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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道盟集会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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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花动了。
看样子他是耐心告罄,他抬起手指对着几处可能藏有敌人的地方一阵狂轰乱炸。然而,想要的敌人仍未出现,灵力一团团炸出,炸的土石纷飞,反而给了对手可趁之机。要知道,刺客最擅长趁乱取胜。
果然,谢思感觉面前一寒,刀光将近!
那刺客之前观察谢寒花执剑在手,姿态防备便是为了他身后的女修,便以为那女修是最弱的。
当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谢思此刻长战未必会是谢寒花对手。但是,她只要提起的几个片刻就行了。
谢思精准闪避那袭来的一箭,身形闪动,在黑暗中捞住了一个人影,抬手往下一压。那被她捉住的魔道弟子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折,与谢思拆招。
谢思的脸上扬起一丝得逞的笑——诱敌,功成。
是的,方才谢思故意让谢寒花漏了一个破绽。谢寒花是她培养出来的弟子,她不用说话,他都知道她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谢思与那个魔道弟子互相拆了几招,虽说没有一下子制服他,但是也没让他从手中溜走。谢寒花来援,那魔道弟子趁机从袖中甩出数十枚毒箭,向谢寒花射去,谢寒花被逼的后退了十步,离谢思反而越来越远了。
暗夜中,那魔道弟子嘴角含着诡异的笑,黑色的指甲森森挥向谢思。谢思抬剑格挡,攻下他左胁。那弟子连忙回防,却不想谢思一脸沉稳,手上的招数却是虚招。实招在额前。
眼见她并指,灵力聚在指尖,如同刀尖一样,点上那弟子的额头。那弟子也拼死想要在她这一指前将毒送至她心脉。
谢寒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极速动用术法,想要将那魔道弟子掀翻。可惜,他方才远去几丈,此刻却是来不及。
谢思无所谓,虽然角度刁钻,但是往日里,不少事情都是九死一生绝处逢生中做成的,遇到危险也习以为常,对方失之毫厘,没有攻击到她,那便是失败。面对危险,她反而有一些游刃有余。
然而,这一次,谢思还未递出自己的一招,自己身后忽然破来一剑,剑气带起一阵烈风,掀起她鬓边碎发,流星飒沓,将那弟子重重带倒,钉在了树干上。
谢思瞳孔微睁,转头看向来人。
正是姜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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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梵还保持着挥剑而出的姿势。谢思看向他,神情收不住的惊讶,姜梵也没有垂眼回避,相反,此刻他也在看她。
他面无表情,看她也只是看而已,没有任何探究打量的情绪,谢思却觉得,他来剑如此之快,用剑的时间如此之精准,恰好把她从魔修手下“救”下,是不是方才在一旁观察她已久。
因为姜梵不带感情的看的本身,就是一种关心的象征了。
这般想着,谢思心里也有些捉摸不透姜梵的心思。
“咳咳。”那魔道弟子哇出一大滩血,不停地剧烈咳嗽。
魔修的动静拉回谢思的心绪,谢思看向他。
姜梵那一剑平稳,离了谢思一些距离,不会伤到谢思分毫,是以也只是伤到这魔道弟子右边锁骨,不算致命之伤。只是姜梵讲究一剑毙命,他佩剑所暗含的劲力,已然震碎了这弟子半边身子。
死亡对那弟子来的太过突然,他咳了咳,似乎死不瞑目,他看着谢思,半晌挤出几句话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谢思便道:“阁下应当用的是暗影一类的术法,这片幽林极暗,阁下便如水一般化在其中,自然难以抓到。但是我家弟子用灵力弄得泥尘四飞,水中掺了杂质,自然可以窥见不一样的光影。”
“好!好!”这弟子瞳孔放大,漆黑的瞳孔里空空荡荡,在微光下,像是镜子一般。
姜梵不语,走近那已经闭气的弟子跟前。他抬指勾住那魔道弟子的腰牌,指尖用灵力切断了腰牌上的线。
谢思问:“姜少院这是做什么?”
姜梵道:“回收。”
简短两字,谢思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魔道弟子的尸身不便携带,便带走他们身上象征身份的腰牌,方便向枢机院报备。
谢思笑:“这种杂活还需要姜少院来干?”
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攀谈,姜梵不再答,似乎在把谢思当空气。
谢思有意拖住他,更何况,他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在她出手之前了结了那个剑修,种种行为,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在天室山附近好像很容易遇到他。这不免勾起谢思一点好奇心,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谢思打算直接问个清楚。谁知,谢思还没有开口,一旁的谢寒花已经忍不了姜梵的态度,怒道:“姜少院,我们家主在和你说话!”
