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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秋水绿(六) 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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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登时脸色大变。
青衣少年面露惊恐,“他奶奶的,上月才来,这月堪堪不到尾头,又来了,这杀千刀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黄怯阳面色凝重,理了理衣袖,朝中年长者开口:“走,我跟你去。”
众人一脸担忧,皆穿上外衫,跟着走。
“这些人太霸道,村长你怕是应付不来,还是我们同去。”
“对!除了女眷们,咱们都去。”
说着,众人抬脚便走。
临走前,黄怯阳看向舒静时和赵湑,“楼大哥,楼娘子,你们且同女眷们待着,莫要出来。”
说完不等赵湑和舒静时开口,带着众人离去。
舒静时看向赵湑,赵湑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开口:“我也同去,你保护好自己。”
舒静时闻声,点头,目送赵湑离去。
旁的女眷走到舒静时跟前,“走,楼家的,跟我回去吧,有啥事还能有个照应。”
舒静时看着赵湑离开的方向,心头没由来的惴惴不安。
另一边,赵湑同黄怯阳几人赶到村口,就见官衙的人齐臻臻的站作一排,为首的穿着班头的制服,轻蔑的看向赵湑几人。
“你们这些莽夫可算来了,本班头过来,竟然不及时迎接,知道是什么罪嘛!罢了,本班头心善不与你们为难,如今明水村水患,急需用钱,上头人说了,为了赈灾,那土地税要再加两成,补了税就放过你等。”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中年老者一脸为难看黄怯阳:“村长,这…”
青衣少年叹气:“加两成…上回为了交土地税,已经将地卖的只剩一亩了,这回又加两成,是想我家饿死不成!”
赵湑沉默站在靠后的位置,眼看着青衣少年跪地。
“官爷,您行行好,我家就剩那一亩地,实在是交不起了。”
班头冷扫他一眼,哼声:“别给我来这个,你们这些刁民,巧舌如簧,除非是用刑,不然你们这些皮厚的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说着,班头朝身后衙役招手,“去,杖刑五十,我倒要看看,你交不交!”
众人惊恐,“别说五十杖,二十杖还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五十杖,血肉模糊啊。”
班头得意,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只见两个衙役上前,揪住青衣少年胳膊,将人压倒在地。
青衣少年:“饶命啊,官爷饶命!”
班头冷哼:“如今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行刑!”
班头一命令,站在青衣少年旁侧的衙役,毫不犹豫,拿着那带尖刺的木棒作势就要击打。
灵水村人见状满是惊恐,黄怯阳赶忙上前制止,“官爷且慢,纳税确是我等之责,可交不起,您也不能威逼,朝廷养百官,不是威压百姓,使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受屈的。”
班头嘴上噙着冷笑,朝黄怯阳走去,“威逼?”
话落,这班头拿过衙役手上的木棒,狠狠打在黄怯阳肩膀上。
“呃!”黄怯阳闷哼一声。
不等黄怯阳继续反应,那棍棒再次欺身而下,疼得他满地打滚。
班头瞧见黄怯阳被打的满背血,得意笑:“一群鼠辈,捏死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们也敢跟我斗,看我不打死你!啊!哎呦!”
就在班头没反应过来时,赵湑上前,一脚将班头踹到在地。
赵湑怒火中烧,眼神冷厉,指着班头呵斥:“狗东西!谁准你这般狗仗人势!”
众人见状也顾不上被衙役打,纷纷跑到黄怯阳身前,将人扶起。
“村长!”
黄怯阳猛吐一口血,面上却微微一笑,示意村民安心:“没事…咳!”
班头同样被衙役扶起,冷睨着赵湑,“哪儿来的杂种,连你爷爷我都敢踹!”
赵湑神色冷凝,浑身尽是王者威严,“小小班头,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放肆!”
班头冷笑:“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拔出腰中佩刀,朝赵湑刺去。
不想临到赵湑跟前,黄怯阳跑过来,挡在赵湑身前。
那把刀狠狠刺在黄怯阳肚子。
众人惊呼:“村长!!”
赵湑眼中杀意四起,拔出发上木簪,用力刺在班头左眼上。
班头吃痛,嘶声裂肺大叫,赵湑却毫不松手,顺势将人往后推出两步,紧接着夺过班头手上佩刀,将他一击毙命。
赵湑单手执刀,刀尖还滴着温热的血,那班头的头颅,定格在惊恐状,滚落在赵湑脚边。
不论是村民还是衙役,皆是大惊失色。
尤其衙役,甚至吓蹲在地上,只颤着手指着赵湑,语气磕巴:“你…你你敢诛杀官府的人,你…”
赵湑朝他递过一个眼风,吓得这人话也说不口,赶忙爬起来,带着其他衙役落荒而逃。
见衙役们,众人皆松一口气。
“村长,村长,您没事吧,您别吓我们啊。”
众村民围在黄怯阳身侧,担忧问询。
赵湑丢下刀,走过去,“赶紧抬回去,止血!”
