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41、鸣笛声

　　坐在警局里，所有警员都在围观乔云的案件，因为全通海是这一带有名望的暴发户。

　　负责的警员不分青红皂白，厉声对乔云说:“他说是你要嫁给他，你妈妈都收了他彩礼，他也答应了会把你弟弟送出国读书，还让弟弟开车把你一家接回来的，村里的人都知道。然后你进门后反悔，用酒瓶砸了他头，还说他强||奸，他正当防卫才扇了你，这属实吗？讹人造谣污蔑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自己觉得这话不可笑吗？”乔云同样大声质问他，“收了彩礼，我是不知情的，我只知道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才是正当防卫。”

　　“难道不是你们一家看他有钱，故意算计他吗？”警员又问。

　　乔云攥紧双手，脸上的伤隐隐作疼，她把泪憋回去，认真地说:“算计他的里面不包括我，我是受害者。”

　　全通海指着脑袋，用猥琐的眼神扫视她，大发慈悲地说:“收了钱是事实，你害我脑震荡也是事实，我才是受害者，我不计较那么多，同意和解。”

　　他给警察们发烟，“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何必闹到警察局呢！”

　　警察也很会来事，叼着烟，无视乔云的话，“那你们自己协商，签个和解书。”

　　所有人都只听全通海的，把乔云当一座石像，全通海提笔在和解书上赔偿处写了个5，靠近嗅她，“乔云，你看，我多疼你。”

　　乔云看清他的脸，回想起方才他把她压在桌子上的场景，瞬间有些反胃，跑出警局，到外面吐。

　　全通海居然还跟出来，给她拍背，乔云连忙躲开，压制住再次打他的冲动，她呼吸不畅，目光眩晕。

　　过几秒镇定下来，陆言霄突然出现在眼前，还以为是幻觉，但拳头直直往全通海身上挥，他大叫一声，“啊！”

　　乔云没反应过来，只见陆言霄揪着全通海领子，一边给了一巴掌，全通海破口大骂，“……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

　　“还有力气说话，老子打到你开不了口。”陆言霄凛冽的声音传进乔云耳中，她站不稳扶着墙，眼泪不自觉落下。

　　过了会，全通海真开不了口了，似乎有目击者报案，警察发现他们，洛枫玥也过来。血顺着陆言霄的青筋流下，洛枫玥着急，解开脖子上的丝巾给他擦，他甩开她的手，“不用。”

　　陆言霄回头看，洛枫玥也瞪大眼看过来，乔云赶紧把泪擦干净，全通海鼻青脸肿，倒在地上，但还有意识。

　　重新回到警局，陆言霄和全通海并排坐着，有警员给全通海包扎伤口，一边对陆言霄说:“警局门口打架，你挺横啊！”

　　“打个强||奸犯，举手之劳。”陆言霄慵懒地坐着，漫不经心地说。

　　乔云盯着他还留有干了血迹的手，全通海疼得嘶哑咧嘴，“我绝对不和解，我还要告他，让他蹲牢房。”

　　“放心。”警员拍拍全通海的肩，乔云心率乱糟糟的，担心陆言霄真因为她拘留，洛枫玥看样子也紧张。

　　可陆言霄表现得十分冷漠淡定，警员正要执行拘留。全通海来了一通电话，看清备注，他坐直身回答电话那头的人，“况总，您怎么想起我来了。”

　　“哦……没有的事，都是误会，误会而已。”全通海恭敬地说，电话挂断后，他身段放低，“陆总，真是对不住，眼神不好，刚才没认出来，这才闹了出笑话。”

　　他亲自给陆言霄递纸擦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陆言霄蔑视地把手缩回，向全通海示意了下乔云，“道歉赔偿。”

　　“没问题。”他连连答应，还特意问:“乔云是您的？”

　　乔云这时清醒多了，为感谢陆言霄，抢先说:“我们不认识。”

　　“陆总真是心地善良……”全通海拍马屁。

　　陆言霄没动作，等另一通电话进来，警员接起，喊了声“局长。”

　　他才起身，全通海想送，陆言霄摁住他不让起，“好好接受调查。”

　　“可以走了。”陆言霄对乔云说，她迈步离开，走在前面，洛枫玥拉住要出门的陆言霄，“我的事还没完。”

　　他轻飘飘说，“该和解和解，你自己能解决。”

　　陆言霄离开掀起一阵风，外面同样也起风，乔云抖着腿走。听见身后脚步声，悠悠回过头，看见只陆言霄一个人，周围也没旁人，才买了瓶矿泉水拧开，拉过他的手。

　　陆言霄想抽出，被她死死扣住，他生气道:“如果我不在，你又打算低声下气道歉?你爸妈迟早会害死你。”

　　“我会努力摆脱他们的。”乔云打湿手，轻轻地给他搓，洗掉血迹，“谢谢你。”

　　“这时候谢我了，刚刚你装什么不熟？”他语气还是不善。

　　乔云没跟他犟，“太多人了。”

