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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岔路口 你好乔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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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初夏。六盘水市气温凉爽适宜,乌蒙大草原景区内,高山草甸绿意盎然。早晨六点,乔云和伍陵,以及他的朋友们开始乌蒙东坡的徒步之旅。
伍陵操纵无人机勘测地形,乔云照顾着同行的另一个女生。
走了一段路,日出了,他们看到了云海。如此多云,被橙黄的阳光晕染,场景十分震撼。乔云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个画面。
女生录了个视频,和她远在京禾的男朋友分享,她说:“亲爱的,我相信我们能克服异地恋。你看,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贵州的云会飘到京禾的。”
乔云听了那句话,竟然瞬间湿了眼眶。
伍陵从戴霞那听说了乔云父亲是个畜牲,留意到她的情绪,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姐,要不你继续留在贵阳工作吧,京禾太多豺狼虎豹了,还是我们这好,钟灵毓秀,大多人都淳朴善良。”
乔云摇摇头,“我一定要回京禾……我要在豺狼虎豹中,厮杀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
伍陵满眼担忧,乔云笑着打趣他,“你学历果然提高了,都会说钟灵毓秀这种词语了。”
“他要是知道,会很高兴。”伍陵望着天,乔云拍了拍他肩,“他会看见的。”
乔云同时在心里问,“姥姥,你看见了吗?我不会躲开,虽然现在我失败了,但我总结了原因,是我还太弱,我会变强大的。姥姥,你会我骄傲的对吗?”
生起了风,拂过乔云和伍陵的脸,与其说把泪给吹去,更像是为他们擦去了。
离开贵阳那天,乔云把辞职信给撕了。
乔峰欠的债她不会替他还,乔佳栋成年了,怎样生活更是与她无关。可她想要赚钱,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想要强大到无所畏惧。
不过,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回到京禾,乔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乔峰脑损伤昏迷了。
她去了一趟,医生告诉她,乔峰长期大量抽烟,尼古丁刺激了中枢神经系统,提高了神经元兴奋性,诱发癫痫频繁发作,这次癫痫发作持续了五分钟,从而导致了脑损伤。
乔云和乔佳栋作为第一顺序的近亲属,承担共同监护的责任,但乔佳栋在国外,也没能力,担子还是落在乔云肩头。
有时乔云去医院看乔峰,她的视线不是落在乔峰的脸上,而是机器开关。脑袋里浮现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她要是她按下去,她就轻松了。另一个则是,这样对他来说解脱得太容易,而且乔云会成为杀人犯,于她无益。
乔峰名下的房产,也就是用乔云考上重点高中,县政府、村里、学校奖的奖学金买的那套房,还有其他但凡值点钱的,乔云统统都卖了,还掉一部分债。
还有剩下十几万,乔云让他们等乔峰醒来再要。尽管他们还是老找她麻烦,但乔云住在禾航宿舍,有保安拦着,加上经常飞来飞去,碰不上,所以都没出什么事。
一个月后,乔峰仍昏迷不醒,被诊断成植物人状态,乔佳栋知情他的情况,大概是怕要他照顾跑了,联系不上,在国外下落不明。
乔云把乔峰送到疗养院,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疗养院的护士偶尔会给她打电话,说说乔峰的情况,建议她过去和他说说话,加大他苏醒的可能性。
乔云没去看过,她很忙。不仅积累飞行经验,参加多个乘务员培训课程,专注提升自己,她还考了托业,取得了高分。十月,她又参加成考,被一所本科大学旅游管理专业录取。
恍惚间,又是一年冬。
乔云收到了今年来第五封表扬信,走出机场,心情不错,她戴上手套骑车去下了馆子。
小炒店里,花姐久违见到她,扯了扯唇角,笑问,“云儿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了,又是一个人来啊!”
“对。”乔云抿抿唇。
她落座她的老位置,花姐立马送来瓶米酒,“云儿,你现在没男朋友吧?”
她摇摇头。
“我远房亲戚的儿子,高校毕业,年薪百万,人品特别好……”她说得有些犹豫,怕乔云看不上,毕竟她上次带来的男人算是顶配了。
“好啊,花姐说好的人,肯定好,你介绍给我。”她大方地说,经过上一段,她发现谈恋爱挺好的,可以当作一种心灵的慰籍,她不排斥。
就是一直没看对眼的。
当然,世界上人那么多,会遇到合眼缘的。
难得飞一趟慕尼黑,还是陈碧彤做区域乘务长,落地后她们两个脱掉制服就奔玛利亚广场去。
广场周围有很多树,树叶呈金黄橘红等秋色,温度不高,凉飕飕的,乔云拢了拢外套,“换了大房子住,知音肯定高兴坏了。”
“嗯,就是房子大了,只有两个人住感觉很空。”陈碧彤抿一口手里的热咖啡。
“姐,你想结婚了?”乔云呆呆地问。
结果陈碧彤说:“哦,忘记告诉你,我和穆玦分手了。”
乔云第一反应,“对不起。”
“没事,有一段时间了。”陈碧彤语气风轻云淡的。
“为什么?”乔云小心翼翼着问。
“穆玦妈妈不喜欢我,年纪比他大那么多,又离婚带娃。他妈妈身体不好,比起我,他更在意她。”陈碧彤敛眸看着自己衣服说:“可能一开始我就不该去肖想他那样的家庭,鬼迷心窍了。”
还真让陆言霄说中了,乔云有点感慨,不过她不认同陈碧彤的话,“怎么就不能了?姐,你不能贬低自己。你很好,谁都配得上,没能和你走下去,是穆医生的损失。”
乔云情绪激昂地说,在陈碧彤面前,她不会刻意藏起孩子气。
陈碧彤摸摸她的头,“好。”
广场上很多人,游客多驻足欣赏钟琴表演,不少精英人士则穿着静奢风,往不远处高档咖啡馆去。乔云和陈碧彤正准备去餐厅吃饭,一位男士走到她们面前。
他穿着件无领深色羊毛外套,下身是剪裁利落的休闲裤,低调却能明显看出其身价不凡。
“乔云,你好!”他举止得体,礼貌地对乔云说。
陈碧彤也看向她,她在脑海里搜集对男人的印象,可一无所获,小声对陈碧彤说:“我不认识他。”
他仿佛听见了她话,自我介绍道:“我姓周,名聿贤。”
“这是我的名片。”他双手递来,不是刻意的表演,体现了真正的修养。
乔云接过,扫了眼名片,觉得很眼熟,好像曾经她也收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虽然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露出微笑,“周先生,有什么事吗?是我上次航班哪里服务得不周到吗?”
