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地玫瑰》tt7

51、第 51 章

　　谢林栖接近他果然是有目的的，他就知道！
　　“除了四十四号基地的中心研究人员，谁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实验室在哪里，在你冲进三号基地杀了陈列卓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就是‘不死者’，也就是那个实验体。”
　　“所以你假意被我绑了带走，任由我揍你，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帮你找到实验室的入口？”由野冷笑一声，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偏过了头。
　　“对不起。但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喜欢上你了，有时候想得忍不住了就去梦里看看你，在梦里和你亲吻。很美好，现在梦也成现实了，我很开心。”谢林栖笑道。
　　他脸皮是真的厚！
　　由野以前还听说谢林栖不好相处，这个异人类很冷，仿佛是什么“性//冷淡”，虽然他听不懂，但是现在眼前这个笑得跟个傻逼一样的异人类是谁！
　　“我在那里还意外得了一份重要资料，那是搬倒谢万山以及一号基地上面那些死玩意儿的证据，再加上你这个证人，完全够了。”
　　由野斜眼看他，眼底的冰凉还未散去，他问：“你为什么要搬倒谢万山？”
　　谢万山是谢林栖的父亲。
　　在异人类的基因当中，有段基因一直在告诉他们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危急他们的生命之前，他们必须遵从亲人。
　　闻言谢林栖抬手，他捧住了由野的脸，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谢林栖缓缓亲在了那张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亲着。
　　“啧。”由野不耐烦了，他皱着眉想要偏过头。
　　但是谢林栖用额头抵住了他的额，他看着那双漂亮的漆黑双眼，轻声说：“他想杀了我。”
　　这回愣住的是由野了。
　　怎么可能会有亲生父亲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似乎是看出了由野的疑惑，谢林栖低头又亲了亲由野，他哑声说：“真的，别不信。”
　　“虎毒不食子，但他比较特殊，他曾经在我睡着之后站在我的床边，他掐着我的脖子，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谢林栖继续亲吻着由野，由野不再躲着他的每一次亲吻，反正也只是轻轻点一下又不是拿什么东西捅他，就当是安慰他了。
　　“他说我为什么要活着，说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就该和我的母亲一起死去。”他额头抵住由野的，继续说：“我忘不掉那种感觉，他想杀了我不止一次。他无数次拿起刀砍杀我，我只能和他打，可我当时打不过他，我的身上全是血，他说这刀下去我的头就会掉下来。我看到他疯狂地笑，他疯了，没有理由。”
　　“我是被其他异人类救走的，我濒死，浑身都是伤。他在别的异人类面前演的是慈父，背后却是一个彻底的恶魔。”
　　谢林栖说着笑了起来，他说：“我看见档案里写了什么感谢以下研究人员的贡献什么的，我看到了他的名字。那份档案里有你的照片，年少时的你，全身是血，咱们在放映屏上看见的那些，那些血肉，是你的吗？”
　　他把档案带回来了一份，上面有着一群异人类的名字，档案里甚至附带了几张实验体“44”的照片。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平静地躺在实验台上，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实验台，他衣裙下露出的胳膊上全是伤痕，被挖去的血肉还没长出。
　　谢林栖知道，照片里的少年不是平静，那是绝望透了，少年是死气沉沉的。
　　他心疼极了，想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那不再白净的实验台上躺了好几年，被挖去血肉被注射试剂，在血肉还没长好的第二天又被拖进实验室绑在实验台上继续挖。他的□□腐烂发臭，有了脓血那些异人类也依然没有放过他不会心疼他，不会问他痛不痛。
　　“……不要同情我。”由野的声音哑了，他的眼睫发颤。
　　那些不堪的过去依旧被谢林栖看见了，他不想。
　　“嗯，我心疼你。”谢林栖哑声说着，他又亲了亲由野的唇，上面的口子已经愈合了。
　　“四十四号基地外那个，也是实验体吗？”谢林栖想起了那个最终被由野斩去了头颅的异人类四肢着地形怪物。
　　由野点点头，说：“那是32，我以为我死在了实验台上，可他还活着，他甚至被我三年前放的那场火灼烧过……”