　　陆言霄犀利的眼神看着她，乔云把血迹洗掉，但没有放开他，他冷冷地说:“这时候知道怕了？”

　　乔云咬着唇，控制不住要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好在何雪梅和乔峰来了，他们像警车的鸣笛声，警醒她别做傻事。

　　她松开陆言霄，他脸依旧臭，就循着她视线看见对矮瘦夫妇。若是是在大街上见到，他会很自然地把他们归为弱势群体，说不定还会善待。

　　可走近了会发现，原来他们面相如此凶狠，异口同声地问:“乔云，这位是？”

　　“同事而已。”她平和地说，生怕露出破绽。

　　何雪梅眯着眼若有所思，陆言霄礼貌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正好来警局办点事，碰上了乔云。听我女朋友说，乔云弟弟想出国读书，这我可以帮忙啊，我介绍的那个学校，不仅可以帮提供免费宿舍，还很容易拿奖学金。”

　　何雪梅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眼里的光灭了大半，等他说完，又变成一副笑脸，“真的？”

　　“嗯，不过你们得先把骗来的彩礼钱还回去，国外学校要做背调，申请的近一段时间学生本人和家属不能有污点。”他瞎扯道。

　　乔峰依然起疑，不过何雪梅深信他，“那确实得还。”

　　何雪梅拉着乔峰要去还钱，路过乔云还笑意盈盈怪罪道:“你认识这么牛的人，怎么不早说呢！”

　　乔云没理她，嘴里一直反酸，不停咽口水，等他们的背影都消失，勉强好受点。

　　想到刚才陆言霄说的话，她觉得他越界了，音量提高了些，“你这算多管闲事了吧？”

　　“我帮你揍了人一顿，帮这帮那，你还不识好歹？”陆言霄难以置信看着她，她脸上红印没消，陆言霄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也提醒道:“你还有债没还呢，忘了？还有我们的约定。”

　　不是已经结束了的关系吗?乔云想问清楚，洛枫玥朝他们走过来。她意识到，他对何雪梅说的那番话，所以他今天出现在这并非偶然，而是女朋友出事，他才来的。

　　“你有女朋友，碰我干嘛，又跟我提什么约定，我可不当小三。”乔云想躲开洛枫玥，陆言霄扼着她的手，洛枫玥肯定注意到了，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陆言霄便牵着乔云走了，“想什么呢，那只是搪塞你爸妈的借口，我们分手很多年了。”

　　那也不至于这样对待，乔云摇摇头，小声嘀咕，“真狠心。”

　　乔云继续走神，直到陆言霄把车钥匙给塞她手心，扔过来句，“你开。”

　　“行啊。”她正好很久没摸过方向盘了。

　　“哪个是油门来着?”乔云呆呆地说，陆言霄坐副驾，危险系数最大，瞄她一眼神情，不免握上了头顶扶手，但她开得挺稳的，不逊色于经验十足的老司机。

　　乔云不知道陆言霄要去那，问他他说:“回京禾。”

　　“我没上过高速。”乔云老实跟他交代，陆言霄淡淡“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乔云只好硬着头皮开，只是没想到陆言霄不时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让她第一次过高速得心应手。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车堵在半道，要到京禾大概还需五六个小时，乔云困意袭来，对陆言霄说:“我累了，换你开。”

　　“我刚打人手也累了，开不了。”陆言霄抱着胸，偏头看她，“前面出口下高速。”

　　“哦。”乔云从大道开至小路上，附近有很多旅馆，乔云顿感不安，在这种地方要住一晚，明天再出发，怎么住？

　　“我突然又精神了，重新回高速吧！”乔云扯着笑说。

　　陆言霄解开安全带，懒洋洋道:“我可不敢把命交你手里，停边上。”

　　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陆言霄大步走进去，乔云慢悠悠挪步，就听见他跟前台大妈开房，而且要一间。

　　不是说只住五星级酒店吗？

　　乔云站他旁边后侧，看着他背影，大妈应该认为他们是一对，眉飞色舞地问，“帅哥美女，要情趣房吗？今天可以优惠。”

　　“不要，脏。”乔云没有丝毫犹豫。

　　“就要一标间。”陆言霄开口，大妈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钥匙给他。

　　标间?两张床?各睡各的？乔云跟紧他。

　　进了门，陆言霄从柜子上拿了瓶水喝，乔云从衣服的秘密夹层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她几个月来的干的大大小小的工作兼职所得和刚发的年终奖都存了进去，“里面有五万多，那次代驾抵了一部分，钱还清了。”

　　她坐在床边，手抓着被子，抬眸看他，颤了颤睫毛，“我们没有什么瓜葛了，你走吧。”

　　陆言霄一言不发，接过那张卡。

　　乔云一睁眼的功夫，他还真走了。

　　她皱眉，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发消息，【回来。】

　　【我本来是要回家的，你走了这大晚上的我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