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雀》玉枕无

15、秋水绿（一） 远行

　　舒静时抬眼看他，原本蕴着情欲的眼，此刻清明无比。

　　赵湑察觉到她一动不动，好奇地看她。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又在她唇瓣轻啄了下。

　　“有你在，朕很开心。”

　　舒静时皱眉，这话此刻在她看来，极度敷衍。
　　她轻叹口气，咽下做替身的不甘，甚至倾身过去，主动吻住他双唇。

　　既然注定如此，不如就享受，当替身又何妨。
　　这人的外貌长相可是一等一的，她也不亏。

　　这般想着，她将赵湑揽得更紧。

　　赵湑却以为她情动，更加卖力的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克制的粗喘着气，分开。

　　赵湑将她放在座椅上，起身替她倒了杯茶。

　　舒静时意外他的举动，却也没拒绝，而是自然地接过。

　　赵湑坐在她旁侧，手指卷弄着她鬓边发丝，两人这般亲昵的举动，浑似相爱多年的恋人，让整个大殿氛围变得温馨起来。

　　“富州如今频下暴雨，过几日，朕要过去看望灾民，你就在宫里安心度日，朕会派人保护你。”

　　舒静时看向他，将他眼中柔情一览无余，不过她只当是赵湑对孙未冉的柔情，不过附加在她身上。

　　舒静时轻咳一声，语气轻柔：“不如圣上带妾去吧。”

　　赵湑凝眸看着她，卷着她发丝的指尖顿住。
　　好片刻，他才缓缓启唇：“理由？”

　　舒静时浅笑，努力装着深情，她没忘记太后交代的任务。

　　“圣上不在，妾也无事可做，更何况，妾在宫中无依无靠，万一那些大臣…”，她说着，欲言又止，缓了缓才又开口，“妾…被他们…杀了也说不定。”

　　舒静时说完，看向赵湑的眼神带着渴求。

　　赵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贵妃…不后悔？”

　　舒静时不明所以，立即道：“妾怎会后悔？”

　　赵湑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只一下一下摸索她脸颊，好片刻，才松口：“好。”

　　舒静时见他答应，顿时笑逐言开，“多谢圣上！”

　　赵湑却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甚至有些让人窒息。

　　“贵妃为何不说，跟朕去，是想时刻跟朕在一起。”

　　他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舒静时挑眉，她没想到赵湑会这样问，甚至他所说的，她从未想过。

　　她轻咳一声，言语有些心虚：“妾…妾说不出口。”

　　她说完，一时两人都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赵湑突兀地长叹口气，低声念着：“哪怕是骗朕也好。”

　　舒静时不解，两人拥抱着，她也看不见赵湑表情，只能任由他抱着，不发一言。

　　“圣上…下次妾一定说。”她没由来的一句话，让赵湑将她松开，直视着她。

　　赵湑面色沉静，“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他语气颓丧，竟让人听出落寞。

　　舒静时不答，只看着他，这样的赵湑真是没见过。

　　赵湑同样看着她，记忆中的少女同舒静时重叠，他思绪逐渐飘远。

　　他初见舒静时是在一个彩灯熠熠，荷花盛绽的季节。

　　江南的观莲节灯会，热闹繁华，人更是明媚如星。

　　舒静时一袭红衣，执剑替他赶走盗贼，那望向他的笑颜，他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双明媚又坚毅的眸子，是他久居深宫，十数载间从未见过的，那般美好，富有生机。

　　自此，她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梦里，久而久之，她变成了执念，心结，一个此生必得存在。

　　他甚至知道，心心念念的舒静时是来杀他的。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哪怕只须臾。

　　舒静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全程一头雾水。

　　因着他沉郁的缘故，致使舒静时心情也郁结。
　　直到赵湑离了谢春殿，她才心情松快，缓过神来。

　　没过三日，舒静时果真随赵湑去了富州。
　　两人行船前往，二十日才到。

　　到了富州，两人换上平民装束。
　　舒静时扮成富商夫人，头戴帷帽，遮住那张绝艳的脸。

　　赵湑则扮作落难富商，褪去金玉，一身素袍，瞧着倒有几分儒雅书生气。

　　两人去富州城，便被沿街，席地而卧的灾民吸引。

　　舒静时看得入迷，一个没留意，被突然出现的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衣衫褴褛，跪在舒静时脚边要饭。

　　赵湑递给小孩一个铜板，紧紧牵住舒静时的手快步离去。

　　余下行路，他将舒静时揽在怀中，如护珍宝般，生怕旁人触碰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和几个随从到了知州府。

　　舒静时轻咳一声，赵湑立刻留意，柔声道：“是我思虑不周，应该换条近路，直接乘马车过来，而不是让你陪着我去看灾民。”

　　舒静时轻笑一声：“不碍事的。”

　　两人正说着，知州府的人走上前，朝赵湑拱手行礼。

　　“对不住，我家主上去了赈灾营，还未归来，贵客可以先入府等候。”

　　赵湑一行人随衙役入府。

　　赵湑打量周围片刻，问：“你家主上何时去的？”

　　“都是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赵湑嘴上念着，颇欣慰道，“知州大人还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赵湑眉梢轻蹙，朝身后随行的大臣使个眼色。

　　大臣上前，“小兄弟，稍后可否能带我们过去？”

　　“你们是手持京中令牌贵客，自然可以。”

　　舒静时和赵湑分至一间房，待衙役离去。

　　赵湑自顾自解着衣裳。

　　舒静时不明所以，“这大白天为何要脱衣服？”

　　“这身衣服太过秀气，不好下地使力。”
　　说着，赵湑褪去长袍，换了件窄袖衫。

　　舒静时上前，亲自为他系腰带。

　　赵湑沉眸看着她，唇边勾出笑，蓦地，语气平和道：“你不必跟我们去，那处灾民众多，恐顾不及你，要是教你伤着，便是我的罪过，你乖乖在此处等我回来。”

　　舒静时颔首，她一个女子跟着一群大男人，确实有些突兀。

　　“那…妾…我，等你回来。”她看着赵湑，轻声细语的开口。

　　赵湑垂眸看她，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应是会很晚回来，你早些休息。”
　　他像寻常夫妻般，温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