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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惆怅买醉 这世界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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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郁闷的祝瑜买了酒准备自己在家喝上几杯,缓缓自己的脑子。
此时手机里传来父亲助理发来的简讯——
少爷晚上好,祝董已替您找好了几家国际学校,以下附上学校资料供你参阅,希望你从中找到自己心仪的学校。
祝瑜看着手机接连发送而来的文件,心中五味杂陈。他一个都没有点开…
趁着酒意,即使脑中千头万绪打出不过寥寥几字:我不想再转学了。
他不想离开周隐,不想离开海岛,这里的一切都令他眷恋不已。
祝瑜一杯接一杯,一罐接一罐,最后自己竟再无意识——
周隐也没想到,祝瑜会喝酒喝得伶仃大醉。
最开始周隐下了工回到家,打开门就扑面而来的一股刺鼻酒精味。这股浓烈的味道让周隐蹙眉的同时,心生不妙地走进客厅一看!
映入眼帘的就是茶桌上翻倒的四五瓶的易拉罐和一瓶屹立不倒的空了瓶的小瓶白酒…周隐再走近就发现,祝瑜不省人事地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萎靡不醒!
刹那间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瞬的猛烈胆颤,修图把周隐吓惨。他强忍住一切不安,立刻抱起祝瑜去卫生院找阿贝!
一路上,周隐跟疯了一样,他不敢想祝瑜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脑袋里一片漆黑,只能抱着祝瑜一路向前跑去。
深夜,阿贝即将在值班室睡下,刚关了灯就听见卫生院外那脚步声密集而连续,阿贝立马开了灯走到大门探头而望。
大汗淋漓,吓惨了的周隐停在她的面前,他抱着醉得没有了人样的祝瑜,崩溃地出现在阿贝面前,他彻底失了魂一般:
“救他…求求你。”
阿贝面露紧色,立即让周隐把祝瑜带到急诊室给祝瑜进行催吐,周隐扶着祝瑜的背,让他保持侧卧不倒。
忙碌半天,阿贝给祝瑜静脉注射后,两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两人轻轻关上了门,走出卫生院。月色没有,漆黑一片,有的是黑夜的低咛和沉闷的空气,大海近在眼前,却看不见。
“喝太多了。”
阿贝蹲在地上,嘴里怅惘地刁着一根烟,堵塞的胸口让周隐喉咙紧绷,他一时无法开口说话。两人蹲在卫生院门口一时无话。
然后,周隐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大半夜还有野猫不睡觉,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犹如电线一般高高在上,摇曳着猫的姿态款款而来。它围绕着周隐和阿贝讨食,阿贝看了一下它的耳朵,是一只绝育了的小猫。
周隐勉强开口,声音喑哑极了:
“是我加重了他的病情。”
声音中混合着太多苦涩,阿贝撸着猫,烟蒂落了一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猛嘬一口而后舒畅地呼出了白烟:
“他只是喝醉了。”
阿贝摆了摆手,表示事情没那么严重。
“阿贝!”
