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地玫瑰》tt7

30、第 30 章 不要总发呆

　　由野趴在浴缸边一边泡着一边闭目养神。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柔顺地落在肩头盖住半边肩头。

　　泡得久了困意也涌了上来，他的手缓缓垂下，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地板时他睁开了眼。

　　温热的东西总是让人沉沦的，由野也不例外。

　　他从浴缸里起身，身上沾了热气，连头发都有些湿了。由野擦干了身上的水就穿上了衣服，他抬起手，双手伸进后颈处把头发都从衣服里掏了出来。

　　而后他就这么湿着头发出了门，连水都没放。

　　回了里屋却没见着本该坐在沙发上的谢林栖，由野皱了一下眉。

　　不过他并没有出门找谢林栖的打算，只抬脚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姿势问题，他压着头发了。于是他又弯腰伸手把头发扒拉到了身前一侧。

　　屋子里暖和极了，他渐渐又有了困意。

　　闭上眼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窗外一阵巨大的闷响。

　　只听嗵地一声，伴随着丁点儿水的动静由野猛地睁开了眼。

　　他唰地从沙发上起来，只几步就出了门，他拿了放在门边的刀后就站在了外屋门前。

　　此时屋外已经没了声音，静得不对劲。

　　由野缓缓抬起手，他的手落在了门把手上，而后只听“咔”地一声，他打开了门。

　　迎面一阵冷冽的北风袭来，由野不禁眯起了眼。

　　待一阵寒风过后，由野抬眼扫视一圈。屋外什么也没有。垂眼，雪地里新增了一条异人类踩出来的脚印。

　　就这个鞋码由野只一眼便知道是谢林栖的。

　　瞬间心里的大石落了回去。

　　他扔了刀，踩着谢林栖留下的脚印踏出房门一步随手带上门。

　　顺着脚印，由野走出了门前的栅栏，抬眼遥遥望去，不远处的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那冰上似乎有个洞。

　　这不禁让由野挑眉。

　　谁给那冰破了个洞已经显而易见，只是眼下没看见应该在冰洞附近的谢林栖，倒是让由野不禁想到了什么。

　　虽说谢林栖不像是会大冬天去冬泳也不会投湖自尽的异人类，但是这个恶心天气他破冰之后却不见了身影……

　　由野不太想去猜，抬起脚就顺着还没被雪淹没的脚印走到了湖边。

　　湖面上的冷风比在上面房门前感受到的冷风还要寒冷，由野却没有拢紧衣领的打算。

　　他抬起脚踩在了冰面上。不过即便冰面上有一层雪也还是有些滑，由野刚站在冰面就滑出去一小段距离。

　　这让他更加烦躁。

　　凭借着在北方住了许久的经验，他再次抬腿前行，这会儿倒是没有出溜滑了。

　　离冰洞越来越近，他听到了点声音。

　　那是属于冰面之下的声音，水被推开的闷声，随即是——由野站在了冰洞边，猛地一个黑影被扔了出来，水随着动静飞溅出来，由野退后几步。

　　再定睛一看，冰上的那是一条还在扑腾的大鱼。

　　水底传来声音，由野只斜眼冷冷地看过去。

　　下一秒，一只手攀上冰面，随即一颗头颅从水里露了出来，男人头发全湿了，额前的发遮住了眼眸。

　　只抬眼的瞬间，谢林栖看见了一双鞋，而后是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上身是一件黑色风衣，而后是一截白净的脖颈，下巴，再是一张好看的薄唇高挺的鼻与一双不屑的眼眸。

　　他长发随意地散着，冷风一吹便撩起几缕发丝，拂过他的下巴。他带着蔑视的眼神，不羁放纵的异人类——谢林栖登时说不出话，眼里尽是眼前的异人类了。

　　“做什么？想死继续泡着吧。”由野嗓音淡淡，只上下打量眼前还只露颗头在冰水里泡着的谢林栖。

　　闻言谢林栖轻笑一声，而后手下发力猛地整个人从水里跃了出来甚至带了水。

　　水花溅在冰面，幸好由野站得比较远没溅到他。

　　只是谢林栖这一从水里出来由野便看到了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的……谢林栖？

　　水顺着男人硕大的胸肌滑下，一直滑到了冰面上。寒风呼啸，谢林栖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还在扑腾的鱼，而后才走到由野身边。

　　离得近了，他发梢滴落的水滴在了由野的鞋尖，又一阵寒风吹过，由野清晰地看见谢林栖的头发不再滴水，而是渐渐变硬了。

　　凑得近了由野甚至闻到了谢林栖带过来的寒冷的气息。

　　谢林栖侧过脸，似乎打算亲一下由野的脸颊，但由野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他的动作。

