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走灭族剧本》寒川炎羊

14、三青鸟

　　“闻人语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北慕声音微沉，眉头轻蹙又舒展。

　　语蝶唇角勾起，神态自若道：“小人，在引诱陛下啊。”

　　司北慕叹气，欺身靠近语蝶，一手搂住她纤瘦的腰肢，侧头耳语道：“别用这招骗孤，见月公主，孤总有当真的时候，再有下一次，孤不会放过你的。”

　　语蝶双手抵住司北慕的胸口，指出他的问题：“那陛下也不要总是给小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啊，陛下明知道，小人最在意的，无外乎娘亲和地牢里的族人。”

　　“但娘亲早已离开了困住她半生的双月湾，所以，为了牢里的族人，我会不择手段的，陛下。”

　　语蝶笃定道：“你说喜欢我，又对我这样好，可我不会放在心上，司北慕，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就像当年那样。”

　　司北慕长睫轻颤，竭力克制：“好啊，孤会拭目以待的。”

　　他这样说，却还心存幻想，爱一个人，不到肝肠寸断，黄土枯骨，他就永远也不会放手。

　　只要这个人肯回头看看他，哪怕一眼，哪怕掺杂着恨和利用，他也甘之如饴。

　　闻人语蝶有些懊恼，她好像拿司北慕没有任何办法。

　　他誓与灵族为敌，却可以给她皇后之位。
　　但嘴上说着喜欢她，却不会饶恕灵族子民。

　　利用别人的感情，是再可耻不过的。
　　但司北慕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真的是，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婢女端来药膏。

　　闻人语蝶被青年按着坐下。

　　“觉得疼的话，就告诉孤，孤会轻一点。”

　　司北慕打开药膏，打算给语蝶上药。

　　语蝶坐好，伸着脖子，把红肿的侧脸对向他。

　　“过去，都是我这样照顾你的，司北慕”，语蝶轻轻说，“我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二姐姐，很生气她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一度摆脸色给我看，搞得我好难堪，又是背锅道歉又是送甜食哄你，费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呢。”

　　司北慕的指腹揉在少女柔软的脸上，乳白色的药膏被薄薄的推开。

　　“孤没有，孤知道是你。”

　　对上语蝶微微惊讶的浅眸，司北慕没有停下，复而又道：“孤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却异于常人的好，孤闻得出，你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有经常浣洗衣物的皂荚香，也听得出，你刻意模仿闻人琇瑛的声音，青涩、紧张又稚嫩。”

　　闻人语蝶不满：“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啊，陛下，耍我好玩吗？”

　　涂抹完，司北慕收起药膏放好，并没有做解释，只是温柔注视，用拇指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轻拭着语蝶上完药的半边脸。

　　“孤不记得了，大概很有意思吧。”

　　他的回答似是而非，语蝶识趣微笑，没有追问下去。
　　他不想说，追问也没有意义。

　　“陛下，墨鸢大人求见。”
　　小太监躬身来报。

　　司北慕起身，抬脚要走，又停住，回头对语蝶说：“孤有事，就先不陪你了，那个叫奚茵的姑娘，这两日就会进宫，她来了，可以和你说说话。”

　　语蝶点头，温声对他说：“知道了陛下，我会和奚茵姑娘好好相处的。”

　　听她这么说，司北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漆双眸涌起异样情愫，但最后，他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真是奇怪。
　　他什么意思，欲言又止的。

　　语蝶望着司北慕离开的背影，暗自思忖。

　　*

　　林间小筑。

　　晋楚潇亲自来接奚茵。
　　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在来之前吞下一颗妖息丹，收敛起一身浑浊妖气。

　　多年前，他因躲避刺杀逃出姑逢秘境，一路狼狈奔走，意外来到了人间大夏的边界，后因重伤妖力不足而晕死在山林里。

　　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濒死的恐惧，如溺亡一般窒息缠绕，以至于昏迷期间，他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可奚茵救了他，她把他带回家，照顾了他很久直到醒来。

　　他死里逃生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奚茵。

　　奚茵身上既无妖气，也无灵力，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小姑娘。
　　他为了报恩，也不想再面对几个姐姐的刺杀，就留在了奚茵家里。

