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走灭族剧本》寒川炎羊

22、后盾

　　燕儿自小仰慕身为神风卫左统领的文昊，视他为毕生追求。

　　可文昊眼中只有王室和职责，内心没有半分儿女私情。

　　但燕儿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好，他恪尽职守地保护着整个灵族，又何尝不是保护她。

　　直到后来，人族的铁骑踏破双月湾，她再没见文昊率神风卫抵御外敌的强悍身影。

　　一如今日他们这些被抛弃的老弱病残也始终没等来三军在手的灵王子拯救。

　　然而，她从未怪过文昊，他只不过是忠君之事罢了。

　　倒是眼前的什么三公主，她此前不过是去被叫去问了话，之后文昊将军受刑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她和司北慕关系匪浅，就可以得到特殊对待，文昊将军却因为她在牢里受尽酷刑折磨，这不公平。

　　燕儿胸中气闷，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阴郁得可怕。

　　“这......”
　　语蝶顿时为难，只这件事，她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按照司北慕对灵族的态度，她现在是万万不能再提及文昊来刺激他的，否则文昊大人少不得又要受苦。
　　她决计不能再害他了。

　　燕儿却笑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讥讽。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来烦我，我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见证你和敌国皇帝的爱恨情仇。”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围在语蝶身边的几个小姑娘听不下去了，便回声呛她：“燕儿，你说的什么浑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可恶的左统领做什么？！”

　　“没有他跟着灵王子狼狈为奸，我们何至于此？我们曾经在双月湾的日子多么平静美好啊，都怪他们狼子野心非要和人族开战，打不过事后又抛弃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燕儿脸色一变，微微抬起下巴看那几个小姑娘：“你们唯一做错的就是太弱小，既不能为王室的大业效劳，又贪生怕死，不敢以身殉国，灵王子若是败了，夏国皇帝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你们竟然天真到相信他对闻人语蝶那可笑的感情。”

　　“简直愚蠢至极。”

　　“燕儿！”
　　有人厉声喝止，愤恨不满道：“若是可以，谁会不想生来天才，但我们只是双月湾最普通的灵族，力量微弱，难以保家卫国，更没有攻城略地的野望，我们心向和平，从不愿挑起战乱，可王室有倾听过我们的意见吗？”

　　“三百年前，为了争夺不必要的领地，当时的灵王闻人朔派兵攻打姑逢秘境的羽蛇一族，最后两族死伤惨重，由此结下恩怨，三百年后，灵王子竟又效仿前人，无端挑起人族和灵族的大战，今日走到亡国灭种的绝地，竟然是我等弱小之过而非王室之错？”

　　燕儿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我只知道，是人族的铁骑踏破了双月湾，你们自甘下贱做亡国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宁死不向夏狗低头。”

　　“我现在还留着一口气，不过是想再见文昊大人一面，他若死了，我便随他而去。”

　　话说到这里，一直沉默的语蝶终于明白，燕儿心不在此处，任凭她们费尽口舌也不能扭转她的想法半分。

　　可如今燕儿与地牢里的其他姑娘有了龃龉，个性又如此强，留她在这里恐怕更是不妥。

　　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更希望大家和平共处，而不是彼此对立，心中都怀着对对方的怨憎。

　　语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争吵：“文昊大人，他会理解大家的，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很后悔，燕儿，你且随我出去，我答应带你见文昊大人，届时你自然明白。”

　　燕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被冷淡压下。

　　她不愿相信，却狠狠动心，只得面上一副你求我我才答应的傲气：“你说真的吗？若是骗我，我可不敢保证出去之后会做什么。”

　　语蝶点点头，微笑着说：“保证不骗你。”

　　几句话安抚下燕儿，周围的小姑娘也都不再继续呛声，只默默让开一条路。

　　语蝶没有给燕儿反应的机会，一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道：“燕儿，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如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带大家回到双月湾，然后重新开始生活，为此，我愿意拼上所有，包括我的性命。”

　　燕儿看了眼握着的手，感受到与眼前少女年龄不相称的粗粝，不禁咬了咬下唇：“别说的那么好听，我可没他们好糊弄。”

　　语蝶笑笑，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出了地牢。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可燕儿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亮眼的太阳了。

　　她忍着不适，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入眼的是不同于灵王宫的庄严肃穆，红墙黄瓦，一片恢弘宽广。