　　说话间谢林栖的左手已经放在了由野的后颈处，那里有一片红色玫瑰纹身，那纹身下必然是数字“44”。
　　可谢林栖想从由野的口中听到他的事，他想知道那些异人类对他做了什么，以便以后抓到谢万山时能知道如何“招待”他。
　　“这里，是你的编号吗？”谢林栖问。
　　他问的是后颈处玫瑰下的东西。
　　由野抬眸点点头，他眨眨眼。
　　“告诉我吧，你的过去。”男人说。
　　“……”由野轻轻摇头，他不想。
　　“我想知道。”
　　“……太恶心了……”由野抬起了手，他就要捂住双眼。
　　他疲惫极了，只是想起一点那些东西他就莫名想吐。
　　谢林栖挡住了他即将遮住双眼的手，他抓着那只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上面有着细小的伤疤，那些都是在异变成“不死者”前留下的，已经不能愈合了。
　　“你可以对我喊疼，可以抱怨，可以哭泣，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再丢下我。”
　　谢林栖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直击灵魂，让他已经死去的灵魂突然颤动了一下。
　　他眼眶发红，身体发抖。
　　由野猛地捂住嘴，他有些想吐。
　　眼眶红得厉害，由野低下了头。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所有的记忆，都在那儿了，实验体，我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实验体。”
　　眼泪霎那间滴落在了谢林栖的手背上，男人抬手擦了擦他的泪。
　　“我们都以为身上的数字是我们的名字，我们用编号称呼彼此。那年我只有……四岁，21号实验体和其他实验体照顾着我。森林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最小的只有四岁，每一年都会有一批离开森林。”
　　“……”他仿佛回到了手无寸铁的十岁，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模糊了视线。
　　“……我十岁那年，他们把我和32从森林里带走，那是一个他们创造的小世界。我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害怕……出来以后才知道，那不是星星，是他们的眼睛，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看着我们，带着贪婪的欲望……我害怕，太恶心了。”
　　“那个针，又细又长，穿过我的皮肤，扎进了骨髓里，很痛很痛，每次，每天，他们都会给我扎几针，会抽取我的骨头拿去做武器……我被绑在实验台上，看着我的身体，一天天腐烂掉……他们嫌弃我，他们骂我……可还是会每天打两针，很痛，真的很痛很痛……我发生了异变，我身上的烂肉好了，他们发现了，开始挖我的血肉……”
　　他抬起了胳膊，看着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他憋住眼泪，继续说：“我看到血流了一地，擦都擦不干净。他们每天写着实验记录，我听不懂。”
　　“我每晚都睡不着，梦里总是会看到他们的脸，他们全身都是血，他们瞪着眼看我……”
　　“我不敢死，我要杀了谢万山，我也不想死，可是很痛很痛。我看见44死了，就死在了上实验台的那一天，而后的每一天都是我在承受着，他死了，却让我出现。”
　　谢林栖想起了档案上的那句话，“实验体‘44’出现人格分裂，实验过程中实验体出现心理问题同时人格分裂，暴戾人格吞噬原有人格成为主人格，注意实验体反抗。”
　　“我忍不住了，我一想到有一天我会杀光四十四号基地所有异人类，我就忍不住想笑……”他猛地一把抹去眼泪，抬手抓住谢林栖的头发迫使他后仰，他瞪着湿红的双眼看着他问：“你说，凭什么？凭什么他44就可以死我不可以？我不是活的吗？我不是异人类吗？”
　　他说完把脸埋进了谢林栖怀里，他觉得此时的他像个疯子，他怕再说下去他会激动地吓到谢林栖。
　　温热的液体糊了谢林栖满胸口，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对不起，我已经是个疯子了，你别……别讨厌我……可是，真的很痛很痛，44死了，我在十岁的时候彻底醒来接替了他，我有着他所有的记忆……别讨厌我，谢林栖，你别讨厌我……”
　　“我是疯子……你别讨厌我……别讨厌我……”
　　他哽咽着，手逐渐松开了拽着谢林栖头发的手。
　　谢林栖抱紧了由野。
　　听着怀里异人类小声的啜泣。
　　由野似乎从来没有大哭过，他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哪怕是被谢林栖弄得受不了了也只是咬着唇不放，时不时发出一点啜泣和骂声，而后就只是默默地哭，还会用什么东西盖住脸不让谢林栖看。
　　“我喜欢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