姜梵侧头看向谢寒花,还是没什么表情。姜梵这个人长得好看,肤色雪白,五官立体,侧颜的面庞,更显线条利落,就好像流畅的雪刃一般。他这样合着唇,又用一双黑如点墨的眼睛盯着某处,便觉得这人含着一些锐意,还有些严厉与不近人情。
谢思静静看着姜梵的侧脸。
其实按照姜梵的角度来看,八成是觉得谢寒花无礼至极。
姜梵好像这才注意到这个谢家的小弟子。他和谢思算是故人,和谢寒花却是实打实的陌生人。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丝一毫,只是谢寒花眼底的不爽实在是太过旺盛,他的身体已经是战斗的状态,眼中含火手里按剑,姜梵不得不注意。他对谢寒花道:“就算你全力以赴,在我手下撑不过一剑。”
一剑。
他说一剑!
谢寒花乃是谢氏新一代弟子中的皎皎者,听了这话,岂能忍得住。
谢思似乎是察觉到谢寒花想要动手,回头低声警告了一下,“寒花。”
谢思的话对谢寒花很有用,饶是谢寒花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谢寒花还是收了剑。不动手,但他要动嘴,谢寒花凉凉地对姜梵道:“晚辈可不敢和少院动手,要是刑罚院怪罪下来,我家家主可没有功夫再陪少院打一场!”
姜梵道:“只要你不犯错,就不必有人替你冒险。”
谢寒花道:“晚辈向来听家主的话,又怎会犯错?少院多心了。”
大抵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对姜梵这样说话了,姜梵一时无言。谢思也看出来他不想多纠缠,他只是想离开了。
谢思道:“少院勿怪,我家小辈年轻气盛,说话直率了些。不过他确有分寸,不会添乱。”说着,她又对谢寒花道:“寒花,你先退下吧,我有话对少院说。”
谢寒花并不想让谢思和姜梵待在一块,然而,谢思都这样说了,他要是当着姜梵的面稍微反对一下,倒也不好,只得心里哼一声,退了几步,遥遥望着谢思的背影,以作守护。
姜梵看谢寒花离开,才道:“谢家主,我与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要讲。不管是五年前斩断情缘,还是昨夜一战,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因果已经结束,没有必要再多生出事情来。魔道宵小已经清除,此地安全,谢家主还是早些歇息吧。”他的语气冷淡,像是要把一切都隔绝开。
谢思闻言,讽笑道:“姜少院,这些事情,你可问过我心愿?”
谢思又道:“既然没有问过,你擅自做的决定,难道还不能由人来问问么?姜少院以为,自己单方面解约,便可以将所有事情抹平?”
五年前匆匆斩断情缘,五年后,再当面说清。这时间跨度有些过于大了。
无情道不思不想,不修无情道的人又该当如何呢?
姜梵没有回应。
谢思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她忽然抬头看着不远处长立的白衣青年,道:“谢思不是死了。”
夜风穿林而过,挟起那魔道弟子所散发出来的腥气。
半晌,姜梵才道:“谢家主,大道千万,你不必执着于小情小爱。我听闻谢氏在谢家主的手里,如今前途无量。这样也挺好,谢家主未来一定会成为名震九霄的修士。”
“如果我偏偏要呢!”谢思忽然大声道。
她这声,惊动了远处的谢寒花。少年探起脑袋,似乎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万一谢思需要他,他要立刻赶上来帮忙。然而,谢思和姜梵只是面对面站着,姜梵表情寡淡,只有谢思的神情隐隐有些激动。
谢寒花虽然看不清谢思的表情,但在他看来家主一定受了极大的委屈。谢思不让他上前,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面色沉沉,脚下踢飞了一块泥巴。
他想,要是这块泥巴能砸向姜梵那张臭脸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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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梵目光垂落在谢思脸上,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
谢思双眼死死盯住他的面孔,咬牙道:“少院以为练了一个好心法,修炼无情道后大道一片坦途,其实左不过在逃避一切。若是少院问心无愧,当年为何不敢当面对我说?当时,在下自觉还没有令少院厌恶到连见一面都不肯吧?”
姜梵回道:“谢家主,无情道必须要斩断情缘,不论我去不去见你一面,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谢思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姜氏。你难道不知道姜风很讨厌会来落井下石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会受多少人议论吗?姜伯母出事后,谢氏倚仗的唯有你我婚约。对,我承认谢氏不过是一朵令人看不起的菟丝花,但是你忽然解除婚约,有没有想过,我会被整个谢氏放在火上烤?”
谢思顿了顿,继续说出残忍的事实:“以少院的才智,当初应该都想得到都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