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四季常服 一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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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许绅已经将伤口解开了。
此时，李时珍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夹板固定的位置，又托起严绍庭的脚踝，慢慢转动。
严绍庭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头，喉咙里发出一的闷哼，但没有醒来。
李时珍打开药箱，取出柄薄薄的铜刮刀，用刮刀轻轻刮下一点来伤口处的药，放在指尖捻了捻，微微点头，似乎对太医用的药还算认可。
他恭恭敬敬请教了许绅几句，对太子说：“这位小公子腿骨确实是断了，万幸断得还算齐整，接上就行，好好养着，三五个月就能长好。”
“会落下病根吗？”
“三分治、七分养，严格恢复就不会，否则以后这条腿用不上力，走路会陂。”
自然，现在陂不陂的还是另外的事。
毕竟活人才会陂，死人就无所谓了。
不过，既然李时珍先说这短腿的事，那应该证明他有把握退烧吧。
果然，李时珍继续说：“至于伤后高烧，草民这有几个方子，只是……”
李睿说：“就按你说的做。”
一旁的陈洪还有些踌躇。
他看着严绍庭状况不太妙，既然严家父子都在，就让他们拿主意好了，尽人事、听天命，真不行了、也不能怪咱们殿下。
如今，殿下却这般做主了，这可……
“等李先生写好了药方，也给另外几个孩子看看，都是烧伤。”
“既然殿下信得过草民，就让草民看一眼，换一回药。”李时珍忍不住问，“不知、太子殿下您可有伤到？”
李睿一摆手：“我么，洪福齐天、有点儿功夫在身上，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他卷起袖子，亮出白花花的手臂。
“你看，好好的吧。”
别看太子方才那一番话少年老成，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今这举动倒是孩子气一些。
他也不让人打扰李时珍，反正全都根据他说的干，不必质疑。
“殿下。”陈洪在他耳边小声说，“小严公子……严大人……”
李睿不想听他啰嗦。
怎么、严绍庭若是有什么好歹，严世蕃还能来掐死他不成？
等李时珍忙完所有人的伤，已经大晚上了。
正厅里点上了灯，暖光映在他脸上，一天的疲惫紧张都淡了许多。
“先生辛苦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早已安排人准备了晚饭，一大碗面条，配上四凉四热四荤四素八个菜，李时珍也是饿极了，全都吃了个干净。
“先生来得巧。”
李睿说，“本来是伺候父皇的，结果这边出了事，就先多看顾他们几日吧，都是小孩子，闹腾的厉害。”
儿科它从古至今都很难办。
不是难于病情，而是难于患者。患者太难沟通了，听不懂人话，还有患者家属也脾气暴躁，难以沟通。
李时珍知道自己医术不错，被引荐到皇宫也不稀奇。
但天下地大物博，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就算是进到太医院，定然也是论资排辈，从抓药的干起，左右他年轻、也是无所谓的。
可第一天就被委以重任，太子殿下对他简直是无条件地信任，这着实让他心中忐忑。
“太子殿下，您、听说过草民？”
李睿心想，那当然了，神医啊、《本草纲目》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这部书从开始编写到最后成书，李时珍用了将近三十年，耗尽了半生的心血，走遍大江南北，访遍药农樵夫，尝遍百草千药。
如今的李时珍尚且还稚嫩，李睿也不准备就让这等天才在宫里守着朱厚熜这个老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李神医，你放心，你就姑且在宫里呆几年，长长见识，吃吃好的、养养身体。
——到了你走的时候，我给你赏多多金银珠宝，八个轮子的大马车，还有一队护卫。有了这些，你才能更舒服地走遍大江南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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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陆炳和严嵩也在呼哧吃面，不过只有二凉二热两荤两素八个菜码子。
“爹。”陆绎的口水都要流到床上了，“爹，我也饿。”
陆炳扒拉面条：“大夫说了，你不能吃这些，暂且只能喝些白粥青菜，且忍一忍吧。”
要说孙子伤成这样，严嵩也十分心疼。
本来让孩子入宫当伴读，是为了早早搭上了太子这条大船，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他忍不住问：“陆大人，这宫中大火、其中就没什么……”
这接二连三的出事，宫女那事还没有完全处置结束，这又来了，当真是多事之秋。
“我亲自去看过了，确实是雷击。”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儿子女儿，陆炳也是相当上心。
只要他真的认真起来，没人能在他眼前糊弄过去。
况且，皇帝也盯着这件事上。
“不是有人要针对……”
若是针对，那定然是针对太子和皇子，他们的儿孙那都是被牵连到了，真是死了也白死，伤了也白伤。
冬日惊雷，本就十分罕见。
整个京城，这雷火不打东城、不击西城，也不针对紫禁城，而是好巧不巧击中了陛下所在的西苑。
西苑这么多殿宇，又挑中了太子学堂旁的一间，在中午大家懈怠的时候，引发大火烧到了学堂……
也别怪朱厚熜怀疑，这谁能不怀疑呢。
若不是人为，那就是天意了？
天意是什么？
总不能是天意认为太子天资平庸，不适合当储君吧。
不仅太子不适合，三皇子四皇子都不适合，索性降下天罚，把他们全都烧了，让陛下再加把劲儿，另生几个合格继承人出来？
陆炳叹了口气：“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万岁爷得下《罪己诏》了。”
严嵩搁下筷子：“陛下一心为国为民，何罪之有啊。若有罪过，也是内阁的罪过，是诸臣的罪过啊。”
是内阁的错没错，可内阁它是个机构，又不能解散，也无法背锅。
好在内阁首辅是个人，他是可以背锅的。
陆炳笑了笑：“往日严大人在内阁，还吃不上今天这样的晚膳吧。”
要说内阁的伙食怎么也不能差，宫里是为了体现对阁员的尊重，才每天准备餐食。
不过夏言十分挑剔，看不上内阁的工作餐，总是自己带饭菜。
当然不是自己早上上班的时候拎着盒饭来，而是到了用餐的时候，就让仆人将一应饭菜送到内阁。
夏言家里有钱，不仅餐食华丽，连餐具都是镶金带银的。
可夏阁老从来都是自己一人享用，和老乡严嵩也不分享。
倒不是说夏言有多么看不上严嵩这个人。
要知道，咱们夏阁老一视同仁，平等地看不上身边所有的人，接连皇帝眼前的大红人陆炳也不例外。
——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要说陆炳，自觉在京城这乌烟瘴气之中，自己已经算是一股清流了。
他也不是那等见钱眼开之人，更不会为了这个构陷他人。就算收了几个钱，好歹是真办事的。
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夏言他不懂？
难怪陛下对他也有所忌惮，估计他这首辅之位也是坐一天少一天了。
，还差 