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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起火 ...


  •   “堂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桑榆心神不宁道。

      钟宁刚摆好碗筷,闻言也抬头道:“是啊。我也纳闷,盼儿姐去了也有两个多时辰了,这太阳都下山了,按理早该回了呀。”

      桑榆皱眉。

      她今日跟人谈完订单的事回来,钟宁告诉自己蚝油用没了,桑盼儿回去沄水村取,她本来没多想。

      可她在厨房里准备完明日的食材,出来的时候天色越来越擦黑,桌上的饭菜都要凉了,按理这个点桑盼儿早就该回来了,桑榆心里掠过一丝不祥,“你们先吃,我回沄水村看看怎么回事。”

      桑榆摇着小船,还没靠岸,远远就看见另一条船在岸边摇荡,她认出那是桑盼儿的船。随着酒楼经营规模越来越大,他们这些人少不得经常要回沄水村下单、取货、发放工钱。

      虽说多数时候是桑榆自己过来,但她有时候忙不过来,也会让其他人帮忙过来跑一趟。搁往常,桑盼儿和叫上桑泽一块儿过来,可最近桑泽书院开学了,桑盼儿只得一个人过来。

      桑盼儿在她的耳濡目染下,也学会了摇船,一条船不方便,她后来又跟人买了一条小的,给酒楼里的人用。

      此时那条船安安静静地漂在水面,逐水流荡,她目光从那条船上移开,不经意间偶尔往远处一瞥。这一瞥差点把她心脏吓出来,远方升起浓烟滚滚,浓烟下面的屋子可不正是山下她的家么?

      出了什么事了,好端端的她家怎么着火了?

      匆忙赶到家门口的时候,烟雾从半掩的门缝飘出来。

      桑榆推开门,一进去就有黑烟扑面而来,浓烟熏得桑榆想流泪,她立刻眯起眼,抬手用袖子遮住口鼻,没走几步就被从里屋窜出的火光吸引住目光,接着就是门口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丝,双目紧闭的桑盼儿,火舌已经快要烧到她的脚下,她却仍在沉睡,不知是被人揍晕,还是被这场火熏晕了过去。

      桑榆奔过去,连叫道:“堂姐,堂姐!”

      桑榆又推又拍的,桑盼儿终于悠悠醒转,“堂妹……”

      “堂姐,是谁干的?”

      桑盼儿气息奄奄道:“是……是桑得禄,他趁工人们收工回家,偷偷尾随我进门,把我绑起来,还……还放了火。快,快把鲟鱼和蚝油弄出去,再不快点,东西,东西要烧没了……”

      桑榆一边替她解开绳子,一边叹气,“人都快没了,还管东西干嘛?”

      桑盼儿得救,目光灼灼盯着旁边的两条浑然不觉即将葬身火海的鲟鱼,脚步就要奔着那边过去,被桑榆揪了回去,桑盼儿哑着声音道,“可是鲟鱼——”

      “命都快没了,还可什么是。”她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扶着桑盼儿一路踉踉跄跄走到屋外,直到离前面屋子有段距离,才将桑盼儿放下,问她,”堂姐,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没事,你快去,快把里面的东西抢救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桑盼儿边说边咳嗽,望着前方越来越红亮的火光目光担忧。

      “我先进去把鱼弄出来,你现在赶紧去村里叫人过来帮忙,能叫几个是几个,快点。然后去林村正那走一趟,把你今天在这遇到的事告诉林村正,这次一定不能让桑得禄这孙子跑了。”

      “好。堂妹,你……你一个人能行吗?”

      “堂姐放心,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言毕桑榆已经又冲进前面的火海。

      桑盼儿回过神来,打起精神,朝同桑榆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桑榆冲进愈演愈烈的火海,这次进去,门已经不能靠手推开,只能用脚踢了。因门后被桑得禄这个小人放了茅草,火舌蹿出门楣,险些烧到桑榆的头发。

      因此桑榆进门的第一件事,是从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块布,沾湿水,蒙住下半边脸。

      只剩黑亮的双眸在火光中来回穿梭。

      首先要把这两条鲟鱼弄出去,装鲟鱼的工具还要装上水,用水缸就太重了,她一个人搬不动,随即想到家里那个让谢舟帮忙做的大浴桶,用来装这两条大鲟鱼正合适。

      如果那个桶还没被烧毁的话。

      她冒着贪婪无比,四处扫射的啧啧火舌,幸运地在院子后面找到那个浴桶。

      浴桶完好,还没被烧。里面还装着半桶水,想来是炼制蚝油的工人装的。

      水面清澈,看上去应该不是脏水。

      不过她此时也顾不得里面的水干不干净,将浴桶一路从后院拖到前院池槽边上,眼看鲟鱼近在眼前,桑榆却突然跪倒。旁边一根柱子倒了下来,不但拦住她的前路,还砸到了她的脚,顺势点燃了她左脚上的鞋。

