睛…瞬间在他脑海中重叠、撕扯!

      一种被赤裸裸剥开的狼狈和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谢覆舟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怒斥,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的感觉和谢椒映在长生殿质问扶登秦时候如出一辙......

      谢椒映捕捉到谢覆舟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中的慌乱,唇边的笑意越发扭曲得意,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谢覆舟,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恨我歹毒?你又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了寄托你那些…对扶登岚求而不得的妄念的…替代品!”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

      “闭嘴!”谢覆舟终于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谢覆舟看着榻上那张苍白而怨毒的脸,看着那双洞悉一切、充满讥讽的黑眸,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不是对谢椒映的恐惧,而是对自己内心深处那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扶登秦复杂情感的恐惧。

      谢覆舟最后冷冷地、深深地看了谢椒映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愤怒,有鄙夷,有警告,更有一种被看穿后的狼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你好自为之。”
      谢覆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扶登秦若因你这番话出了任何差错,谢椒映,我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哪怕搭上这条命!”

      谢覆舟说完,再不看榻上那怨毒的目光一眼,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转身,像逃离瘟疫般,大步冲出了椒映居那扇沉重的房门。

      “砰——!”

      房门在谢覆舟身后被狠狠甩上,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颤抖,也震落了屋梁上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肮脏的雪。

      谢椒映独自留在昏暗压抑的房间里,脸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她抚摸着那方绣着“岚”字的旧帕,低低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弥漫着药味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呵呵…谢府的每一个人...都在想惦念…遨游沧江的扶登青鸟为何不为自己停驻....真是可笑......呵呵”

      三天后。
      沧江 断魂崖

      天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厚重的铅云低低压在江面上,狂风卷着潮湿的土腥气,抽打在脸上生疼。

      扶登秦站在崖边,水青色的防水绸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轮廓。

      扶登秦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死死钉在下方奔腾咆哮的沧江上。

      谢府那场风暴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沟壑。

      自我怀疑、被欺骗的愤怒、对姨母情感的复杂审视…种种情绪日夜撕扯着她。

      但扶登秦没有时间沉溺。

      她是扶登秦。是巫工部的工正。

      沧江的水患不会因扶登秦的痛苦而停滞半分,下游万千百姓的性命,系于她手中的堪舆尺。

      姨母的遗志,无论那背后掺杂了多少她此刻无法理清的真相,根治水患,保一方安澜——这是刻在她骨血里的使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石岳粗着嗓子喊道:“秦工,绳索和铆钉都检查过了!”

      石岳将沉重的青铜测杆重重插进崖边的岩石缝隙里,试图压住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绳索。

      “他娘的这风邪性!比预报的大太多了!”

      扶登秦强迫自己收回心神,目光扫过崖壁上已经固定好的几处绳结点。

      这次测量的是断魂崖附近最险峻的一段江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必须依靠绳索悬吊才能进行精确测量。

      所用铆钉和加固绳索的材料,是昨日太子特批、由萧氏紧急运抵的“最新一批精制品”。

      扶登秦想起萧景明交付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他那句低声的提醒:“秦工…万事小心。”

      当时扶登秦心绪烦乱,并未深究。

      此刻看着崖壁上那闪着崭新金属光泽的铆钉,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时辰不等人,潮位快到了!阿桃,茗工,固定好浮标!石岳,测杆给我!”

      扶登秦的声音穿透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扶登秦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几名年轻的巫工立刻行动起来。

      扶登桃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脚麻利地将沉重的浮标系在绳索上,准备垂入江心。

      狂风愈发猛烈,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崖壁上的一切。

      绳索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扶登秦接过石岳递来的青铜测杆,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微微一凝。

      扶登秦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垂下的主绳,准备将自己悬吊下去。

      就在这时!

      “咔嚓——嘣!”

      一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崖壁上,一枚固定着主绳的崭新铆钉,竟在狂风持续的撕扯下,从根部齐刷刷断裂!

      紧接着,连接着那枚铆钉的一段绳索如同失去束缚的狂蟒,猛地弹起、甩开!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狂风!

      距离断裂点最近的扶登桃,正抱着沉重的浮标,猝不及防地被那失控甩动的绳索狠狠抽中!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带离了立足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翻滚咆哮的沧江直坠下去!

      “阿桃!!!”其余几名巫工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喊。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扶登秦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

      在扶登桃被抽飞的瞬间,她手中的堪舆尺脱手而出,精准地勾住了旁边另一根尚算牢固的副绳!

      同时,扶登秦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探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了扶登桃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臂!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扶登秦只觉得手臂仿佛要被撕裂!

      扶登秦闷哼一声,身体被带得猛地下沉,全靠堪舆尺勾住的那根副绳和脚下一个不稳的蹬踏点勉强支撑。

      两人悬在了离崖顶数丈、离下方翻滚浊浪更近的空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两片枯叶!

      “秦工!!”石岳和其他巫工肝胆俱裂,拼命想冲过来救援,但断裂的绳索还在狂舞,崖边地形险峻,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根本无法靠近!

      “抓紧我!阿桃!别松手!”
      扶登秦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嘶吼。

      扶登秦能感觉到阿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手臂冰冷滑腻,恐惧几乎让阿桃失去了所有力气。

      下方,浑浊的江水如同沸腾的巨兽,张开狰狞的大口,翻涌的浪头带着白沫,一次次试图舔舐她们悬空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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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一本全文存稿了,那边按磅单更新,这边开始继续写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