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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前羞辱 ...

  •   好啊?好啊?

      这话让祝瑜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被羞辱的感觉。

      “好……”

      面对对方的挑衅祝瑜不可能再退让,死盯着周隐的同时右手摸索床边寻找手机,只想现在!立即!立刻!报警!

      但阿贝眼疾手快拿走了手机,祝瑜了然——他们是一伙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就这样被周隐搅起风起云涌。

      忽然猫猫叫声打破对立,周隐手中多了一只猫,小猫在他胸前磨爪。

      她和稀泥道:

      “大家都是同龄人,不至于不至于。”

      然后锐利眼神甩向咒骂周隐这个不懂事的,她咬牙用喉咙出声“道歉啊…你找死吗?”

      “我见义勇为,哪来的出言不逊?”祝瑜嗤笑出来,这个少年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清朗。

      她白眼一翻推开周隐,站在两人中间,但矮小的她无济于事,两人依旧通过她的头顶死盯对方。

      女村医叹了一口气,熊孩子真烦。索性掏出一把剪刀,周隐立刻护住小猫后退一步,这个疯女人。

      阿贝无奈地上前一步,咔嚓两声剪开缠绕在祝瑜头上的乱七八糟的绷带:

      “你躺下休息有什么事明天等你恢复过来再说,我是医生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有任何纠纷,我帮你叫警察。”

      干脆利落两剪刀后,祝瑜摸了摸自己突然感到清冽空气的额头,被阿贝扶着躺下。

      阿贝指间吊着剪刀把手,指向周隐:

      “嚣张前你想想怎么赔钱吧,不过猫猫现在饿了你先去喂奶。”

      周隐一手插兜,一手抱猫,橘色的小猫在他怀中变得惺忪慵懒。

      看两人瞬间变得乖巧,阿贝又把剪刀利落地放进兜里:

      “ok!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晚安!”

      离开前,祝瑜看见这人眼神的阴鸷和冷漠,他像一只死鱼散碎的眼珠,没有活力。

      两人都不想再见到对方第二次。

      祝瑜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一想到那街头混混的德行,祝瑜气到胸疼。就那人的品行,家教堪忧。

      夜深四下无人,悄然无声。偶有猫头鹰的低沉啼鸣,祝瑜一身冷汗醒来…身体拔出噩梦而惊魂未定,祝瑜看着窗外满天繁星却全身发凉颤抖,它们多…多像一只只眼睛…

      嫌弃的、鄙夷的、不屑的、冷漠的…他们高高在上地评判自己,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呼吸之后,求自己冷静下来。祝瑜坐起,垂下的头到曲弧的脊背,少年在夏季里就像一轮单薄的月。

      祝瑜双手抱膝,垂头苦楚,伸手拿来自己破碎了的眼镜框,镜面擦了又擦,在手中阴沉地呢喃了一句:

      “都是狗屎。”

      然后,他忽然看见旧旧的玻璃窗上斑驳一道白色的身影,他猛地转头看去,门前却是空无一人。

      他一身冷汗…惊吓到天亮。

      第二天村医阿贝看见了一个顶着一双大大黑青的黑眼圈的祝瑜坐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影斑驳绕映在窗前的地板上。

      耳边窸窸窣窣。

      祝瑜转过头来一脸死气。好像从太平间刚刚推出来。阿贝吓了一跳,立刻又给他检查了一边,发现他只是血气不足,气色不好,叮嘱他多吃红枣。

      祝瑜则发现村医阿贝的身后一直站着两个人,畏畏缩缩的。一个老妇人的身后躲着一个夯实敦厚的人,看起来像是唐氏患者。佝偻的老妇人领着自己家孩子来到了祝瑜面前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孩子还怯懦地藏在老妇人的身后,不敢现身。祝瑜不想理会,因为这人就是昨天把他往死里揍的唐氏儿童。

      “哥哥,对不起…”

