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不弯我便拆天》芝麻汤圆是黑馅

18、018 长老团的忠

　　哪吒那番“举手之劳”，在东海龙宫这潭深水中，远未如他本人那般轻松潇洒地了无痕迹。

　　七彩珊瑚的异状，早已是龙宫上下悬心多日的大事。

　　敖丙束手无策，龙王敖广愁眉不展，几位闭关多年的龙族元老都被惊动，亲自查看过，亦是摇头叹息，断言此乃天地异变之兆，非人力可回。

　　然而，就在这满宫愁云惨雾之际，那片被断定为“药石罔效”的珊瑚，竟于一夜之间奇迹般地焕发生机。

　　此事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水晶宫的每一个角落。

　　惊愕之后，便是探究。

　　是谁，有此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最初有小妖私下议论，是否哪吒所为，毕竟那日他曾与三太子在珊瑚海附近发生过争执，言语间亦提及珊瑚之事。

　　但此猜测一出，便被斥为无稽之谈。

　　那魔丸顽劣成性，不来落井下石已是万幸，岂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那可是连龙族长老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哪吒救治珊瑚时虽隐蔽，但三昧真火那至阳至刚的气息，即便消散，也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几位对气息变化最为敏感的龙族元老，在反复探查珊瑚海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残留的微弱气息，霸道而纯粹，绝非东海任何已知灵力。

　　联想到近日唯一在龙宫频繁活动的“异类”。

　　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于是，一份措辞恭敬的“请柬”，送到了敖丙的寝宫。

　　敖丙踏入龙族议事大殿时，殿内气氛肃杀。

　　平日里鲜少露面的几位龙族元老，此刻皆正襟危坐于高台之上。

　　“丙儿，见过诸位叔公伯祖。”敖丙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自那日被哪吒撞破心事，又承了他的人情后，他便将自己重新锁回了厚厚的壳里。

　　“三太子不必多礼。”居中的一位长老，名唤敖禀，乃是敖广的亲叔祖，辈分最高，声音也最为洪亮，带着压人的威严，“今日请你前来，是为龙族万世基业，有些话，不得不说。”

　　敖丙垂首：“侄孙儿聆听教诲。”

　　“你可知，那七彩珊瑚，是如何复原的？”另一位长老敖津，眼神锐利如鹰，缓缓开口。

　　敖丙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侄孙儿不知，只知它们奇迹般好转，实乃我东海之幸。”

　　“奇迹？”敖禀冷哼一声，“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奇迹！不过是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手段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敖丙：“那魔丸哪吒，在你宫中逗留多日，近日更是频频出入珊瑚海，珊瑚复苏，若说与他无关，恐怕难以服众吧？”

　　敖丙的指尖微微蜷缩，他自然知道是哪吒所为，那日哪吒离去时眼底的倦色，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举手之劳”，此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是，他不能承认，也不愿承认，一旦承认，便意味着将哪吒推向了这些长老的对立面，更意味着自己与那“魔丸”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叔公明鉴。”敖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哪吒太子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侄孙儿实难揣测其用意，珊瑚之事，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敖津长老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意，“三太子，你乃我龙族未来的希望，肩负重任，岂能如此天真！那哪吒是何出身？灵珠子转世，魔丸降生！自古正邪不两立，他与我龙族，从根上便是殊途！”

　　“正是！”另一位胡须几乎垂到地上的长老敖恪连连点头，声音嘶哑，“我龙族历史上，与‘异类’交往过密者，有几人能得善终？远的不说，数百年前，西海龙宫三公主痴恋一陆地妖狐，结果呢？被骗取龙族至宝，险些令西海倾覆！血脉混杂，更是为祸不浅！我龙族血脉何等高贵，岂容一丝玷污！”

　　“血脉纯正，方能传承我龙族万载气运！”众长老纷纷附和，言辞恳切，神情激愤，仿佛敖丙已然行差踏错，将龙族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殿之内，一句句“为了龙族”、“血脉纯正”、“历史教训”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压向敖丙。

　　他默默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那日因为珊瑚之事，对哪吒悄然升起的一丝暖意，此刻被这股强大的压力吹得摇摇欲坠，几近熄灭。

　　他想起了哪吒那总是带着火焰般热度的眼神，想起了他看似蛮横实则笨拙的关心，甚至想起了他为了救治珊瑚而可能付出的代价……可这些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长老们义正言辞的“忠告”击得粉碎。

　　“三太子。”敖禀长老的声音沉痛道，“那魔丸哪吒，本性难移，喜怒无常，他此番示好，看似为你解忧，焉知不是另有所图？他若对你图谋不轨，你让他接近，便是引狼入室！你当以大局为重，以龙族万千生灵为念，早日与其划清界限，断绝往来！”

　　“划清界限……”敖丙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不错！”敖津长老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为绝后患，也为我龙族血脉传承着想，我们几位老家伙商议过了，东海之内，有不少品性温良、血统高贵的龙女，年纪也与你相仿，是时候为你择一佳偶，诞下子嗣，一来可安龙宫民心，二来也能让你收束心神，不再被外界邪魔所扰。”

　　为他挑选合适的龙女？敖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抵触。

　　他从未想过这些，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些。

　　见他这般反应，敖禀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三太子，莫非你连这点也要违逆不成？这不仅是为你个人，更是为了整个龙族的未来！”

　　他能反驳什么呢？反驳他们对哪吒的偏见？还是反驳他们“为了龙族好”的苦心？

　　在这些活了千百年的龙族元老面前，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压抑与烦躁。

　　“……侄孙儿，明白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长老们见他终于“开窍”，神色稍缓。

　　“你能明白就好。”敖禀长老欣慰地点点头，“龙族的未来，系于你一身，万不可因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敖丙躬身一揖，未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大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从这一刻起，他与哪吒之间，又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鸿沟，是龙族的期盼，是血脉的桎梏，更是他无法挣脱的宿命。

　　他走出大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日在珊瑚海边，哪吒略带得意的笑容，敖丙此刻想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系统警报：外部干预加剧！目标人物敖丙“使命感”被强化，“恐同心理”有复苏迹象！请宿主注意，攻略环境进一步恶化！】

　　哪吒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调。

　　哪吒：“……”

　　他猛地停下脚步，望向龙宫深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老家伙们，看来是坐不住了。

　　想给小爷的龙使绊子？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