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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台风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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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真的假的,老子居然不是倒一了!!”
程歌看着自己的成绩条,感动到险些痛哭流涕。全班55人排名53,意味着自己摆脱了终年倒一的头衔,也摆脱了和周隐第一cp的名称。
颜果趴在桌上,程歌偷瞄而去,隐隐约约的他瞄到最后一格的54。
“我靠,颜果天天睡还54,那谁55啊?”
程歌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前桌二人同时打开了成绩条,一个1,一个55。
学习好又有什么用,成绩做不了书证去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别人轻轻松松吐出的三个字就毁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未来会在奔向自由的路上就被世俗搞死了,而本人无能为力。
祝瑜嘴角扬起明亮浅笑,原来考倒一是这种感觉。祝瑜觉得新鲜极了。
周隐看着他成绩条上每一科都是五分的整齐整数,就像机密地经过算计。祝瑜一向第一,哪怕倒数也要第一。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周隐,一脸不以为意。
周隐看向四周——倒一,倒二,倒三,齐了。
姜齐一看向那四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怅惘地呼出一口气:
“我加油,你尽力,你们三人创造新辉煌。”
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祝瑜也跟着轻笑出声,他并不觉得羞耻或是无地自容,被当笑料的感觉也比被人欺凌来得强,
祝瑜笑颜明媚看向周隐,弯弯的眼睛似乎在说难道不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
而周隐看着祝瑜的笑扶额一时也无话可说。
这人脑子是不是被药吃坏了?
程歌今天心情大好,他作为宣传委员站在讲台上兴致高昂:
“现在开始报名开渔节的志愿者,加志愿时长哦!”
一般这时候,大家会看学霸的态度来确定这次的活动是否有意义参加,周隐会举手而后就有人慢慢举起手参加。可今天,周隐毫无表态之意,班级上有些同学竟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周隐。
周隐则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参加这次的活动。
祝瑜还没来多久,他并不知道周隐只要有空就会参加各种活动,赚钱也好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好,他很怕闲下来。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
程歌拿着报名表,跑了下来。
周隐说道:
“我不参加。”
程歌一横身插在祝瑜和周隐二人之间,周隐透过程歌看到某人的鼻尖,微翘精致的鼻尖。然后他一个眼色交流,程歌瞥向祝瑜,又看了一眼周隐一副明白的意思。
此时,祝瑜正把成绩条折成了一个五角星,看着鼓鼓囊囊的一颗星星在桌面上东倒西歪,心情愉悦。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两人把自己卖了。
“我什么时候报名志愿服务了。”
当祝瑜听见程歌报到自己名字后诧异表情生动得很。周隐手指顶着拉链头扣在鼻尖上,在校服领后低头憋笑。
祝瑜转身看向程歌质问程歌,程歌摆了摆手:
“成绩不好没关系,志愿来凑,到时候综评也能好看一些。”
祝瑜忽然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侧眸看去,周隐头垂在臂弯间,肩胛骨抖得发颤。明眸圆瞪,肯定是这臭小子搞得鬼。
放学后,祝瑜郁闷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却被程歌拦肩压下坐着:
“哥,今日大潮,你知道什么是大潮吗?我带你去赶海,抓海鲜。”
祝瑜拍开了程歌的手,他讨厌别人碰他。而且他还在气头上冷声道:
“不要。”
祝瑜自己走到了车棚打算骑车离开,背着的书包忽然被人拿下。祝瑜一怔,自己的书包已到周隐手上。
“走吗?”
“不走!”
谁会喜欢被人牵制,祝瑜白眼一个:
“书包你爱拿拿走!”
他骑上车还没骑稳,忽然周隐坐在了自己的后座,长腿压在地上,车轮蹬不起来。
周隐抓着祝瑜腰侧的衣摆,看着少年负隅顽抗的背影,实在招架不住的可爱,让他额头抵在祝瑜的脊骨上忍不住发笑。
祝瑜全身紧绷,这种触碰让人很难忽视,他坐得笔直不敢动弹,而少年笑得颤抖的触碰让他脊背蹿起一股一股的酥麻感。他脸颊绯红,双手攥紧了车把。
“去吧。”周隐从旁侧头探出,阿贝说的抑郁症的人就要经常接触阳光和自然,他想帮帮祝瑜。
“不去,不会游泳。”
祝瑜躲避他的视线,侧头到周隐的另一个方向,然后周隐又来到他的方向:
“就像学自行车一样,我保护你。”
最后还是被周隐哄骗着,祝瑜和他们来到了沙滩。
“那是什么?”