      “啊——”她叫了一声,随意抓起地上掉了满地的锅碗瓢盆中的一个,慌忙往脚上一盖,火势见小,她不住跺脚,才终于把鞋子上的火苗扑灭。

      桑榆看着烧黑的鞋头,举目四眺,发现她的家所有木头做的地方几乎被引燃:房门,屋顶,房梁,柱子,木盆木桶,灶台,炼好的一缸缸蚝油虾油,里面她睡觉的架子床、阿泽的小竹床……他们姐弟在这小院子从无到有,摆摊发家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这些家具无一不是见证。如今这些见证者却付之一炬,全被毁了。

      唯一硕果仅存的竟是自己手上这个浴桶,不由心酸,心酸之余是愤怒!

      她家这屋招谁惹谁了,真是无妄之灾!等她出去,非逮住桑得禄这卑鄙小人不可。

      桑榆拖着浴桶靠前走了几步,终于见到那个被火海包围的小池子,将那两条鲟鱼捞起,转移至浴桶。

      鲟鱼滑不溜秋,捞第一条的时候虽然颇费了一番功夫,到底还是捞起来了。可轮到第二条时,她才知道前面那条已经算很好捞了,因为后面这一条根本就像故意跟自己作对一样,满池子乱窜也不肯被她摸到一丝一毫。

      等到好不容易捞起来,精疲力竭的桑榆已经满头大汗,发现自己被不断涌出的浓烟包围,她忍不住咳了起来,举目四望,除了红色和烟,什么都看不清。

      她本来就急着带鱼脱身,如今被这样一折腾,四周火势蔓延之迅猛,将池子里的水都映得发红。她不知道继续耗下去,她还能坚持多久。

      她拖着两条鱼小心避开烧得正旺的木头,手指刚要去碰门,却被夺门飞起的火苗烫得缩回了手。火势太大,根本出不去。

      桑榆被呛得嗓子肺都要咳出来,她提起精神看了看附近,猛然看到门边的院墙还余一小块没被大火殃及,旁边是一摞劈好的柴火,还有一把平时劈柴用的斧头。

      天无绝人之路,只能试试了。

      她当机立断改换路线,费力地推着浴桶往那处去。

      她刚要提起斧头,冷不防后背一沉,几乎是瞬间整个人就匍匐在地,她被倒下的断垣横梁砸中了背。

      桑榆背后似有千斤重压着,无论她怎么曲着手臂使劲推,都推不动,更别说伸手去够那把或许能救命的斧子。折腾了这么久她本就力乏,现在这根横梁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仿佛置身火炉中,喉咙干得要冒烟,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

      眼下出又出不去,火越烧越烈,难道她今日就要和鲟鱼一块葬身在这里了吗?

      这是她重新开始另一个人的人生的地方,她好不容易奋斗到有房可安居,有可观产业的今天,眼看就要攒足养老金退休了,可壮大养殖产业的当口,老天就要把自己千辛万苦获得的一切,包括第二次生命收回去了吗?

      只有奋斗的份,没有享受成果的命。

      那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饶是不甘,心却还是渐渐往下沉。

      连同身体都好像变得无比疲倦,像纸糊的一样。

      她累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能弥补上辈子的遗憾,没想到这就交代了。

      还是败在小人手上。

      呵,潦草的结局。

      桑榆以为自己死了,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桑榆,醒醒,桑榆,桑榆,听得到我说话吗……”

      朦胧间,她好像做梦了,跟刚来到这个世界被人从海里捞起来的初见不一样,眼前的脸放大,这回她看清了,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坚毅的面容,紧皱的眉头,瞳孔里映着一个脸上糊了几道灰、昏昏欲睡的自己,正专注地看着她。

      肩上的重物不见了,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谢哥?”她眨了眨困倦的眼,“我在做梦吗?”

      见桑榆终于睁开眼睛,谢舟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瞬间拥她入怀,“太好了,你总算醒了,总算……总算没来晚。”

      脖子上传来一阵紧箍的窒息感,桑榆迟疑着开口:“我还没死?”

      “对不起,我来晚了。”谢舟自责道,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桑榆全身乏力,这会努力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肩,“火这么大,你怎么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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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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