　　外面总是传他放荡不羁，不愿承担少主责任，然而事实上，他是被迫离族，族中的几位姐姐都想要坐上蛇主之位，她们不仅联手对付他，也彼此相残。

　　他无力改变，也不想捅破这些彻底撕破脸，索性离族躲个清净。

　　可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遇见了奚茵，濒死时被她所救，自此一颗漂泊流浪的心便有了归处。
　　此后，他便每日每夜守在奚茵身边，实现她想要的一切。

　　奚茵的父亲起初只是大夏边界一个小山村里的木匠，日子过的很清苦，后来，他施法相助，老木匠摇身一变，成了城里的富商。

　　而奚茵也就此从木匠女儿变成了富商千金，想要重聘求娶她的青年才俊，从街头排到巷尾。

　　然而，奚茵谁也不嫁，月下柳梢，她羞怯地对他说，晋楚公子，这辈子，奚茵想嫁的人，只有你。
　　她说，她不怕人妖殊途，不怕到头来凄惨收场，只求他爱她。

　　他答应了，并承诺奚茵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背弃。

　　本以为二人从此便能过上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日子，然而，不幸降临了。
　　奚茵忽然一病不起，数月里，他找遍了天下名医，重金求他们诊治。

　　可没有一个大夫能够诊断出奚茵的病因，都摇了摇头，让他准备后事。

　　大夏没有能救奚茵命的神医，他便想到了羽蛇族至宝，九转丹。

　　那是每一任蛇主大婚时才会拿出来做送与蛇后的聘礼之一，正常吃下后可保心脉，增长妖力，而伤重时吃下可疗愈保命。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九转丹上，冒着被刺杀的风险又回到了姑逢秘境。

　　但结果显而易见，父亲臭骂了他一顿，长老们也都对他指指点点，羽蛇族上下都在议论他如何荒唐任性。
　　姐姐们见他不思进取，竟然想要和一个凡人厮守终生，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刺杀都免了。

　　不过，到最后父亲还是心软了，在他临走时，特别赠与了九转丹。

　　奚茵服下九转丹，及时保住了性命。
　　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即使是九转丹，也只堪堪吊着她一息生机。

　　直到，偶然一次机会，他听说了大夏句吾秘境的长命玉。
　　他们都说那块长命玉是神玉，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效，而看守句吾秘境和长命玉的是福兽三青鸟。

　　可他对地广物博的大夏并不熟悉，想要找到句吾秘境又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大夏的皇帝，凡间的人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他能得到皇帝的相帮，何愁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句吾秘境。

　　他和司北慕因此结识，但他小看了对方，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想算计司北慕，到头来却反被他算计。
　　好在，司北慕算是个英明的君王，他们达成了交易，他做国师辅佐其左右，而司北慕则调派人马帮他找句吾秘境。

　　前些日子，他有事出去，便是有了句吾秘境的消息。
　　他只身进入秘境，见到了传说中的守护兽三青鸟。

　　他告诉三青鸟，他是想救心上人才找到这里，希望它能看在他一片赤诚之心而给予长命玉。

　　但三青鸟摇了摇头，告诉他，心上人的病，皆因他一身妖气所伤，且二人身负因果，时机未到，是拿不到长命玉的。

　　他追问三青鸟，他二人所负何因果，时机何时成熟。
　　三青鸟却只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很是玄妙，晋楚潇没能参透半分。

　　虽没有成功拿到长命玉，他却知道了奚茵的病根，竟然是被自己所害。
　　他太过无知，才后发觉，人妖殊途，其实说的一点也不错。

　　回城的路上，他结合族中秘籍，利用妖力炼制出了妖息丹。

　　妖息丹可以让他暂时失去妖力，成为一个没有妖力的凡人，而代价是折损妖力，他每吃一颗，药效过后，妖力都会不可逆地受损。

　　但为了奚茵，他这点牺牲，只能算不痛不痒。

　　就是不知道这次司北慕又发什么疯，非要奚茵进宫住，她平日住在这郊外的清溪小筑，过的不知道多惬意，如今却要被莫名其妙困在皇宫。

　　如果不是还没得到长命玉，奚茵的病没有根治，他又受制于人，他真的想给司北慕来两下。
　　说什么要奚茵去陪着闻人语蝶，八成是没安好心。

　　地牢里那么多灵族不挑一个陪，偏偏指名道姓要奚茵去，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