      这句话的含糊程度犹如在甘小净的嘴里塞了四五块冰块,死鱼眼睛向上瞟的没有一个定处。不安分的手被老妇人紧紧牵着,而老妇人难为情地始终期盼希望得到祝瑜的一个原谅。

      不原谅又能怎么样,一个精神病患者出手哪怕杀人也有人道主义的原谅,自己谅解算什么…祝瑜这么想着,村医阿贝在拆掉他手上的吊瓶针管时低头小声说道:

      “越辽阔的地方,对死亡容纳性就越强。除了森林会吞噬死亡,大海也会。那么跳海时的岛就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可要怎么才能救下他们呢?我们不知道,但他知道。”

      阿贝指了指甘小净,充满笑意:

      “甘小净是一个天生智力缺陷的唐氏综合症儿童,他在某一方面具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用一句玄幻的话——他能看见死亡。

      阳光明媚时跳海的人比阴云密布时来得多的多。任何话术在绝对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每年海岛因为甘小净就可以救下几个人,没什么嘴遁高光,没什么痛改前非。他们离开时都没有所谓的对生活有了希望,甚至和你一样是带着满脸的伤。但就是甘小净带来的这种□□疼痛才是直白的在告诉别人——我希望你活下去。

      是啊,阿嬷为此赔了不少的钱,但她说这是功德,她愿意。”

      少年垂头掩饰自己的极力排斥,眼睛晦暗,每个人都有自己嘴硬的逞强:

      “那我还要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再加上我并没有要死。”

      “少年,你散发了一种很悲哀的气息,连我都看得出来。他心疼你,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你的关心。”

      “所以你在给暴力加以义正言辞的理由吗?”

      又是一种道德绑架…这傻子能嗅到死亡的味道——可此刻他怯懦的眼神,倒像是某种乞怜的动物。

      黄阿嬷沉默焦急,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回应,而祝瑜在此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接通后,村医阿贝明显感觉到了祝瑜的情绪发生了异样的反应,他的脸色突然间煞白,双唇颤抖翕张,低着头眼睛空洞无神,无助的双手捧着那通电话,像是弱小无力,躲在角落里的生物。

      甘小净呃呃指着祝瑜的低落,村医阿贝站在了祝瑜的身边,无声摸了摸他的脑袋。青春期的小孩情绪波动大很正常。他们需要得到重视,需要被在乎。

      耳边传来远处海浪撞击礁石的闷响,像某种隐忍的呜咽。

      电话那头短暂几句后:

      “我知道了,父亲…”

      然后似乎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因为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祝瑜明显松了一口气,电话结束后祝瑜放下了手机。

      他的眼睛十分漂亮,像是精致地被呵护收藏的华美宝石,但是此刻的宝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令人惋惜。他开始观察黄阿嬷和甘小净,面上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双唇紧闭没有开口。他们两人局促地站在少年面前,像是待审的犯人。

      后来在湿黏的空气里祝瑜…好像认清现实,叹了一句:

      “医生,办出院手续吧。”

      祝瑜额头还贴着一个冰凉贴,脸上还有淤青未消的挂彩,独自一人站在医院门口前。

      阿贝处理好出院手续,望着心事重重的少年身边建议道:

      “我建议你再留个半天做个检查。”

      阿贝建议他留下,祝瑜沉默地摇了摇头,消毒水味混着咸腥的海风往鼻腔里钻,他自顾不暇。

      他还要去见那个素不相识的弟弟。

      阿贝看得出来,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少年的心情变得十分低落,就像冰库里刚刚搬出来的冰才接受了夏日的温暖,却马上被人敲击的四分五裂。

      阿贝送他离开前还听见少年低喃的一句:

      “像死了一样。”

      去那户人家之前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坡,坡下是海港,头顶是密密麻麻交错着的电线,两排屋子相邻的很近。