“你现在急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要死不了,代价还算轻。灵魂尚且还在,事情就能挽回。”
“病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大脑总有不受控制的时候,谁来也没用。他这次会喝酒,下次敢喝药,重要的是平日里他需要你反反复复告诉他,在这世界上我最在乎你。”
阿贝刚想上手摸他的头,就被周隐烦躁地躲开
“抽了烟的手别到处乱碰。”
“哎哟,祝瑜没事的。”
周隐回到病房,这一间病房也是他们初遇的地方。那一天祝瑜满身青紫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伤痕累累,但却也令他过目难忘,离开时见他独坐眺窗看月,见他那样,自己站立在那竟然有一瞬间忘了分寸。或许从最开始,祝瑜就在他阴暗的角落留下了一瞬晃眼。此后一切都是为了定格那一束曾经让他晃眼的光。
他坐在病床旁,眼看着祝瑜在睡梦中痛苦百倍,而他只能旁观。周隐小心翼翼地握住祝瑜的手,掌心中虚弱的手小得令人心疼,周隐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旁,抬眸看去瘦削的皮囊竟拓出皮下骷髅的痕迹。
周隐抚摸而去,祝瑜潜意识里竟会侧头寻找这抹温柔,周隐像是抚摸着一只虚弱的小猫,满眼全是对他的牵挂。
没有什么能逃过天的眼睛,飞机上祝夔南正处理着事务,耳畔助理悄然说着什么,说完后他的桌上出现了一包信封,但他选择处理完手中文件再拿起了它。合上钢笔,祝夔南拿起拆信刀打开信封。
里头张张都是祝瑜的近况,他和周隐、他和周隐、他和周隐...最后一张,还是他们两个,还是他们亲昵的照片。
祝夔南松了一口气,
有坚持的原因就好办多了…
祝夔南笑了笑,金丝镜框闪过一点冷锐的光,看完后他放下了照片,转头看向窗外,飞机之外月亮与之并肩:
“这几天安排一下,让他来见我。”
祝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一睁眼甘小净吃着玉米探头而来,祝瑜吓了一跳,眼前一颗大头始料未及地贴在自己眼前,晃眼的一瞬间,祝瑜又晕了过去。
周隐狠狠地锤了甘小净一头,这臭小子又搞这出。甘小净揉了揉脑袋,乖乖坐在一旁啃玉米,他最近换了药,状态比以前稳定了很多,情绪也比之前控制了些许,听阿嫲说是换了更好的药,这些药虽然有医保但对于阿嫲来说仍旧是一笔沉重的开销。
祝瑜再次睁眼已是午后,脑袋连带身体酸痛要命,身体臭烘烘的自己就像一滩载满了垃圾的烂泥怎么都塑不起人形。
他只能勉强扶额看向窗外的蓝天,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醒了?”
耳后传来声音,周隐买了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回来。祝瑜不敢与他对视,是自己做错了事,他没想喝那么多..只是心里头烦闷。意识到自己喝多的时候,他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周隐摇起病床,给祝瑜倒了一杯温水
祝瑜垂着脑袋,手握着水杯不语。他的余光尽力瞄向周隐,可周隐神情自然,没有一点生气的痕迹。忙好后,周隐坐在病床边,他两就这么尴尬地干坐着。
“我是不是家搞得乱七八糟的,我应该没有耍酒疯吧?”
祝瑜没有带眼镜的他有恃无恐,反正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见周隐的表情内心就不会多么痛苦。但他还是惴惴不安,他见周隐没有回他,头瞬间抬了起来。
周隐垂着脑袋没有回他,只是在忙手中的事,而后说道:
“对不起。”
祝瑜脸色太差了,像是营养不良的虚脱,阿嬷煮了粥,周隐拿去加热了一下,祝瑜看着周隐离开,内心惶恐不安,都说生气的最后是失望,周隐看到他这么堕落应该也对他很失望了吧。
祝瑜心思敏感,又内耗得要命,周隐刚走出两步特地回过头来,对他交代了一句:
“我去热粥,你等我一下。”
祝瑜恍惚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垂了一下脑袋。
病床部还有几个老人家在例行输液,他们用方言和祝瑜说着什么,祝瑜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们和阿嬷说的又不太一样。他只能笑笑并点头,然后时不时嗯嗯、好。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就嗯嗯。”
周隐端着粥碗,站在病房门口听了许久。祝瑜懵懵懂懂的模样令他心软不行。
祝瑜抬头仰望周隐:
“这是礼貌。难道他们在骂我吗?”
“他们在说让你入赘做他家的女婿。”
祝瑜听完猛地向老人家摇了摇头,老伯其实在夸周隐照顾了祝瑜一夜,而祝瑜一个劲地摇头,他和老伯牛头不对马嘴地沟通让周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周隐憋得双肩不停抖动,肩胛骨颤抖着像是都快要长出翅膀了一样。
“你是不是骗我!”
