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82、北海道 摇摇欲坠

　　乔云回到家，鞋没有脱下，她就倚在门框旁，不停摁亮手机，心还有些焦急，直到等到陆言霄的语音，他冷声说:“我在楼下，下来。”

　　音频都未完全播放完，乔云当即出门下楼，她几乎是跑出公寓的。陆言霄的车停在斜对面几米远的街道边，他人没有下来。

　　乔云大步走过去，进副驾驶，勾着唇角，正想提起关于车展，陆言霄沉声说:“系好安全带。”

　　“好了。”和她这两个字一起吐出的还有被风卷得急的车尾气，陆言霄目视前方，乔云背贴着座椅，第一次见他开这么快。他平时开车都是以稳为重的。

　　车一路擦着限速的边，绕了一圈又绕回到公寓楼下，乔云不想回去，陆言霄又不能跟着她进空乘宿舍。

　　她咬着唇，呆坐在副驾驶。陆言霄下车给她开门，“到了。”

　　“我想去酒店，和你。”她缓缓下车，边直白地说，陆言霄视线下移，落在她鲜艳的红唇上，丢下句，“现在就是要去。”

　　乔云这才紧跟上他，目的地是空乘宿舍对面的一栋公寓楼，陆言霄指纹解锁打开其中一间和她宿舍同层的公寓的门，乔云站在走廊上，还能看见她平时晒太阳的阳台。

　　“你特意租下了这里吗？”她问，陆言霄看着别处，她循着视线看过去，是本房产证，她语调变高，“你买下来了！”

　　陆言霄眉头拧成川字，乔云分辨得出，他今天十分异常，不知道谁惹他了。

　　但乔云被他感动了，在他要进浴室关门时，她先一步溜了进去，陆言霄手抵在门上，乔云背靠着门，四目相对，乔云踮脚吻上他唇。

　　轻贴了一下，陆言霄别开脸，远离她，去给浴缸放水。

　　乔云愣了几秒，不料陆言霄返回直接把她抱起放洗手台上，接着手灵活地挑开了她的衬衫扣子。

　　她腿勾着他腰，他指尖捏着樱桃，吻她的脸。

　　水声掩盖不住乔云的喘气声，充分感受到陆言霄的温度，她很兴奋，便用唇去够他的，可每次都被他躲开。她感觉出来了他是故意的，有一丝隔应，她不委屈自己，伸手捏他下巴，质问道:“你为什么不亲我？”

　　“讨厌你这张嘴。”陆言霄停下动作，一本正经地说。

　　爱抚她的同时讨厌她，怎么会有这种人？乔云给气笑了，拉好凌乱挂在身上的衬衫，“我还讨厌你这张嘴呢，不亲拉倒。”

　　“不做了。”她没了兴致，松开他。

　　她腿被弄脏了，想拿浴霸冲洗。陆言霄突然把她抱进浴缸里，她始料不及，全身都湿了，简直是火上浇油，她更气了，“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能发什么疯，我抽时间来见我女朋友，想给她个惊喜，结果不仅失败了，连句关心都没有。”净说些他不爱听的。

　　本来这些乔云在车展就想问他，比如怎么来贵阳了的，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但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和李芷嫣站在一起，言笑晏晏。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我是想要说话的，是谁一见面就给我甩脸色看，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吧。”湿衬衫贴在肌肤上特别不舒服，乔云皱着眉低头，边拧干边说“破坏我的好心情，懒得理你了……”

　　她还没站起来，陆言霄先堵住她的嘴，凶猛的劲一如他们初吻，乔云的唇被咬破了，她嘶了声，“疼。”

　　陆言霄松开她缓口气，额头贴着她的，哑声问，“还要不要亲？”

　　乔云摇头，陆言霄怎么会听，再一次覆上她唇，“由不得你了。”

　　这澡洗了大半天才结束，房间里只有陆言霄的衣服，乔云就穿上了一件陆言霄的衬衫。

　　唇上还红肿着，远远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言霄，她腿一软，不敢过去。

　　“过来，给你上药。”他抬眸扔过来一句。

　　乔云仍杵在原地，他无奈道:“不亲了。”

　　她这才靠近，陆言霄说话算话，只上药不上手，乔云放松下来，他问，“喜欢这里吗？我定的装修风格。”

　　确实是他的风格，整体矜贵大气，只有一间卧室，没有第二张床。

　　“还行。”乔云倒是顾虑，“你又不经常住这，买房干什么，要交物业费放着生灰多麻烦。”

　　“我正好有一点钱没处花。”他轻飘飘地说，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乔云手不知道刚才在哪磕了下，蹭破点皮，陆言霄抓她的手擦药，又说:“等会录个指纹，密码是你生日，你想来的时候可以自己开门，这里很安静，学习也可以在这。”