“没有,我今天是来出差的,马上有个会,恰巧经过看见你,就过来打声招呼。”周聿贤抬手看了眼碗上的表。
陆言霄有块相似的,乔云不禁颤了颤睫毛。
“回国能请你吃顿饭吗?”周聿贤开口把乔云唤醒,她淡淡点点头。
“时间快来不及,我得走了。”和乔云解释后,他对陈碧彤笑笑,“告辞。”
人走远了,陈碧彤还看着,乔云随手把名片放进包里,挽着她手臂,“姐,我饿了,我们快走吧。”
“行啊你。”陈碧彤瞥了眼她,“那可是周聿贤,禾航卓越白金卡会员。”
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乔云老实说道:“我和他没打过交道,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吃饭,直接拒绝挺驳人面子,才答应的。”
“再说有钱人的怪癖可多了,谁知道是福是祸?”她不自觉联想到某人。
陈碧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乔云总觉得陈碧彤开始变了,具体变了哪她也说不清,也许是她想多了。
飞回京禾,乔云忘记了在慕尼黑周聿贤说的话,直到某天他车停在公寓楼下,宿管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她。
京禾的公寓是四人间,来电的时候乔云戴着耳机在认真听国际新闻,没留意到铃声,于是留在寝室里的另一个休息的同事就接了起来。
接了之后趴窗户上一看下面停的车,她就兴奋了,“乔云,快,你电话。”
乔云摘下耳机,听清秘书的话,说:“周先生请您吃饭。”
她不想去,会打乱今天的学习计划,同事倒是积极,还想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不过是有代价的,“你得给我介绍他的朋友,条件差不多的,咱们双赢。”
乔云换上了件白色连衣裙,脸上还被她用化妆品涂抹了一番,出门时乔云还惦记着今天的学习,便悄摸带上了本书。
下楼秘书给她打开车门,迎她进车,周聿贤本慵懒地坐在后排,见她稍微端正些坐姿。乔云幻视曾经坐蔡伯山的车的记忆,微蹙起眉,先问了嘴,“周先生找我具体是为了什么呢?我不是随便的人,不知道缘由,我不能和周先生一起吃饭。”
周聿贤看着她直愣愣立在车门口,还挺别树一帜,他耐心地说:“是这样的,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坐飞机晕机很严重,吃药也不管用,但前两次出行,遇到了你,你很贴心地照顾她,所以她让我来感谢你,请你吃顿饭。”
晕机严重的老太太,乔云反应过来,“冯丹珍女士是您的母亲。”
“没错。”
“其实我只是尽了职责,应该做的。”乔云放松了些。
周聿贤温和地说:“我也只是个听令的,乔小姐现在可以上来了吗?”
“哦,谢谢。”乔云上了车,秘书把门关上。
乔云拘谨地坐着,周聿贤不说话,大概有事要处理看着手机,乔云就翻开书看。
过了会,周聿贤解决掉手头的事,摁灭手机,发现她在看书,名字叫《你好!法语》,他和不知多少女人打过交道,大多人都心思都很明显,像她这样不显山露水的却是稀奇。
此前都是听他妈说乔云怎么怎么好,但没怎么在意,这下,他才对她有了那么点好奇。
他主动提起,“我曾在法国生活过十年。”
“十年,那您法语肯定很好。”乔云把眼睛从书上抬起来,周聿贤哼笑了声,装糊涂,“乔小姐为什么学法语?”
乔云手捏着手里那枚刻着紫藤萝花纹的书签,喃喃道:“总觉得以后能用得上。”
周聿贤没有戳穿她,带她去吃饭的是家高档餐厅,可她没有一刹那露出没见过世面或是拜金的表情,谈吐也特别,和他聊的都是法语。
他难得和女人舒服地吃了一顿饭。因此,吃完他还提议,“乔小姐,要不要再和我喝一杯?”
“不了,我非常感谢冯女士给我写表扬信,她的感谢我也接受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这话把他给撇清了,送走乔云后,他久违地觉得自己房子太大了,缺个女主人。冯丹珍逼走几个前妻后,又缺了可以长久的好保姆,她看中了乔云,周聿贤现在觉得是个不错的对象。
他开始追乔云。
虽然他有生意要在国外谈,没有时间亲自行动,但安排秘书每天一束花送到公寓楼下,大牌化妆品她每位同事都有,阵仗很大,符合他派头。想必也会成功动摇她,无论她是真清高还是装清高。
一段时间后,周聿贤没耐心了,他迫不及待想收网,甚至刻意转机飞到迪拜,只为坐上乔云执飞的航班回国,早点见她。
只是乔云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对他,他告诉她,落地后一起吃饭,他等她。
京禾云希国际机场门口,周聿贤手里把玩着个戒指盒,远远看见乔云,扬起嘴角,还隐隐有点得意。
没过几秒,他把墨镜摘了,看清乔云背着一个女人往反方向跑。
与他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