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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见死不救本色也(三) 洛回雪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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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就要到偏殿了,不知哪里就传来一阵哭声,声音细细袅袅,像极了婴儿。
正逢颜潇山走出来,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着若鸿:“怎么,不去看看?”
摸准了这个师父的脾气,知道又是在逗她玩,若鸿倒也不怕。想起来今日所见书中就写,五白楼中的神兽有一只名蛊雕,呼喊起来如婴儿哭声,若鸿大着胆子走过去一探究竟。
果然,立在草丛中看了那神兽几眼,若鸿就没什么兴趣了。那蛊雕兽大大的四肢立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只狮子,可狮子的背上却还长着三个雕的脑袋,身后的尾巴像一条燃着火的鞭子,前面则四个头并立,面目狰狞。
若鸿退了回来,蛊雕兽从林子后面循着若鸿而来,立在殿前剑坪上。蛊雕兽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不点,哼了哼,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可偏偏蛊雕兽不满地哼哼,而那哼声就是像婴儿哭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便是蛊雕兽?还挺可爱。”若鸿朝着蛊雕兽的方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这下轮到颜潇山郁闷了,记得每次有弟子入楼的时候,蛊雕兽时常把人吓哭,好玩得紧。这次怎么就偏偏没用呢?看了看蛊雕兽,又看了看小若鸿,颜潇山不满地哼哼:“你怎么就不被吓到呢……”
那轻声的埋怨和蛊雕兽的婴儿哭混在一起,相映成趣。
若鸿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你要我被吓到,好,那我就哭给你看。有一句话叫“翻脸比翻书还快”,用在这里就刚好。这一下,若鸿眼泪乱飚,哭声震天,压过了颜潇山与蛊雕兽,倒让那二位都愣住了。
不是吧……颜潇山看着若鸿,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瞬间,一道银光飞过,把潇山和蛊雕兽晃得眼睛一花。潇山定睛一看,一把菜刀入地三分,就在离自己脚边不到两寸的地方,上面还沾着刚削下来的蛊雕兽爪子上的几根毛。
潇山和蛊雕兽瀑布汗。
梦疏的声音从厨房里远远地传过来:“今晚是想吃清炖颜潇山呢,还是红烧蛊雕兽?”
潇山和蛊雕兽不约而同地狂摇头。
待这二位反应过来的时候,若鸿早已走远了。
也亏得若鸿居然还能记住博古阁伤员的事情,只是匆匆扒了几口饭,又拿了几个馒头,便要回博古阁去看书。偏生颜潇山看着一座藏书楼比自己还有魅力,很是不爽,非要把她留下来考课。
梦疏放下筷子,白了颜潇山一眼:“就你那水准,还考课?”
颜潇山也不恼,只是摆出一副不问倒她不罢休的架势,发问若鸿:“小鸿儿,你可知这天下间,共有几界几道?”
照着书中所说,若鸿也答得不费什么力气:“天下间有三道六界,所谓三道,是指诸天道、人间道与修罗道;而六界,则指诸天道下神界仙界、人间道下人界妖界与修罗道下魔界鬼界。” “那么,何为天道?”潇山又问。
这算得上有些难度的问题,若鸿却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那些条条框框的大道理,颜潇山确实懂得不多,恐怕及不上看书勤快记性又好的若鸿。都问到这个份上,颜潇山也就不再问了,一脸郁卒的表情。
梦疏知道颜潇山就此卡壳了,借机数落道:“你看看你,还不赶若鸿呢。”
“那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潇山也不甘示弱,“那是必须的。”
“师父,”若鸿就更加不客气,“那应该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你是要拍死师父我么?”潇山看着偷笑的梦疏和若鸿,甚是郁闷,“得了得了,快回你的博古阁吧,干脆你就闷在里面,不要出来了!”
若鸿倒是求之不得,应了声是,就回博古阁去了。
刚步入博古阁中,就听到一个男声抱怨:“这么久才回来,莫不是要饿死我?”
若鸿不答话,把手中吃得递给他。
男子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若鸿:“吃成这样也就算了,伤药呢?”
这脾气几乎要让若鸿无语,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就跟抽抽了似的。居高临下地瞥了伤员一眼,若鸿不开口,径直回去接着看书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男子再度开口:“我以为仙界死气沉沉,唯独这五白楼还有些趣。想不到这五白楼有你这么个徒弟……也不知是幸运还是造孽了。”
话中明摆着讽刺若鸿,对若鸿来说却犹如耳边风,一吹就过了,丝毫不影响看书的心情。
“你莫不是出去吃个饭就吃哑巴了?”