　　她眨眨眼，好一阵没说出话来，她有好多种情绪无法表达出来。

　　直到陆言霄往她伤口上吹气，乔云回神看着他，承诺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陆言霄淡淡地应了声，乔云却心潮澎湃，他隔天飞走了，下次乔云再来公寓，用自己指纹解锁，轻车熟路走进书房，俨然是房子的女主人。

　　但这些美好对倒霉的乔云就像一个个梦幻的泡泡，摇摇欲坠，轻轻一戳就会破灭，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罗纾离婚了。乔云无意在朋友圈里刷到罗纾发的动态，才知晓陆言霄陪她去了北海道散心，两人还一起看了花火大会。

　　陆言霄和乔云报备过去北海道是私人行程，乔云没有过问，可现在知情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想起以前他和陆言霄一起看烟火的场景，他问她，“你不觉得在烟花下接吻，很浪漫吗？”

　　他也会对罗纾说一样的话吗？唇上的伤还没好全，乔云才感受到是疼的。

　　陆言霄在北海道呆了一天，就回了京禾，乔云恰好没排班，便也回了趟京禾。

　　入夏了，游泳馆一楼人特别多。好在一楼的厕所维修好了，二楼就安静多了，私人泳池的门关着，乔云在水里畅游，游尽兴了浮出水面，趴在岸边问他，“我进步是不是很大？”

　　陆言霄坐在躺椅上，哑声说:“你现在游泳好了，彻底学会了。”

　　他看起来情绪不佳，有心事似的。乔云隐约能猜到是什么。

　　“走了。”她上岸后对他说。

　　“去哪？”陆言霄问。

　　乔云笑着说，“不告诉你。”

　　她的身影远去，陆言霄没有追上，他思绪乱糟糟的，北海道一行并没有让他消解愁绪，反而更甚。

　　乔峰给他发来消息，【乔云回京禾了。】

　　陆言霄正烦着，不想多询问，直接打了笔钱过去，【拿着钱滚远点。】

　　发完，他更加烦躁。

　　高杰希突然打来电话，陆言霄随手接听，他的声音冒出来，“诶，我听说罗纾离婚了，是真的吗？”

　　“嗯。”

　　“这么好的机会，兄弟你快上啊！”高杰希很起劲。

　　陆言霄十分平静，“打电话就为这事？”

　　“你的幸福大事，不值得一个电话吗？”高杰希大概是听他语气冷漠，“最近看你挺烦恼的，怎么了？”

　　还以为是关心，陆言霄打算和他敞开心扉，倾诉烦恼。

　　他又问:“有什么绊住了你的脚步？难道是还有一堆风流债得处理？那你得尽快啊，不然万一人家又复婚了，或者有新欢了，你哭都来不及。”

　　“我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话落，陆言霄挂断电话。

　　把目光投远，一只纸船在水面漂浮，纸是很轻的东西，浸泡太久，湿透烂掉，分成几大块碎屑，陆言霄想是时候让人清掉了。

　　他起身回北臣明苑，同时联系乔云，想和她认真谈谈。

　　她说她正在家里。

　　陆言霄径直开到门口，下车慢悠悠走进去，院子里苹果树已经疏果后套袋了，从开花后的授粉到如今的除草、浇水、施肥，每一步都是陆言霄亲手弄的，他从未对花草如此上心过。

　　不出意外，今年冬天果子一定能成熟。

　　他莫名不忍心，顿住脚步没有向前。

　　门是乔云开的，她兴奋地招手示意他走近，陆言霄照做了。

　　“噔噔，我带来了一个新成员。”她指着远处一个崭新的鸟笼，里面还有个漂亮的小家伙，是一只幼鸟蓝珍珠虎皮鹦鹉。

　　陆言霄有些恍惚，这只鸟和他记忆里小时候养的那只好像。

　　思绪回笼，是乔云轻声说:“机长现在需要静养，适应一下环境，等它不害怕了，再让它和你打招呼。”

　　“它叫机长？”陆言霄捕捉到。

　　乔云点点头，见他没有抗拒，温声说:“我不经意间看见了你小时候和鹦鹉的照片，这次回来发现赵叔喜欢养鸟，刚好他家的鹦鹉生了要分给别人，我就要来了一只，我们养它好不好？”

　　她期盼地看着他，陆言霄先沉默，看了她几眼，又盯着机长，应该是在思考，过了会才说:“叫他机长，叫我什么？”

　　“它叫机长，你是陆机长，不重复。”乔云松了口气，把给鹦鹉准备的一些东西整理好。

　　陆言霄就一直站在她身后，挡着她路，乔云收拾好要走开，推陆言霄推不动，抬眸对上他眼睛，眸色异常漆黑，沉声问:“它不姓陆？”

　　“啊？”乔云一愣，随即脸上璇开笑容，亮着眼睛问:“你想它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