　　只不屑地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前不怎么细看，现下才发觉谢林栖很高，饶是由野近乎一米八的身高都有点不够看了，甚至还得抬头才能和谢林栖对视。

　　简直是……

　　由野眯起眼眸，心底暗骂谢林栖是傻/逼。

　　“怎么了？”谢林栖好笑道，似乎不知道冬天的冷。他伸手过来，手上带着的寒气从由野的脸侧升起——他想绕由野的发丝。

　　然而由野偏过头，斜眼瞪着他冷声道：“怎么没给你冻死。”

　　他说完抬脚便往湖边走去，身后谢林栖跟上。

　　由野双眼瞧了瞧四周，附近并没有放置的衣物。

　　那谢林栖这个傻/逼把衣服脱家里了然后穿条黑裤衩出来凿冰抓鱼的？

　　可是他没有在沙发上看见谁的衣物呢。

　　……这么想这些其实并不能代表他关心谢林栖，他怎么可能关心这大傻/逼，他巴不得像谢林栖这样的异人类都死了才好。

　　由野坚定地这么想着，却是更加烦躁了。

　　兴许是雪天走不了路，困在这小屋才一天不到由野就烦了，甚至连带着看此时正在从一个大布包里翻衣物出来穿上的谢林栖都不爽了。

　　他翻了个白眼一边将外套脱下一边走向沙发，把外套扔沙发扶手上后他坐了下来，随后翘起了二郎腿。

　　屋子里很是暖和，由野已经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林栖才进来。

　　由野听到动静看了过去，此时谢林栖已经穿上了衣服，手里正拿着一口锅，解剖好的鱼就在里面。

　　“发呆呢？怎么老发呆。”谢林栖唇角带着笑，他把锅放在了火炉上开始准备做午饭。

　　由野并不理会他，而是仰着头继续看天花板。

　　见状谢林栖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不过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低头继续热油做饭。

　　由野似乎每次发呆就会发很长时间呆，仰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在想什么？”谢林栖抬眼问。

　　“……”由野斜眼看他，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那张脸。

　　他总觉得，这张脸熟悉却又陌生，熟悉到他烦躁愤怒，又陌生到他想了解这个异人类。

　　或许他有病了吧才会有这些想法。

　　他摇摇头，并不打算跟谢林栖说多余的话。

　　午饭过后两个异人类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靠椅上，一时间没有话语屋子里安静极了。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们知道，外面下雪了。

　　不过没有谁提起，只是一个看着天花板继续发呆，一个闭目养神。

　　“一号基地看不到雪。”谢林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梦里的呓语，由野垂眸看他。

　　“南方很少下雪，我来到北方后才看见这样大的雪。过去父亲从不允许我走出基地，我站在基地最高的那栋建筑内，”谢林栖轻声说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洗不去的灰尘。

　　他继续说：“看着连绵的雨不断地下……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轻声笑了几声。

　　由野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能是想打发时间，也可能是别的。只是他没有话题，说不出过去的事来讲给谢林栖听。

　　“自打基地建立以来，异人类写出了三本很厚的书来规范异人类的行为，我觉得里面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他仍然看着天花板，回忆起了许多东西。

　　“什么《异人类法则》，《基地律法》什么宣言，都太假了。”

　　谢林栖顿了一下，他坐了起来，看着眼前沙发上的由野与他对视，无奈笑道：“你是自由城的，好像不用遵守这些。”

　　不是。

　　由野心道。

　　他不知道他属于什么地方，只是即便异兽不南迁他也会离开自由城，也不会去什么基地，之后兴许会与他之前所说的一样准备流浪。

　　不过谢林栖说的那些什么宣言法则，他没听过。

　　“父亲死了以后基地好像就没再见到过大雨，不过后来我终于离开了基地。”

　　“你母亲呢？”由野状似不在意地问。

　　谢林栖说了好些话，虽说这是他第一次提及家里的异人类，但他并没有听到过关于谢林栖母亲的事。

　　闻言谢林栖的笑容大了，他弯腰，一只手手肘压在腿上撑着下巴，这个动作让他们拉近了距离。

　　由野不禁皱眉。

　　“还挺关心我。我没见过母亲，父亲说她死了。”

　　闻言由野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信吗？”谢林栖轻笑一声，道：“我也不信。父亲说不出关于母亲的一切，他什么都不记得，然而我却什么都查不到，也没有异人类跟我说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