不论说什么都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消息,男子是在是气闷得慌。也当是节省体力,索性就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小姑娘。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不过问了也是白问,就跟着颜潇山叫她小红算了。男子看着她,却觉得她看书的时候,眼波流转间,总好像有不同的情绪。看着她,男子的眼神不由自主温润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看到什么,才会有那般温柔的表情。平日里若鸿面无表情的时候,除了眉头会皱一皱之外,基本就是面瘫了。此时对着书本,她的表情却格外舒服,看起来如月光笼罩,如水无声。
本不想惊破那美好如梦幻的场景,男子却不由自主开口:
“我叫洛回雪。”
这声音大了些,且不是那么刺耳。若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算是作为回报,轻柔稚嫩的童音响起:“我叫颜若鸿,颜潇山的言,若目送归鸿的若鸿。”
有了个好的开头,洛回雪隐隐有些兴奋的心情:“你……多大了?”
“八岁。”
洛回雪愣住,继而在心中哀叹:我该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今晚的月亮还真是圆啊……”
潇山也不看梦疏,只是径自对月相酌,任一席清月洒在脸上,刺得眼眸微疼,也不闪躲。
“多像那个晚上。”梦疏也感慨起来。
“是啊……”潇山又开一坛,轻轻一叹。
“她很像你。”梦疏抬头,与他同赏一轮明月。潇山却不言语了,只是喝酒。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酒坛子,大多是空了的。没开封的,还有三坛。梦疏索性也开了一坛,喝了起来,“她比你还倔呢。”
潇山听到那个倔字,勾起嘴角来,笑得连清辉都要减色:“是,我不如她。”
梦疏把手中酒坛一扬,道:“有什么如不如的,人间万事,都抵不过这酒来得痛快。”眉宇间亦添几分疏朗,神色淡然。
“是啊。”潇山猛一仰头,大啖一口,“好像有点不够喝,再去地窖拿些来?”
“你就支使我吧。”梦疏饮尽手中酒,把酒坛一搁,便迈步走了出去。
“哈哈,不支使你支使谁?”潇山也把手中已经空了的坛子放下,又拿起一坛来。“快快快,拿酒来……你是要渴死我不成!”
梦疏亦不客气,把身上的坛子放下,就开始狂饮,丝毫不慢过潇山。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到月正当空,地上全是空坛子为止。可两人的眼眸里,都丝毫未染醉意,倒是眸中的潭水又深了几分,更不见底。
“你说,”沉默许久之后,潇山斜躺在廊下,开口,“将来她长大了,懂事了……”
“人还没死,就愁骨头硬啊?”潇山满不在乎。
梦疏一口酒差点没呛着,什么比喻啊这是。
“我倒是想看看,她长大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潇山便喝便笑,“被我教出来的,一定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梦疏不想搭理他,索性就闭口不言。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潇山猛地站起来,吓了梦疏一跳。
“哪三个字?”梦疏看他一副正儿八百的样子,忍不住问。
“极品啊!”潇山大吼一声。
梦疏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酒全部喷出去,一滴不剩。
潇山上下打量打量梦疏:“你这是同情我们没钱建喷泉,来个人工的么?”
“泽无水,困。”
翻来覆去许多遍,掐指再怎么算,都是一样的结果。
果然,洛回雪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笑起来。有时候,天意不信也没用。
“泽无水,困。”
梦疏的房里还燃着灯,外面已是月上中天。
一个似有若无的命格,连个究竟都看不出来。算来算去,最后梦疏自己苦笑不已。原来所谓“算无遗册”,也有算不出来的东西。若是被潇山看见了,怕是又得好好嘲笑自己一通了。开始是怕算,现在却是极其想知道这究竟是何原因。
忽然想到了什么,梦疏急匆匆的扯出银线,三缕银光射向天空。记得师父曾对他说过,如果连皇极经世都无法批出准确的命格的话,是可能有一种情况……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那种情况出现。
三缕银光收回,梦疏轻叹了一声。师父所说的那种人已经现世,连带着与那人有牵连的人,命格也随之更改。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不过六岁的孩子,就有看尽人世冷暖后的一身利刺,为什么明明才八岁,看着就是像八十。
有的时候天命这种东西,还真不由人来说了算。
一转念,梦疏倒是更有豁出去的感觉。就算是那种命格又如何?而今她已经是自己与潇山的子弟。就算是逆天而行,也必须这么做。做了也许自己会后悔,可恐怕如若不做,自己就会更后悔。
梦疏身后,银光陡然大盛,皇极经世之中的禁术已出。
“她是我的人,就不许任何人来伤害。”
那一句话,牢牢刻在心里,永生永世。
很多年以后,若鸿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为什么不救我。”
梦疏苦笑,原来当初我们都太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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