      海风从后背向前吹,发丝指向一望无际的海,祝瑜转过身去,远眺斜斜的坡下渔船越来越远,立在海面上的发电风车慢慢悠悠转动。

      波光粼粼的海面美得令人发怵,它仿佛爱死机里的女妖,满身金银引人死亡。

      夏日难以逼视,暑气蒸腾岛屿,祝瑜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呼…”热死人了。

      海风黏贴少年的脊背透过汗湿的衬衫露出条条隐隐伤疤。

      心事重重的少年收回视线,他叹了一口气大步向前接过了行李箱,自己往前走。

      最后,他和行李箱停在了一个破旧的一层半自建房间前,一眼就望到了顶。门口青湿的石墙吊着几朵藤蔓,角落里孤零零的石臼就像一个落满尘埃枯叶的荒井。

      祝瑜推了推镜架,一脸茫然的怅惘…就像一个破败的老港湾,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航线的船只才会停泊在这。

      他对着自己的未来彻底绝望了。

      他敲了敲门,无人相应。又敲了敲门,依旧无动于衷。祝瑜已经快要崩溃,早上的热浪就已经在炙烤他的耐心。

      他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嘟嘟嘟三声后“喂,您好,您是黄阿嬷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应道:“哇息哇息。”

      祝瑜坐在门票树下,说他已经到房门口了,那人要他再等等,她马上过来。

      放下手机,祝瑜双手插兜,从行李箱里掏出的备用银丝眼镜框在烈日下俨然变成了金色,娇矜的清冷在夏日里却犹如清水令人舒畅。

      海风吹来粘腻湿热,衣角翩翩,好像迎春花。

      汗水湿透了鹅黄色的衬衫短袖,少年和黄衬衣像融化的冰柠水,阳光穿进都是水彩清新。

      他半阖双眼,面色苍白。

      浅色的东西很容易留下印记,比如白纸留下污点,比如清水浸透秽血,又比如祝瑜的浅眸映下了不堪青春。

      “哎呀!来迟了来迟了!!!亩好意思啊。”祝瑜没想到黄阿嬷居然是在医院的那个唐氏儿童的家属!他要疯了,反倒黄阿嫲越来越巴结他,殷勤地点头哈腰。

      甘小净拿着他的行李低着头还在说对不起,停不下来反复地说。

      黄阿嬷上去就对着铁门哐哐哐一顿拍打,嘴里念叨着:

      “嗨呀这臭小子,没听说他今天打工啊!”

      黄阿嬷推后一步大声喊道:

      “周隐!周隐!开门!!”

      祝瑜白皙的皮肤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手肘绯红,皮肤像一具薄弱的瓷娃娃。他垂下脑袋避光,后颈透汗的发梢莹莹发光。皮肤在被阳光灼烤实在没了力气。

      黄阿嬷一声苦笑,这以后可是她的雇主,一个月大几千工资的保洁阿姨这工作在海岛上哪找得到!

      她瞥了一眼正蹲在坡道尽头数着角落里蚂蚁的甘小净,她踏着拖鞋啪嗒啪嗒过去给了甘小净一脚,甘小净揉着屁股,给祝瑜撑起了伞。

      砰砰砰——

      “周隐!臭小子开门!”

      然后只听嘎吱铁锈摩擦的声音刮过,祝瑜听见了一句低哑又挑衅:“追债都追到这里来了?”

      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直视他的眼睛笑意未达眼底。

      祝瑜也没想到会是他,他转头就想走,结果被黄阿嬷拉住,“哎呀哎呀,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兄弟兄弟!央啊,你快把哥哥行李带进去!”一声令下,甘小净就要把他的东西抬进去时,一只脚踹开了行李箱:“我让他进来了吗?”

      周隐这次没有戴口罩,但用帽子松紧带拉紧了自己的脑袋,帽子中严实得只露出硬朗型的五官。

      冷白的皮肤打底,一对凌厉寒凛的眼睛上挑,黑郁的大眼睛,鼻梁挺立着有原始的天然感,眼窝更加深邃:“住这儿?”

      “对啊!”黄阿嬷替祝瑜答道。

      “我不会让你住进来的,哦…要不…你报警吧?”

      周隐挑了挑祝瑜的下巴,周隐觉得对于男人来说这种挑逗行为简直羞辱至极。

      祝瑜嫌弃地撇开头避开周隐的手。在汗湿的碎发下,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门前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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