祝瑜坐在海堤上,手指着澳口的方向,那里有好几处被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堤,它们在潮水涨退时时隐时现。
“石沪。”
“涨潮时鱼会随着潮水涌进,退潮时鱼就会被隔绝在里头。方便渔民进行捕捞。”
周隐脱下了校服,套上了自己的卫衣。程歌则直接脱下了校裤,里头他早就套好了大裤衩方便放学来赶海。
海山岛随处可见风车,一排一排宛若连接天海的接收器它们安静地伫立在海上,随风而转。
祝瑜坐在海滩看着同学你来我往,海浪拍打在自己脚背上,他惬意地放空着…
夕阳余晖海浪扑,身体忽然悬空目眩天空……祝瑜忽然被人抱起,直奔向大海!
“周隐!放我下来!”
“求我。”
周隐甩开眼前沾湿的发梢,等祝瑜看向自己,祝瑜抱紧了周隐脖子的瞬间又被周隐抛进了大海里。
祝瑜被抛下的瞬间大喊了一声,而后扑通一声后潮水灌入自己的眼睛,下坠的身体忽然被人抱起:
“周隐…啊!不准!你敢…”
周隐又在吓祝瑜,佯装要把他丢出去的瞬间祝瑜吓得紧紧抬腰抱住了他的脖子不撒手,两人之间紧贴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不准!不准再丢我!”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
周隐借着水力单手就抱住托起了祝瑜的腰,他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身体上,紧紧不肯撒手。
“周隐!哈哈哈哈哈,快放我下来!”
“你说的…”
周隐双手一抖,祝瑜就又紧紧抱住了他。
“不是你说放你下来的吗…”
祝瑜感受着潮水,也感受着周隐的笑声在他耳边格外明显,彼此的呼吸尤甚。
“混蛋周隐。”
风车在头顶犹如展翅盘旋的海鸟,夕阳下相互打闹的两人笑得格外开心。
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彼此严丝合缝的身体上,身躯随着海浪波涛起伏不定。少年温热的呼吸在自己耳旁灼烤,祝瑜一时分不清胸腔鼓动剧烈的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潮水的澎湃。
喘息间任由海水拍打,周隐感觉自己的胸似乎硌到什么硬物。
两人之间相互对视一秒,周隐疑惑低头看去的瞬间,祝瑜的脸爆红犹如苹果,他嗙的一下推开周隐的瞬间又给了周隐一脚。
“喔!”
被一脚蹬开的周隐险些踉跄跌入海里,站稳后他看到祝瑜自己惊慌地冲回岸边独自跑远。
周隐觉低头疑惑不解,看着自己沉浸在海水中的双手,双手上只剩浪花拍打,空空荡荡——暗自思忖前面是贝壳还是海洋垃圾硌着自己?
而独自跑远的祝瑜躲进一处看不见四处的礁石下,慌乱又羞怯地蹲在地上捂着某处羞耻,脑子一片混乱下只能无措地抱紧自己的膝盖。
头埋得很深很深,在海风与海浪的遮掩下不堪地在无人处小声哭了出来。
海啊海,请宽恕自己。
他竟……他竟恬不知耻地对周隐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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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行政楼红墙覆一层薄薄金辉,旧色的大厦矗立在人海之上,犹如海上风车。
夏风闷热的要命,天台上聚集着四五个少年,在晚自习的空隙他们躲在天台上苟延残喘。
西式校服外套搭在肩头,烟头坠落时溅起火星,他蹲在地上打趣道:
“你这段时间成绩怎么下降这么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下降头’?”
另一人抓着手机,烦躁地要命:
“滚啊!死远点。我都快烦死了。你说我哥那个白痴旅个游都能和当地人起冲突,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气得我妈停了我哥的卡就算了,妈的连带着我也在家不好过。”
“啧……你哥也真是够了。”
那人撒气地猛踹护栏,忽然转头说道:
“诶,说到这件事,我突然想到…”
“什么?”