众人连忙点头,抬着黄怯阳往村里去。
刚入村,躲在家中的女眷们,都听见了动静,连忙往黄怯阳居处赶,有的端热水,有的拿药罐,有的拿纱布。
舒静时跟着女眷挤进房屋内,在看到黄怯阳和赵湑还活着那一刻,松了口气。
舒静时手还有些发抖,樱唇发白,嘴上轻念:“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轻舒一口气,朝黄怯阳走过去,蹲下身替他把了下脉。
她汤药吊命多年,早已久病成医,也曾学过些许医术。
很快,舒静时面色冷静开口:“还好,未伤及命脉,我来帮他止血,你们谁有金疮药?”
“这里,您看看,哪个更用。”一老夫捧着药箱递过去。
舒静时接过药箱,开始帮黄怯阳包扎。
众人看着,皆松一口气。
忽而,大长老喟叹一声:“哎,这…杀了官府的人,他们如何能罢休…”
村民们闻声,纷纷垂头丧气。
“是啊…下回,怕是真的来屠村了。”
“这群官吏,就是强盗!”
赵湑看着众人,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你们这里谁行路最快?”
众人闻声诧异,其中青衣少年举起手,走到赵湑面前。
“我行路最快!楼大哥可是有计策?只要能救村长,救全村人性命,让我干啥都行!”
赵湑点头,凑到他跟前耳语,不一会儿,青衣少年了然点头。
“湑大哥,你放心吧,交给我!”
青衣少年说完,跑将出去。
大长老看向赵湑,一脸后怕,“楼家的,你真有法子?”
赵湑表情笃定,语气恭谦:“大家放心,祸是我闯出来的,我会解决的。”
众人将信将疑。
待舒静时替黄怯阳包扎完,已过去两个时辰。
此时,屋子里的男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两个女眷,在此帮忙。
黄怯阳奄奄一息,睁开眼,就见两个女眷和舒静时坐在自己床边。
舒静时也立即察觉他醒来,“你醒啦。”
黄怯阳点点头,轻咳一声。
黄衣女眷激动起身,“你等着,我去告诉大家伙。”
另一个女眷同样笑着起身,“肯定渴了吧,你等着给你打热水去。”
待两位女眷离开,黄怯阳看向舒静时:“你跟湑兄是什么人?”
舒静时蹙眉,“黄公子如何这样问?”
黄怯阳轻咳一声:“我早看出你二人并非寻常人。”
舒静时闻声,作警惕状。
黄怯阳继续开口:“不过不管你们是何人,趁着今晚赶紧走,我让人送你们。”
舒静时不解,“为何?如今水灵村危在旦夕,官府的人怕是明日就来找你们麻烦,与其放我们走,不如将我们推出去顶罪。”
黄怯阳轻笑,“嫂嫂说笑了,一切都是我们水灵村招来的官府,怎么能怪你们。”
舒静时没再聊这话题,只道:“你睡了一天肯定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
舒静时说着,离开屋子,刚掀开帘子,就看见门外站着的赵湑。
赵湑什么话也没说,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两人居住的里间。
关上门的刹那,舒静时忽然将面前人紧紧抱住。
“活着就好。”舒静时轻念。
赵湑一愣,同样将她拢进怀里,两人抱的更紧,“吓到你了。”
舒静时摇头。
赵湑低头,吻在她额前,“不会再有下回了,不会再吓到你了。”
舒静时沉默阖上眼。
她清楚自己是来杀他的,可如今…
另一边,青衣少年牵着驴,行走在富州城区内,到了知州府衙门口。
见状,他一刻不停歇的跑将上前,将赵湑送他的那枚玉佩递给守门人。
“是楼湑大哥叫草民来的。”
守门人将玉佩拿去通报,很快,知州楼平寄被人扶着跑出来。
“人在哪儿?人在哪儿?!”
他迫不及待的询问。
自赵湑掉江那日,楼平寄几天几夜没合眼,到处带着手下找人,很快身子就熬垮了,直接晕倒在江边,才被送回知州府,不想刚躺下半刻,就收到这玉佩,瞬间从床上爬起来。
要是找不到赵湑,他几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青衣少年看见楼平寄,忙跪地叩首:“青天大老爷,草民给您行礼了。”
“快起来!快告诉我,这玉佩的主人在哪儿?可还安好?”
“回青天大老爷,楼湑大哥人安好,正在灵水村。”
楼平寄轻舒一口气,赶紧招手吩咐:“赶紧的,通知附近的县令,带上两队兵马和轿子,跟我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