　　“人间的皇宫有很多规矩约束，并不似灵王宫自由散漫，往后在这里千万要谨言慎行，不过你住在我身边，倒也不用太过拘束。”

　　语蝶拉起燕儿就往长乐宫的方向走。

　　“我身边没有人族的仆从，整个皇宫里认识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这其中除了司北慕和青颦大人，还有羽蛇族出走的少主晋楚潇和他的心上人奚茵，以及司北慕身边的夜枭卫统领墨鸢。”

　　燕儿听着，默默记下这些人。

　　“司北慕对灵族有很大的怒气，你见到他的时候，不要多说话，文昊大人和大家都在他手上，我或许有一点说话的分量，但目前也没有能够让他饶恕所有人的能力。”

　　“但司北慕给了我一支夜枭卫自保，若我有事出宫，令牌就交由你来保管，你在宫中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大家。”

　　语蝶一边交代，一边走。

　　燕儿从前也帮助过灵族的大家，她应当是太担心文昊，才会变得冰冷不好说话，不过总的来说，燕儿还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毕竟，她是被受过帮助和照拂的族人一同推举出来的，她愿意相信她。

　　“啰里啰嗦讲这么多干什么，我只关心文昊大人现在好不好。”
　　燕儿嘴上还是不饶人。

　　语蝶停下脚步，燕儿没注意，一下撞上她。

　　“哎！”
　　燕儿叫了一声，“突然停下来做什么，你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我一提到文昊大人你就心虚了吗？”

　　语蝶转身回头，小脸上写着认真：“文昊大人现在非常不好，所以很多事情我们要速战速决，否则，你我谁也救不回他。”

　　燕儿立刻炸毛：“你刚还说保证要带我去见文昊大人的！骗子！”

　　“我会带你去见他，但不是现在，司北慕对文昊大人厌恶至极，留着他一命不过是想折磨他，让他偿还对人族的亏欠，以及对我的威胁。”

　　语蝶低下眸子，眼神晦涩。

　　“燕儿，拯救灵族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背盟弃义，王兄他们已经错得不能回头了，但我不想他们犯下的错，却要所有族人一力承担，这对我们不公平。”

　　“我会亲手终结这一切，然后带你们回家，因此，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在我不在日子里守护着大家，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尽管司北慕承诺我不会动你们，但若能有万全之策自然是更好的，多一个人多一重保障。”

　　燕儿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瘦弱的公主，竟然是打算自己去正面对抗灵王子，她是疯了吗？

　　“从羽蛇族为质回来，你卧病在床那么久，如今，还拿得动弓箭武器吗？你若战死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燕儿终于软下声来，不似先前的咄咄逼人。

　　语蝶双手捧上燕儿柔软的脸颊，“不会的，我的灵力恢复了，带兵打仗我还是有经验的，这一战，不胜不归。”

　　皇宫上下一派森然安静，她只听得见少女在耳边掷地有声的承诺。

　　“所以，留在我身边，做我最坚实的后盾吧，我和地牢里的所有族人以及文昊大人，都需要你。”

　　语蝶望着燕儿震动不已的眼睛，悄声说道。

　　“好。”
　　鬼使神差的，燕儿答应了下来。

　　等她随着语蝶走到长乐宫时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就同意了，她出来的目的不是见文昊大人吗？

　　这下文昊大人没见到，肩上还莫名多了担子。
　　燕儿盯着语蝶的后脑勺，想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语蝶接出燕儿不久，归麟殿那边有了消息。

　　密信来报，敌军有了新的动向，尸阴兵从四面八方围聚，不知疲倦日夜兼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地方军和赤隼司拼命抵抗拦截，可收效微乎其微，那群尸阴兵比从前还要更加厉害，好像不将他们四分五裂就不能阻止他们的疯狂前进。

　　而背后操纵尸阴兵的闻人俊炎却始终不见踪迹，令人头疼。

　　司北慕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想要即刻诛杀对方的想法越发强烈。

　　“墨鸢，去告诉陆无咎，可以准备出发了。”

　　司北慕写下旨意，交给墨鸢。

　　墨鸢接过，面上露出迟疑。

　　“想说什么便说吧。”
　　司北慕抬头看了墨鸢一眼。

　　“陛下，长乐宫那边，需要告诉公主殿下吗？”
　　墨鸢小心开口。

　　“孤会告诉她的。”
　　司北慕翻开桌上的一份奏折，垂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