“来来来,你们看”
那人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夕阳下背光的手机屏幕只映着三个好奇少年探来的头,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啊,亮度这么低。”
“你们过来。”
他们三人来到了角落阴暗处:
“陈总,你也来看看。”
角落里还有一人。
陈平舟慢条斯理撕开棒冰包装后摇了摇头,三人作罢继续盯着:
“到底看什么啊!”
那人指了指右下角的屏幕。那里只有一个人的侧影,背对着屏幕抓着一把刀面向他哥。
“卧槽,祝瑜!”
哪怕只有背影檀雅一高所有人也绝不可能忘记的一号传奇人物,他们的学神一夜之间跌下神坛成了万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角落那个少年喉结动了动,刷手机的手指停顿一刹,然后恢复原样。
拿着手机的同学激动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对吧!我就感觉是他!果然没错!我和你说,我哥说有个帅哥打架巨厉害,三五下就把他的人全打倒了!他给我看照片,我一看就知道是祝瑜,可我从来不知道祝瑜会打架。”
“怎么可能,这不是还有别人吗?”
几人都不相信祝瑜会打架,吸完最后一口烟后,把秘密藏进了水箱里。
“啊,我还以为他出国了呢。上次我在澳洲的同学还托我打听他。”
“昂!我也以为,没想到流落到这种地步。这叫活该吧?要不是今天还在外刊看见他家集团的消息,我都要以为他家破产了。”
“哈哈哈哈,这在古代不就是流放吗哈哈哈。”
“诶,所以他现在在海山岛读书?”
“应该是吧,这背影看着像是校服。”
“诶…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善意地提醒提醒他们,他们的学校有一个性骚扰罪犯啊…”
“我觉得可以…鬼知道他又会对什么人下手。”
“哈哈哈哈哈!”
几人七嘴八舌说着,语气里充斥了鄙夷和厌。
角落那个少年孤傲地站在阴影里,陈平舟倚靠在墙角,事不关己般看着手机里的成绩条——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第二……他依旧是第二名。一想到那个明艳少年,陈平舟淡漠地关上了手机。
一人搭住陈平舟的肩膀调侃道:
“恭喜舟哥如愿以偿成了第一。”
陈平舟推了推眼镜,“第二没看见吗?”
那人自讨没趣,掐着腰说道:
“不过三班那谁运气好,偶尔而已。”
陈平舟冷冷挂笑:
“可我一次都没有。”
……
他说完,扣上了敞开校服的扣子,独自离开。
檀雅一高作为顶级私立高中的翘楚,学校里充斥着精英阶级的气味。每个人之间都有一道无形的傲慢墙,每个人身上都覆有一层薄薄的撕不下来的阶级。
陈平舟停在走廊上,迎面而来的少年张扬阳光。
“诶…把祝瑜和季宁都踢出局的陈平舟怎么还不是第一啊?。”
蒲青杨长年前十,从未有过前三的经历可祝瑜走后,没想到后来者居上…两人针锋相对地擦肩而过,四目相对时冷眼与热嘲:
“滚……”
陈平舟看似自然的目视前方,实则背部的白衬衫已渗出冷汗。
“难道不是吗?”
陈平舟推了推眼镜,佯装漫不经心:
“蒲同学,下次有机会我会和你讨教讨教如何成为第一。”
“哦~想知道?”
蒲青杨听完忽然笑了,侧头抬眸看向这个荒唐的人,神色变得松弛下来:
“去问祝瑜啊。”
走廊喧嚣得很,两人却屏蔽得彻底一般:
“不过也是,问了有什么用,人渣就注定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如同你永远也只能是个第二。”
蒲青杨看见他煞白的脸,扬起得逞的笑容,虎牙像刺破某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般露出。他拍了拍陈平舟的肩膀,说完就走了。
在晚自习的班会课上,班导问道:
“上次和你们说的,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
作为高三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檀雅的研学活动不限区域国度,只要学生愿意,甚至北极都可以去。
陈平舟一个晚上解不出一道题,看不完一页书,单词就像乱码的数字,pencil被他攥紧在手,指节发白。
祝瑜就是他挥之不去的阴霾…
一时之间,班上喧闹讨论不停,但一直没有结果。
忽然陈平舟站起来,全班顿时沉默了下来,干净的镜片反光遮住充血的眼眶,冷冷笑道:
“老师,这次研学我们去海山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