“昂。”
祝瑜恍然大悟般才知道周隐耍了他,他被周隐这么一搞,也忘了许多疼痛,脑袋也清晰了许多。
祝瑜输液补充葡萄糖,只有一只手能动,可他却死活不让周隐喂他:
“小心烫。”
周隐把粥放在床桌上,祝瑜乖乖点了点头,埋头吃了起来,但祝瑜把头几乎都要埋进粥里了,周隐撩开祝瑜额前的碎发不让发梢进粥里。
暖粥入胃,好像血液都活络了,祝瑜难得胃口大开,吃完了所有。
“阿贝说让你再住一天,这两天学校那我都已经请假了。”
祝瑜啊了一声:
“你回去上课啊,不用管我的,现在每一节课都很重要...”
又是这句,周隐眼色有些暗了下去…
“上次说不要管你,结果你去淋雨,这次说不要管你,结果你喝酒喝到住院,我都不敢想下次要是真的不管你了,我还能见得到你吗?”
听完后,祝瑜也才意识到这点。他唯一拥有的就是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承受了太多莫须有的折磨。
周隐声音温柔:
“祝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这世界上我珍惜的没几个,你算一个。而你却有恃无恐地一次又一次糟蹋我珍视的人。”
祝瑜心头一颤,他总以为自己多成熟,多理智,多冷静但,碰上了周隐,他才是那个最幼稚的人,只会让周隐操心又哀愁。
“周..周隐。”
周隐目光恳求道:
“你能不能..我拜托你,就当为了我,替我照顾好你自己。”
强烈的心跳变得笨重,祝瑜点了点头。周隐他太好,太好…好到…自己心虚亏欠。
午后蓝色清亮极了,周隐坐在祝瑜病床上陪他听欧美剧,听着听着,祝瑜惊讶地发现周隐倚靠在自己肩头睡着了。
周隐连睡觉都是紧绷着的,他习惯双手抱胸而睡,眉头紧皱,他的眼底常年青黑,学习生活兼顾常年都没有充足睡眠,祝瑜想什么时候要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他的眼睛看了他千百遍,怎么看都觉得不够。从天亮到天黑,祝瑜孜孜不倦。
周隐睡醒时,他在祝瑜怀中犹如孩子一般的姿势,抬头看去,祝瑜也垂眸而下,那一刻谁也无法夺去。
恢复精神后,祝瑜拿到了自己的成绩条,上面印着第1名。
周隐看着自己第2名的成绩条,这感觉还蛮奇妙的。他侧头看去,祝瑜又把纸条折成了星星放进了兜里,随后他上台领读,祝瑜没想到今天读到的是周隐的满分作文。
“今天读周同学的作文《人生海海》”
周隐有些羞耻,但从祝瑜口中念出自己名字却觉得自己的名字特别好听,一般来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自己的文章是件羞耻的事,周隐也这么觉得,但从祝瑜嘴里念出有种异样的暧昧感。
在全班一无所知的同学面前,只有他知道,台上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他正朗读着自己的文章。喜欢的人口述自己所要传达的想法和感受,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祝瑜也怀着别样的情感,他十分认真地朗读周隐的作文,他的字迹大气清秀——“岛屿在满天繁星下孤独又富有生命。于是,他幡然醒悟,选择不再逃离岛屿身入大海,而是转身拥抱这座岛屿。人生海海,只是我们把自己禁锢。”
明明是自己写的破作文,周隐却听入迷了,他就这样凝望着祝瑜的朗读。久久凝视后,眼里的爱意,台上一目了然。而台上的浅眸从始至终没有看向别处,从始至终只有他。
下台后,周隐怼了怼他的手肘,悄悄塞给了祝瑜一张纸条——
周末,我带你去海边玩。
祝瑜瞄了台上姜齐一一眼,而后满怀欣喜地点了点头。
低下头宝贝着这张纸条,内心充满期待——周末,可是自己的生日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